养女
作者: 一代枭雄重出江湖
时间: 2016-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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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淹没在群山之中,勾勒出一副雄奇壮阔的群山剪影。地畔边上,马老汉依然挥舞着锄头,浑身似乎有着使不完的劲儿,他想着赶在天黑前,将这最后一垄豆苗地锄
夕阳渐渐淹没在群山之中,勾勒出一副雄奇壮阔的群山剪影。地畔边上,马老汉依然挥舞着锄头,浑身似乎有着使不完的劲儿,他想着赶在天黑前,将这最后一垄豆苗地锄完。
“老马,天都麻色黑了,还不收工呀?”路边传来乡亲田二的问候。
“你先回,锄完这垄地我就回!”老马边锄地边回答。
“人是铁,饭是钢,锄不完了明天再锄嘛,你这个急性子!”见叫不动老马,田二摇摇头,扛着锄头回家了。
“人怕干活,活怕人干,能加一点算一点,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呢。”老马一边锄地一边嘀咕着。这时,周边劳作的人们都回家了,田野里一片寂静,偶尔有蝙蝠扑棱棱从头顶飞过。锄完最后一锄头,西边的天空已经不见一丝光亮,黑色幕布上缀上了几双顽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老马掏出烟锅,满满地塞了一锅旱烟,点燃后吧嗒吧嗒吸了几口,感觉稍稍缓了口气,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步一步走回家里。
老马刚跨进家门,正要把锄头放在门背后的角落里,就听厨房里的老婆骂道:“你个挨千刀的,都已经啥时候了,人家早洗锅喂猪了,想吃饭去猪槽里!”
听到这顿臭骂,老马早已习以为常了,一声不吭地打水洗手洗脸。骂归骂,等到老马洗漱完毕,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摆放在院中的小石桌上了,老马坐上凳子,默默无语地吃起饭来。
“你个老不死的,就知道吃饭!咱家的玲玲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也不找找,你真是铁石心肠!”老婆双手在围裙上揩了揩,指着老马又唠叨开了。老马端起碗,咕咚咕咚喝起汤来,口渴很,他没时间跟老婆子扯淡。
“你呀,真是个榆木疙瘩,三脚都踢不出一个屁来,跟了你,我倒八辈子霉了!”老婆子愤愤地骂着,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撩起围裙擦拭眼角。
老马最见不得女人哭哭啼啼的样子,他把碗往石桌上一放,闷声闷气地说道:“找?中国这么大,去哪里找?再说她成心要走,明明是要躲着咱们,能让咱们找到她?”
老马话虽然不多,但是句句在理,老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辩驳的理由,竟然呜呜呜呜地哭开了。
玲玲是老马老两口的养女。老马自从与老婆结婚后,老婆一直就没有开怀,医生看了不少,钱花了不少,药也吃了不少,可老婆的肚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不管怎么充气就是鼓不起来。后来一个算卦的瞎子说,老马两口子命中无子,从此老马两口子也就不再折腾了。快进入不惑之年时,在亲戚的帮助下,老马两口子抱养了一个女孩,那就是玲玲。老马两口子视玲玲为掌上明珠,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掉了。两口子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但是对于玲玲从来都是慷慨出手,毫不疼肠钱财。玲玲说是个女孩子,但是丝毫没有半点女孩子的文静,活脱脱一个假小子,生性顽劣,自由不羁。在学校里惹事生非,动不动就跟同学开战,弄得老马两口子去学校就好像串门子一样,经常给人家家长孩子赔礼道歉。小学毕业后进入初中,随着年龄的增长,玲玲更是无法无天,经常逃学旷课,班主任电话一来,老马两口子就到处寻找玲玲。她去的地方无外乎两个,一个网吧游戏厅,一个是溜冰场。找到玲玲后,玲玲一脸的不屑:“你俩跑来干啥?我就不是这念书的料,你俩就甭费这神了!”
老马气得直跺脚,轮起胳膊就想给她一个耳光,老婆死死地拽住他,说什么也不让打:“孩子大了,给她点面子!”
老马吼道:“再惯她就上天了!”
后来人家班主任死活也不要了,人家担不起那个心,玲玲顺势也就辍学了。那时去南方打工的女孩子很多,玲玲也加入到这个南下大军之中,去了深圳的一家电子厂。两年后的一天,玲玲突然从深圳回来了,并且领回来一个安徽男孩,说是她的男朋友,两人打算要结婚。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老马两口子顿时蒙住了:“我们老两口还指望着玲玲将来招个上门女婿,给自己养老送终呢,这要是远嫁安徽,就等于是把女子丢了!”
老两口无论如何都不同意这门亲事,苦苦劝说,希望她能回心转意。岂料想玲玲撂下一句话:“我要嫁人,就是死我也不招上门女婿!”
说完,屁股一扭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玲玲的消息了。老两口长吁短叹,终日忧心忡忡,但也是无计可施。老马捂住胸口,老泪纵横:“咱这造的是什么孽呀!”
老婆止住哭声,抹干眼泪,自言自语道:“我老是在想,咱把她从一砖头长抱回家,难难肠肠养活了她二十年,她就一点也不动心?难道她的心就是石头做的吗?唉,俗话说,人心隔肚皮,到底不是自己的血脉,跟咱们没有感情!”
老马蹲在老槐树底下,闷闷不乐的抽着旱烟,他一边听老婆的絮叨,一边在苦苦思索着。
忽然传来轻轻地敲门声,咣咣咣,老婆站起来问道:“谁呀!”
没有人回应,又是咣咣咣三下。老婆急忙走过去开门,门外站个一个女子,脸色苍白,头发散乱,怀中抱着一个小孩,仔细一看,不觉大吃一惊:“啊,是玲玲娃,我的娃呀!”
老马闻听,跑了过去,不错,眼前站的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玲玲娃,可是,她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老东西,还愣什么,还不赶紧叫娃进屋!”老婆一边骂着老马,一边把玲玲拉进屋子。
喝了娘化的一杯红糖水后,玲玲苍白的脸上才泛起一点红润,哄着怀里的孩子入睡之后,玲玲这才哭哭啼啼地诉说起这三年的痛苦经历。自从跟着那个安徽男孩回去之后,在安徽老家举办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婚礼,他们就结婚了。结婚后,他们又去深圳继续打工,不久玲玲怀孕了,由于反应特别强烈,玲玲不得不辞工回家,留下老公一个人在深圳打工。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他们的儿子降生了,就是怀里的这个孩子。年底老公回家了,满以为见到儿子他会欢天喜地,谁知他冷若冰霜,从不拿正眼瞧她们娘俩一眼,她就发觉不对劲。过完年临走时,老公抛下一句话:“咱俩不合适,离婚吧!”
这不啻是一个晴天霹雳,让她不知所错。老公走后音讯皆无,后来从婆婆口中得知,老公在外面又谈了湖南的女孩子!老公三年没有回过一次家,他的态度很坚决,不离婚,他绝不回家。她抱着孩子,整天以泪洗面,痛定思痛,离就离吧,长痛不如短痛,谁离开谁都可以活!玲玲舍不得孩子,就这样,孩子归她,离婚后她从安徽就回来了。
事已至此,日子还是要过的,老婆安慰玲玲道:“玲玲娃,咱不怕,还有爸妈呢,哪儿也不去了,就待在咱家!”
老马也插话道:“现在农村搞各种副业,咱这里的花卉苗木发展很快,回家创业,咱照样致富!”
玲玲如鲠在喉,突然哇的一声哭了:“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我不孝呀!”
老婆搂着玲玲,就像小时候一样,边摇边拍:“我娃睡,养大惠,老爷堂里掐谷穗,掐哈谷穗喂羊娃,把羊喂得憋憋儿……”
玲玲依偎在娘的怀里睡着了,睡的那么香,翘起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是那么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