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婚事

摘要：小佟因为妻子产后失血过多身亡，而成为单身男，辛辛苦苦把儿子佟童抚养长大，而未能在娶妻。在遇到王依依的妈妈小方之后，两人彼此产生了感情 ，但迫于外界舆论和多种因素，只好将爱压在了心底。佟童和依依看出了爸妈的心事，努力撮合爸妈成就了这段姻缘。
　　 噼噼啪啪，一阵阵鞭炮的爆裂声，响彻云霄。循声望去，一户人家在举行婚礼；结婚的不是妙龄男女，而是已近五十岁的中老年人。伴郎是新郎的儿子佟童，伴娘是新娘的女儿王依依。这是什么情况？究其原因，故事还的从二十多年前说起。
　　 二十多年前的一天，某医院的妇产科的门外，几个人焦急地守护在那里，一阵婴儿的哭声传来，几个人兴奋的互相说着：“生了生了，初文生了。”
　　 小佟高兴地跳着向门里观望。不一会儿，护士开门出来，她并没有抱出婴儿，而是告诉他一个不好的消息：产妇大出血，急需大量输血。
　　 一听到这个消息，刚刚还兴高采烈的一家人，瞬间陷入担心和不安和之中。
　　 一会儿，护士又出来了：“张初文的家属，产妇生了一个男孩，八斤二两，孩子有些小问题需要处理一下。”
　　 小佟焦急地问：“护士，我媳妇怎么样？”
　　 护士说：“孩子已经转移到保温房。章初文在抢救，请耐心等待。”
　　 ……
　　 许久，产房的门又开了，医生沉重地摘下口罩，还没等她们问，就说：“对不起，很抱歉！章初文抢救无效......我们已经尽力了！”
　　 几乎是晴天霹雳，一家人转瞬哭作一团。
　　 ……
　　 几天后，刚办完丧事的佟家，接回了婴儿佟童，望着嗷嗷待哺的孩子，小佟禁不住泪湿两襟。
　　 白天，小佟去上班，佟童由爷爷奶奶照看；夜里，为了让二老休息一下，小佟就将孩子抱到自己屋里，喂奶、喂水、换尿片。日复一日……
　　 孩子病了，小佟请假急急地赶回家，带着孩子去看病，挂号、划价、交钱、取药，实在是忙坏了初为人父的小佟。
　　 晚上，看着熟睡的小家伙，小佟不禁想着：如果初文还在，这些根本用不着他，可是现在初文离他而去，以后可怎么办呀？想到这儿，小佟不仅潸然泪下。
　　 一年又一年，小佟的头上冒出了白发，佟童在爸爸的忙碌中长到了六七岁。
　　 清明节，所有的人都为逝去的亲人烧纸上坟，小佟也不例外，他也去给初文烧纸钱。他正烧着，就听不远处一声声悲戚的哭声，他顺着哭声望去，只见前面不远处，一座不大的坟前，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凄惨地哭着；一声声像是在哭诉着她的不幸与悲哀，令人不忍怜悯之心油然而生。小佟走过去劝慰着女人，女人渐渐停止哭泣，一边擦着眼睛一边说着：“不好意思，大哥，谢谢。”
　　 “逝者已去，为了剩下的家人，也要节哀保重啊。”小佟还在开导着女人。
　　 女人站起来：“是啊，一时情绪失控，走，回家！”
　　 小童和女人一起离开墓地，女人问：“大哥，你给你的什么人送钱？”
　　 小童凄苦的一笑：“唉，是我的媳妇，她为我生下儿子就离世了。剩下我们父子俩。”
　　 同命相怜，女人也凄苦的一笑：“逝者离去，只剩下我们在这个世界煎熬。”
　　 “没办法，还有孩子，我们只能挺着不能倒下。”小佟望着远处的坟茔，无限感慨。
　　 “走吧，回去吧。”女人骑上自行车，小佟也骑上车，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骑到一座楼门处，女人停下了：“大哥我到家了，你家在哪里啊？上来坐坐吧。”
　　 小佟往后面一努嘴：“咱们两家离得不远，我们就隔五栋楼，如果有需要，就打我电话吧，我姓佟。”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把电话号码写给她，女人也把自己家的电话写给了小佟。
　　 “事已至此，就不要太悲伤了。”小佟关心地说。、
　　 “是，其实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放心，没事了，我是想起了以前，才……”女人笑了。
　　 小佟放心地离开了。
　　 一天，小佟带着佟童出来买东西，碰到一个女人，骑着自行车带着一女孩儿和一袋大米，车子坏了，女人气急败坏的发着牢骚，小佟上前热情地想帮助她一下，女人一回头，惊喜的叫着：“大哥，怎么是你？”
　　 “是啊，我带儿子出来玩玩的，顺便买些东西。”晓彤帮女人把东西送到家。女人礼貌地请他坐坐，小佟说：“不了，贸然打扰已经很没礼貌。”
　　 女人微微一笑说：“没事，家里就孩子和我。”女人低下头。
　　 “对不起对不起。”小佟赶紧道歉。
　　 “没事，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不在意了，”女人苦苦一笑：“没个男人，带着孩子有很多难事。”
　　 想到自己，小佟也是同命相怜：“这样，你以后有什么事做不了，就找我，我也是和你一样的人。我们就互相帮助吧。”
　　 “谢谢大哥，我姓方，叫我小方就好，有事我一定找你。”小方高兴的说。
　　 回到家，小方的影子一直在小佟的脑海里闪现。从这以后，小童一有空，就有事没事的往小方的楼下溜达。
　　 一天，小佟下班没事，看着儿子在画画，小佟对儿子说：“佟童，跟爸爸出去玩玩好吗？”
　　 “好啊，去哪里啊？”佟童望着爸爸问。
　　 “随便走走。”小佟边说边拿上东西出门。他们来到小方的楼前，小方正要进楼门，她眼前一亮：“佟大哥，怎么是你们？这是你儿子啊？”
　　 “啊，是啊，小方呀，我下班没事，就想你会不会有事要我帮忙，就过来了。”小佟诚恳的说。
　　 小方也不客气的说：“我还真有事要帮忙。”两人说着上了楼。
　　 小方倒了一杯水，递给小佟：“先喝杯水，我家那个下水道又堵了，怎么也捅不下去。”“我看看。”小佟二话不说，放下杯子，就去厨房修下水道。
　　 两个大人去了厨房，两个小朋友就一起玩了起来。
　　 佟童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孩说：“我叫王依依，你呢？”
　　 佟童说：“我叫佟童，我六岁，你呢？”
　　 依依说：“我四岁，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拉钩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两个小朋友边说边默契的做着动作。
　　 很快下水道修好了。
　　 从那以后，小佟和小方两个人互相帮助，小佟做不了的事，小方帮着做；小方做不了的小佟帮着她完成。
　　 久而久之，两人之间互相成了依赖。
　　 他们就这样互相帮助，渐渐地，两人都相互了解了彼此的家境，两个人的心意也都彼此明白，鉴于孩子和舆论的压力，两个人谁也没有向谁说起过。
　　 这天小方休息，在家收拾东西，忽然听到电话响了，她去接，电话却挂断了。她一看是小佟的号码，她想：他打电话是要我帮忙做什么吧？或许是病了，想让我去照顾，不好意思说才挂断？
　　 一想到小佟病了，小方急火火地心里像长了草，她管快穿好衣服，拿上钥匙带着依依，骑上自行车来到小佟家。
　　 小佟家门开着，佟童在床上躺着，小佟在沙发上抽着烟。
　　 “佟大哥你怎么了？打电话给我还没接，怎么就挂断了？”
　　 “唉，别提了，佟童有些上吐下泻，刚刚睡着，正烦着呢。”小佟说。
　　 看着地下一片狼藉，小方很快收拾干净，把脏了的衣服也洗了；小佟不好意思地说：“小方让你给洗衣服，不好意思啊。快坐下休息一会儿。”
　　 “没事，干这样的活都习惯了，不累。”小方满不在乎地说。
　　 小佟还能说什么呢，光有爸爸、孩子的家不叫家，还需要有个女主人才叫家；可佟童乐意吗？邻居的唾沫还把我淹死……难啊。
　　 一天傍晚，小佟刚吃过饭，就听到电话响，小佟拿起电话，就听依依带着哭声说：“童叔叔，你快来啊，我妈妈病了。”
　　 小佟听了，骑上自行车一路狂奔到了小方家。小方真的病了，依依在家陪着她。小童忙问：“依依，你妈怎么了？去医院没有？”
　　 依依着急地说：“好像感冒了热得厉害，叫她去医院，她不去。”
　　 “那哪行，走，我背妈妈，依依拿东西。”小佟不由分说，背起小方就走。
　　 几天来，小佟一直照顾小方，做饭、送水、送药，小依依望着他说：“叔叔，你要是我爸爸多好！”
　　 晓彤为难地苦笑了一下：“依依，可别在外面说啊。”他想：那些三八婆，还不把我们俩骂死，敢想不敢做啊。
　　 时间转瞬过去了十五年。佟童大三，依依大一；当年的小佟变成了老佟，小方也变成了老方；他们都已年近五十，缕缕银丝爬满了头发，道道皱纹爬上了额头。
　　 这天，周六周日休息，佟童回到家，老佟赶快给儿子做饭，看着忙碌着的爸爸，佟童一阵心疼；二十多年了，爸爸一直为自己操劳，以致都没给他老年的生活真正打算过。爸爸不想，可我不能不替他考虑。
　　 吃过饭他就给依依打电话，他知道她也休息。很快，两人就碰在一起，佟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依依，她一致赞成。于是，两人开始了计划。
　　 这天，老佟收到老方的短信，说下午有事找他，叫他在家等；而老方也收到了短信说老佟病了，要她过去做点吃的。
　　 收到短信的老方，急急地赶到老佟家，进屋却不见人，她一边找一边叫着：“老佟你在哪呢？你哪里不舒服哇？”没听到老佟的说话声，却好想听到了锁孔响。老方顾不上多想，一心寻找老佟在哪里。
　　 门外，佟童和依依相视的笑着，偷偷听着里面的谈话。
　　 老方叫了半天，没听见声音，心想：老佟肯定是病得起不来。就走到卧室，见老佟真的睡着，就赶快摸摸他的头，又和自己的头比了比，不热啊。老佟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老方？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病了吗？让我过来给你做些清淡的饭吃。”老方疑惑的看着老佟。
　　 “谁说我病了？你说下午找我有事，我一看还早，就先躺会儿，没想到就睡着了。”老佟说着赶快下床来到客厅。
　　 门外的佟童和依依，偷偷地笑着。
　　 “你看这短信。”老方打开手机让老佟看；两人都看完，大概都明白了。
　　 “准是咱这俩孩子干的，”老方笑着摇摇头：“你还不明白吗、两个孩子想让咱俩……”
　　 “嗯。”老佟恍然大悟：“那你的意思？”
　　 “你呢？怎么想的？”老方看着老佟反问。
　　 “我，没，没意见！你呢？”老佟不好意思的问。
　　 “我，我就顺了孩子的意思吧。”老方的脸也红了。
　　 老佟一把抓住老方的手：“我们合成一家人，怎么样？”
　　 老方羞红着脸，不住的点着头。
　　 这时，就听锁孔有开动的声音，佟童和依依拍着手笑着走进来。俩小鬼异口同声的说：“情定终身了！”
　　 老同和老方赶快松开握着的手。
　　 “就知道是你俩捣的鬼，俩小东西。”老方仍红着脸羞涩的说。
　　 俩人默认了你情我意。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心细的依依发现：妈妈和佟叔叔最近联系得越来越少，问妈妈，她支支吾吾，回避着话题，怎么回事？先前都情定终身了，现在怎么又冷却了？依依百思不得其解。
　　 有天，依依在楼下听到一些闲言碎语，她得到了答案。
　　 “哎哟，张姐，你知道不，咱楼里的老方搞什么夕阳红。”
　　 “什么夕阳红，那叫黄昏恋。”
　　 “脑子没坏吧，都多大年纪了，还搞那一套。”
　　 依依听到两个人的谈话，气得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和她们理论：“阿姨，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没事回家哄你自己老公去，少管别人家的事！”
　　 “哎，你这孩子，怎么……”两个女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依依瞪了她们一眼，走了。
　　 休息。两个小鬼又在一起研究对策。端午节的上午，依依早早就起床了，她给妈妈找了一身漂亮衣服，自己梳妆完毕，拿着衣服找到老方：“妈，换上衣服，咱们去城里玩吧，我长这么大还没带您出去玩过。”
　　 “不去不去，累。”老方一口回绝。
　　 “妈，我的好妈妈，您就答应我吧，让我尽尽孝道嘛。妈，求求你了！拜托。”依依晃着妈妈耍赖。
　　 “哎呀，你这孩子，好、好，我去，我快让你摇散了。”老方经不起女儿的耍赖只好答应了。
　　 这边，佟童也哄着老佟：“爸，学校让买一套礼服，毕业典礼用，别的同学都在城里的商场买了，您也陪我去买吧。”
　　 老佟也没多想，反正自己也休息，就同意了。
　　 搞定，佟童心里暗暗高兴，赶快给依依发微信告捷。
　　 佟童给爸爸找了一套好点的衣服，让爸爸换上。
　　 商场里他们相遇了。老方惊讶的：“老佟你们怎么也在这？”
　　 “是啊，你们也在啊。”老佟也吃惊非小。
　　 佟童赶快引开话题：“巧遇，真是巧遇。”
　　 “哎，佟童，你不是买衣服吗，还不快去挑。”老佟催着儿子。
　　 佟童高兴的说：“好的，阿姨，你跟我爸爸聊聊。”
　　 一会儿，佟童、依依各拿了一套男女时装走了过来，正好看到有几对城里的中老年夫妻，携手逛商场。依依指着她们说：“妈、叔叔你们看。”
　　 老同和老方都朝那边望去，见几对老夫妻亲昵地手挽着手，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甜蜜！
　　 和他们相比，我们的确活得太累了。老佟的思绪翻腾起来：我们什么都在乎，爱不敢爱，恨不敢恨，活的完全不是我们自己。
　　 老方看得也差不多都呆了，她为他们的活法感到自豪，也为自己的生活感到卑微。同是生活，人家就活得有声有色，我们就……人家那才是生活。
　　 看着爸妈不动声色，佟童和依依知道已经发生效力了，心里不由得喊着：我们成功啦！
　　 “叔叔，妈，你看人家城里人活得多舒坦，凭什么我们就比人家差？”依依不平地说：“关键在我们自己，都什么年代了，我妈没夫，叔叔没妻，你们两个结婚合法。”
　　 老方点点头：“是啊，我们是要换个活法。”
　　 依依高兴地亲了妈妈一口：“妈，您太英明啦。叔叔，咱明天上午就领结婚证。”
　　 佟童也向阿姨伸出了大拇指：“爸，阿姨，咱没问题吧。”
　　 老方和老佟都频频点头。
　　 第二天，四个人一起去了民政局（依依和佟童当然是陪爸妈去的），老方和老佟穿着两个孩子买的衣服，得体又精神。
　　 当老佟和老方拿着结婚证时，泪，扑簌簌地滚下来，盼望已久的婚事终于有了结果。他们这是激动的泪，更是幸福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