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大河穿过黑夜，呓语漂流

一
　　 像暴雨一样，总是让人
　　 猝不及防，在我中年的头顶罩下来
　　 草木的秉性，虫鸣的疼痛
　　 尘世落魄之人，白日梦里
　　 翻来覆去思考人生
　　 水草犹如烛火摇曳，鱼虾成群
　　 你喜欢坐在岸边读书
　　 诗卷里有潺潺流水，有月朗星稀
　　 有动词名词，修饰词，在虚拟的语境里
　　 时而飞翔，时而游荡，时而
　　 如烟花般升起孤独
　　 你醒着，面对窗外的黑
　　 胸有成竹，且不言不语
　　
　　 二
　　 星空下肆虐的月光，若一场浩劫
　　 一场盛大的死亡绽放，在身体里
　　 我尝试着放牧孤独的羊群
　　 无边的空旷在蔓延
　　 阴影里，有你的面孔陌生
　　 有白霜在眉头凝结
　　 猫头鹰的爪尖划破宁静，惊动夜色
　　 有间或断续的叹息声，扯着日子的长度
　　 此时的空中爆裂的烟火，化作满天繁星
　　 一群假寐的乌鸦，高一声低一声
　　 像骨头的燃烧，噼啪作响
　　
　　 三
　　 秋阳的台阶上独坐的人盼着一场细雨
　　 但那搁浅山外的雨讯，远在南山南，北方北
　　 虚弱的蝉声有一句没一句的讲诉
　　 你放任盘旋的风卷起落叶的惊叫
　　 使盛夏的故事充满幻想和传奇
　　 天空，田野，拥挤的白云，以及你通往梦中的彩虹之门
　　 一切的苦痛，欢愉，和奔腾的大河
　　 终究，在一场虚构的空白里尘埃落定
　　 你收起纸笔，收拾起旧书信
　　 但天边快速坠下的落日
　　 着实还是让行色匆匆的过客加快了脚步
　　 像磁悬浮列车再一次提速
　　
　　 四
　　 一列绿皮火车正在无声无息地穿过时光隧道
　　 大提琴的旋律不再是那么悠扬
　　 在暴雨如注的午后，暴露出内心的惶恐
　　 眼眸里升腾的火焰，熬干泪水
　　 人生，这漫长且又咫尺之短的路途
　　 多像我俩握着又松开的双手
　　 一个转身便是两颗流星弹出
　　 一切的呓语，惊梦，呼喊，村庄老屋
　　 一切都在黑暗里安静下来
　　 只有一条暗河穿过黑夜的身体，在静静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