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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路弯弯

作者: 梁彬荣 时间: 2016-06-15 阅读: 2599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黎明的时候,张艳茹在睡梦中,感觉到一条类似蛇一样的东西钻进她的被窝,一阵慌乱的惊悸,张艳茹的腿不由的猛然颤栗一下,接着她“啊”地声坐起来。身边


   一
   黎明的时候,张艳茹在睡梦中,感觉到一条类似蛇一样的东西钻进她的被窝,一阵慌乱的惊悸,张艳茹的腿不由的猛然颤栗一下,接着她“啊”地声坐起来。身边的男人被她用腿蹬了一下,十分气躁地骂道:你有病啊?好好的发什么神经?张艳茹扭头看看男人说她梦到了一条蛇钻进被窝了。男人说大冬天的哪来蛇啊。张艳茹说:白天王技术员给我讲的蛇故事。男人忽地坐起身来,扬起巴掌在张艳茹的头顶转了一圈,并没有落下来,他说:王技术员王技术员,你他妈的整天就将王技术员挂在嘴边,他是你男人啊?张艳茹没有说什么,默默地穿好衣裳,下了火坑。
   打开门,一阵冰凉的寒气迎面而来,张艳茹看到,外面的世界全都穿上了轻沙白衣。下雪了,下雪了俊超。张艳茹扭头看看重新躺下的男人,惊奇地叫道。男人没有好气地说:我说你他妈的是不是真的有病啊,下雪了奇怪吗?关好门,给老子去扫雪!张艳茹说:还在下啊,怎么扫?男人说:那就去准备今天的饭菜啊,你这骚娘们,说你就动,不说你就不动,真是猪脑!
   张艳茹关好门,在柴房里拿出一把埽子,还是扫起了雪。赶在天完全大亮的时候,张艳茹基本扫完了院中的雪,就在她准备进厨房,为“农家小吃”餐厅忙活的时候,紧挨大门旁的房门打开了,不知道为什么,张艳茹的心就像一只小兔子,居然七上八下的跳来跳去。她看到,一张清秀略显成熟的面孔扑进她黑黝黝的眸子里:夜睡揉乱的蓬松黑发,很随意的占满额头,也难匿藏他那镰刀似的浓眉;一双会说会笑的大眼左顾右盼,配在他那张国字脸上,更能彰显他那张充满诱惑力的唇能通吃天下女人的心。
   早,大姐。男子站在门口向张艳茹打招呼。
   嗯,王,王,王技术员。张艳茹显得有些不自在地说。
   嘿嘿,姐啊,我来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怎么还这样啊,叫我王恺吧,这样听起来自然亲切吗。王恺笑笑说:哎呀,2007年的雪比往年来的这么早啊,今天是11月11日光棍节,全天下单身的节日,在你的小店里,今天和你以及刘大哥,好好为我庆祝庆祝怎么样啊?
   张艳茹笑着说:好啊,那嫂子就为你准备了,不过价钱很高哦。
   嘿嘿,王恺笑笑说:高就高呗,最多你就全部扣除我借给俊超大哥的那些钱,也没什么啊。我啊,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呵呵,跑步去喽。说着,王恺准备拉上门要出去。
   哎哎,你回来。张艳茹叫住王恺说:今天就别去了,这不正在下雪吗,路上很滑的,万一摔倒那里,那可怎么办啊?去刷牙洗脸,然后玩玩你的电脑,再去上班吧。
   嘿嘿,王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还是大姐对小弟好。好,我听你的,我这就去给我远在武汉的爸爸妈妈说声,你们这里下雪喽。嘻嘻。说完王恺进了自己的房间。
   张艳茹进了“农家小吃”餐厅,生着炉子,然后再去厨房准备今天的饭菜。当她看到厨房崭新的格局时,就想起了三年前那烟熏火燎破破烂烂的厨房,昨天和今天恍恍惚惚犹如是在做梦。结婚十多年了,男人天天杀猪宰羊搞生意,也不知道挣的钱上那里去了。她累死累活地忙活了这些年很委屈,她很想问问男人钱都用在了什么地方,但当她回想起他打她的时候,他拿着刀,那种意欲置她于死地的眼神,她害怕了。
   三年前县上招商引资,国家重点化工企业落户她们村。几千亩的土地换来白花花的钞票揣进老百姓的腰包。似乎是一夜时间,全村人包括邻村人好像都成了百万富翁。看着人家翻修房屋置办家电,张艳茹记得,那天晚上她给回来很晚的男人说:人家都返修房屋,我们是不是也。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男人一个巴掌就恨恨地扇了过来,他歇斯底里的大喊道:我日你妈的,这个家是老子做主,还是你做主?老子想返修的时候自然会返修,用得着你来说吗!张艳茹摸摸火辣辣的嘴角,鲜血已经流了出来,她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默默地流泪。
   后来建设厂区设施的工人包括领导全部进驻村子。好多带家属的工人包括领导,就开始在村子里租住房屋,唯独她们家那三间土坯泥房没有人过问。认识王恺缘于张艳茹的一次做工经历。那天施工方在村子里招临时工,说给技术员扛标杆,张艳茹也参加了。这个工作很轻松,尽管要忙活一天,但根本不累。主要就是技术员让你拿着那一根一人多高的标高,他让你站在那里,你就站在那里,不能动,让你离开那个地方的时候,你再做一个记号就是了。每天50元,管吃两顿饭。每到吃放的时候,张艳茹要比别人吃的很快,然后小跑着回家,给孩子和男人做饭。就这男人有时候还不满意,说他的肚子饿的时候,不见吃的,不饿的时候,张艳茹就跟幽灵似得回来。张艳茹能说什么?她什么也不敢说,只能赔笑说下次一定改正。
   张艳茹的举动让年仅30岁的王恺看在眼里,王恺问村子里那几个妇女,那些妇女都摇摇头,唉声叹气地说:唉,那女人啊,可怜!上辈子不知道欠谁的,竟然嫁给一个混世魔王。男人打她就好像吃放一样平常,而她还不敢还嘴说他。王恺说有这么严重吗?这都啥社会了,你们这里的男人怎么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子?女人们说: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呢。有一次她男人正打她的时候,恰好她弟弟来看她,看到姐夫毒打姐姐,弟弟当然不高兴,就说了姐夫几句,那家伙竟然提着刀要杀小舅子,吓得她死死地抱着男人求情。最后他放话说,她是他用钱买来的,活着是他的人,死了是他刘家的鬼,谁要敢管他们两口子的事,他就让谁全家灭亡。王恺说怎么会这样啊,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你们的村委会也不管管?妇女们说:村委会的书记就是她男人的叔叔,他能看着他侄子去坐牢吗?王恺听了很气愤,觉得张艳茹这样一个漂亮女人,跟着那样的男人,简直就是一种屈辱,但他一个外乡人又能帮得了什么呢?
   这天清早张艳茹来工地上班,满脸淤青,王恺看到了,就有意叫了张艳茹今天跟着他。歇工的时候,王恺走上前去,很关切地问张艳茹的脸怎么了?张艳茹躲躲闪闪地说晚上不小心撞的。王恺说大嫂你就别瞒我了,我知道怎么回事。我白天问过你们村子里的那些大姐,她们都说你现在的日子很苦,你能给我说说吗?张艳茹委屈地抬起头看了看王恺,流着泪倔强地说:我不要你管,我生来就是受苦的命,我今天做完了明天就不做了。王恺说为什么啊,好好的为什么就不做呢?我做不做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吗?张艳茹理直气壮地说。王恺撒谎给张艳茹:我们这儿有规定,活计没有做完中途不做,是一毛钱不给的,你这样走,岂不白做了?张艳茹慌神了,她问:那怎么办啊?如果我真的一毛钱挣不到,那他回去会打死我的。王恺说:只要姐姐你能将你脸上的伤痕告诉我,我去我们领导那里给你要钱。张艳茹问真的吗?王恺满怀信心地看着张艳茹点点头:说吧,大姐,我很想听听你的故事,我也有姐姐。张艳茹说:我来这儿上班,他吃饭不定时,什么时候饿了就要吃饭,可饿的时候,我正在上班,回去了,他不是骂我就是打我。昨天晚上他说他想返修房屋,我高兴的说早该翻修了,这样一来,我们也可以出租房屋。他说钱不够,让我去娘家借钱。我说村里分的十几万够咱们翻修房屋了。他说他手里只有三万多元了。我听了很吃惊,问他那七万多元那里去了。他说老子嫖娼赌博了。说到这儿,王恺问张艳茹,大姐,他说的话你信吗?张艳茹点点头说:我信!至于他是否嫖娼和赌博我不得而知,总之我知道,自从他拿到那些钱,天天晚上回来很晚,有时候成几天不见他的人影。王恺说:后来他让你去娘家借钱,你是否没有答应,他就打了你对不对?刚说到这儿,张艳茹的眼泪刷一下又流了出来,她点点头说是这样的。王恺难过地说:大姐,我知道了,今晚你回去告诉他,就说工地上有个王技术员要租住你们的房屋,问他答不答应。张艳茹说不行不行,我们那里很破烂。一间做厨房;一间是我和他的住处,一间就是柴房,你怎么能住啊。王恺说:如果他愿意,让他给我将柴房打扫干净就行了,我不怕破烂。再说我一个人,没有人笑话我的。
   张艳茹心生感激地看看王恺说:大兄弟,您真是个好人。
   二
   张艳茹回家告诉男人有人租住他们的房间,起初刘俊超不相信,但他还是让张艳茹收拾了柴房。当王恺将他的行李都搬进来时,刘俊超这才相信财神爷落户他们家。
   王恺住进来时间久了,他就慢慢看清了刘俊超和张艳茹两个人不同的性格。刘俊超果真属于那种黑白不分胡搅蛮缠的莽夫;而张艳茹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凡事总为别人想的多,为自己想的少。就冲这些,王恺真的让张艳茹感动了,他想帮助张艳茹,让她们这个家度过难关。
   这天晚上,王恺来到刘俊超房间,以看电视为名,和刘俊超两人闲聊起来。王恺建议刘俊超说:刘大哥,你家住在马路边,正对面就是化工基地,你为何不翻修房屋呢?工地上那么多带家属的常驻人员,如果你翻修了房屋,不但可以租出去,而且你还可以再开家农家小吃啊。人没钱可以,但没有吃的总是不行,自古民以食为天,只要你农家小吃办的有特色,你不但有房费收入,而且你还有额外的丰厚利润啊。看你每天杀猪宰羊忙死忙活的,眼前有这么一个很好的空间为什么就不知道好好利用呢?
   刘俊超嘿嘿一笑,无不惭愧地说:唉,不瞒兄弟你说,其实也有人给我这样指点过,可是哥哥我啊,唉,说出来丢人啊!说着他深吸了一口烟,低下头摇摇,再抬起头比划着说:缺这个啊兄弟。
   王恺看到刘俊超难为情地用食指搓拇指和中指,就知道他在表示没钱。王恺故意问:大哥缺多少?可以去借吗?
   刘俊超厚着脸皮说:缺的多了,我是借不来的,如果我娃他妈要去借,准能借来。
   王恺瞪大眼睛笑笑说:不可能吧大哥?据小弟所知,你们这儿都是男人当家,女人出去借钱谁相信啊?
   刘俊超挺着城墙厚的脸说:对,我们这儿是男人当家。就我们家吧,我说了算。
   王恺越听越好笑,就在眼前用手摆了摆,刘俊超问怎么了?王恺强忍着笑说他差点吃到了苍蝇。这位刘大莽夫居然不知道人家在骂他,就说我怎么没有看到苍蝇飞过啊。王恺笑笑说:如果大哥看到了,岂不用唾沫水羞死了它!对对对,如果让我看见了,我一定淹死它。刘俊超竟然还哈哈大笑。王恺晕头了,他边笑边在心里喊:天呐,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稀有,稀有啊!
   王恺笑完,就一脸正色地问:既然是哥哥你当家,那你应该出去借钱啊,我嫂子她怎么能借呢?
   刘俊超嘿嘿一笑说:主要是我这个人啊,不爱向人低头,就是不想求人看人脸色。你嫂子她为人好,她能借的下。
   哦。王恺点点头,故意装作这才明白,就停顿一下,表示深思熟虑后就说:这样吧大哥,我看你为人豪爽,这笔钱小弟借给你,不过你要打借条,说明什么时候还才可以哦。
   这、这、这不会是真的吧?刘俊超瞪大眼睛激动地看着王恺问。
   王恺笑笑,盯着刘俊超:你们家灯光这么亮,你看我是个胡说八道的人吗?
   刘俊超嘿嘿地笑笑,挠挠头发说:我看兄弟不像说假话的人。
   王恺见时机成熟,就紧盯着刘俊超说:大哥,在我借你这笔钱的同时,兄弟我有句话要说给你听,如果你能接受,那么这笔钱我就可以借给你,如果你不能接受,明天我就搬出去。
   刘俊超听了丈二摸不着头脑,心想:只要你能借老子钱,你就让老子叫你大爷,老子也愿意。想到这里,刘俊超装作很豪爽地说:说,兄弟。
   王恺说:大哥,灯下说话,我也不想隐瞒你什么。兄弟我能借给你这笔钱,实话告诉你,我是冲着嫂子的人品才借给你的。我在你们村子里打听过,你对嫂子太不好了。当然这是你们两口子的事,我一个外地人不应该管。可问题是我碰到了,我就想帮帮你们。希望这笔钱借给你,成全了你心中的愿望,你以后能对嫂子好一点,不要再去伤害她了,她任劳任怨地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个家吗?这些你能答应吗?
   刘俊超听了心想:哦,我以为你他妈的要放什么鸟屁?原来就这样啊?简单,老子答应你就是了。嘿嘿,老子就想不通了,那臭娘们有什么好的?用得着你他妈的一个外乡人瞎操心吗?老子的婆娘好与不好老子知道,还要你来管教?要放平常,老子不打断你狗日的腿才怪!不过你要真能借老子那么多钱,你就是想日那臭婆娘,老子也愿意给你狗日的日一下!不过老子看你不像那种人,像你狗日的长得这么白净,又是大城市的人,就是给你狗日的钱去白日我那婆娘,你狗日的也未必会肯。好,你让老子对她好一点,可以啊,老子先答应了你狗日的,等你借了老子的钱,老子盖起了新房,老子将来爱怎样就怎样,看你狗日的能把老子怎么样?要知道如今的社会,欠钱的才是大爷!哈哈,只要你敢借,老子就敢什么都答应你王八蛋。想到这儿:刘俊超装作十分后悔的样子,痛苦地说:唉------不瞒兄弟你说啊,其实我也很后悔那样对你嫂子。今天听了你的话,兄弟,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待你嫂子的,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的,这点你就放心吧。在这里,我代表你嫂子和娃娃感谢你对我家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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