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苦一生
作者: 文与墨
时间: 2016-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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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爱新觉罗·福临,是个苦命的富贵人,幼年丧父,青年丧子丧妻,却我是一个连哭都由不得自己的人,因为,朕是天子。 如此悲苦的天子,不说古往今来独一份
摘要:一个苦命皇帝的苦难情感历程
我是爱新觉罗·福临,是个苦命的富贵人,幼年丧父,青年丧子丧妻,却我是一个连哭都由不得自己的人,因为,朕是天子。
如此悲苦的天子,不说古往今来独一份,也是其中的佼佼者。皇阿玛死去的时候,我只记得那是个隆重的葬礼,而我的父皇,他永远睡着了,在汉人眼里他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可在我的记忆里他只是一个忙碌的父亲,偶尔胜战归来会抱起我。额娘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的成功失败甚至喜怒哀乐都在她的手心里,对母亲,我爱不起来也恨不下去,毕竟为人子,如同人臣一般,我只觉少了自己的想法:她是一个极有能力和魄力的人。我是她最满意的孩子,她教我的汉家礼仪、汉族文化,我都做到她理想的程度。然后,她让皇叔多尔衮扶持我登基。我登临大宝的那天,一大早她就帮我整理仪容,那是她笑的最多的一天。
多尔衮与额娘的关系暧昧,我每次看到他从寝宫出来,我都觉得我的眼在喷火。我讳莫如深,杀掉了我身边所有可能传风言风语的人。我从来不在他面前愤怒,他却忌讳我,从我登基之后,他在我面前是那么恭敬,我也知道他是多么的阳奉阴违,我甚至听到他向我的额娘叫嚣:那个娃娃是在坐我的皇位!我多尔衮才是真正的皇帝!凭豪格和那几个舞文弄墨的文人也配和我争嘛?只是为了美人,我做这娃娃的摄政皇叔又如何!
他不只是摄政王,更是大将军。他手下的八旗子弟,是我大清的基业,他的正白旗兵将是我大清最矫勇善战的勇士。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太后只是让我顺着他,说总有你做主的机会。我看着从容不迫的母亲,感觉微笑背后是那样的冷。他们给我安排选秀,母后让我去娶她的侄女,以备日后立后。那是一个刁蛮的姑娘,她的姑姑帮她打点一切。我只能接受,例行公事地临幸她。天子不能不早熟,在这个活地狱里,少一分揣测都不行,我有了感情,却不可能喜欢上我的皇后。
太后从我身边支走了一支卫队,她说过了今天以后你就是皇帝了。我懂她的意思,从登基以来,我都只是个傀儡,我忌讳人提起傀儡一说,甚至因此杀掉了几个玩人偶的宫女。可是想到那个人就要离开我了,我竟然没有任何快乐轻松的心情,因为我怕我做不好皇帝,怕我丢了祖宗基业。
我想励精图治,成一代明君,这点,太后一定会支持我的。可治国之道并不简单,特别是满清对汉人的统治,我想放任汉人的反抗,轻徭薄赋,让他们吃饱自然就顺从了,臣子们就说汉人奸诈,如此一来养虎为患;我想杀一儆百,以儆效尤,他们就会说为君之道要仁慈仁爱。回到后宫,这样的话不提就罢,一提起来,那位我立的皇后娘娘必定冷嘲热讽。几番下来,我一怒之下要废后,劝者死。
太后看我的眼神,像是看她养的狗咬死了她的羊。可是君无戏言,即使我是少年天子,她说好吧,这丫头确实也是太过分了。我看到那一瞬间我的皇后眼中的惊恐,我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然后我娶了太后的侄孙女,也就是我的侄女。我哭笑不得,那样的小娃娃,我自然不会对她有甚要求,不过我也没法爱上她。
我真的发现了我的爱情。大清有皇室妻女定期进宫侍候太后皇后的规矩,我看到了我的爱情,她美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温婉可人,我觉得十余年的不幸都只是是为了遇到她而做的付出。她不知道我是皇帝,却举止有礼,我问她的名姓,她笑着离开了。这是她的礼仪,我却动了心。
董鄂·乌云珠,真是诗一样的名字,画一样的人儿。正白旗的亲王的妻子,和皇上的妃子,两种身份她只能要一个,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女人,一个18岁的女孩,她纠结在爱情与名节之间。可是亲王皇弟怀疑她,朕怒气冲冲地甩了他一耳光。这些事传到了太后那里。太后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一丑事,还给皇弟捎去了话。不久,亲王自杀,鄂妃进宫,我梦似的娶到了梦里的人。
我为了安抚她,不停地给她升品级,妃嫔,贵妃,皇贵妃,大赦天下,我像一个打猎归来的牧人,靠给予她东西来获得她的认可。这一瞬间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她也不是曾经的亲王的妻子,我们就像是平凡的陷于情爱中的年轻人。她说他的死一定不是我的缘故,聪敏如她。我给她说了事情的经过,她叹息,仰起头来,看着我,然后我拉她入怀。窗外,月色如洗,明媚得像是白练铺满了庭院。
她是完美的伴侣。她喜欢听我讲起朝堂之事,帮我出谋划策,丢掉的奏章她会帮我捡起来,让我认真读,看她那严肃的小脸,实在是没了脾气。我让她来帮我读,她却又诚惶诚恐地说,后宫不得参政。她甚至能陪我谈起汉文化、佛学。
小皇后说身子不舒服,要她去照顾,我怒火欲迸,她安慰我,然后就去照顾六宫之首。我知道因为我的专宠让那个小丫头有了危机感,在我眼中真真是除却她之外,“六宫粉黛无颜色”。我又一次想废后,成全我们真正的爱情。
董鄂生下了我的第四子,我欣喜若狂,并且大赦天下,称其为朕的“第一子”。这爱意的留露却带给董鄂十重的压力。总有人喜欢拿着过去说不是,他们要让我确立太子,确定不会是我和董鄂的孩子。董鄂说这是好事啊,她希望这个孩子做一个快乐的人,不要像他的父皇一样。我苦笑,又深深感叹她的聪慧。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个孩子百日而夭折,我虽然伤心,却还要来安慰更加脆弱的董鄂,给逝去的孩子加封号。
我打算废后,一来宽慰董鄂,没了孩子她一样地位尊崇,二来,成全我们的爱情,并且为以后的太子做打算。可是太后却插手了,她第一次态度强硬地表达出她的想法:最完美的结合是爱新觉罗氏与博尔济吉特氏的结合。我也愤怒地表明了我的想法,这是第一次明面上与太后的争吵,结果是她拂袖而去。可是她又找了董鄂。晚上,在灯下,面色苍白的董鄂哭着求我别废后,就算为了保护她。我颓然,这次与太后的博弈,我输了。失去孩子,又有各方压力的董鄂日渐虚弱,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直到她真的离开我,那一瞬,万念俱灰,天塌了一般,我的耳朵不再能听到宫女的哭声,眼前一片黑,我扑倒在她尚有余温的身子上。
我要以皇后的葬礼规格大办,满朝文武,后宫佳丽,全部反对。她像是预见了这一幕,曾经就对我说死后仪式从简,不许披金戴玉,避免麻烦。我中断上朝,像是个失魂落魄的乞儿,终日呆在记忆的地方里。我想出家为僧,可是帮我剃度的和尚却差点被他师傅烧死,因为朕乃天子。
公元要是有来生,我想做一棵树,长在关外的山上,伴随我身边的树,沐浴阳光和风雪。
1661年,顺治帝因病驾崩,享年二十四岁。庙号世祖,葬于孝陵,遗诏传位第三子玄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