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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

作者: 君落风流畅 时间: 2016-06-11 阅读: 79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回来了。”妻子在厨房问道。  “嗯。”乔的声音有些虚弱,像刚生了一场大病一样。  妻子端饭到桌子上,扭头看到躺在沙发的乔,她惊道:“怎么回事?

摘要:都是臆想而已 一
   “回来了。”妻子在厨房问道。
   “嗯。”乔的声音有些虚弱,像刚生了一场大病一样。
   妻子端饭到桌子上,扭头看到躺在沙发的乔,她惊道:“怎么回事?你跟人打架了?你说你一个法官跟别人打架传出去让人怎么想!”说着就赶紧去拿医药包。
   涂药的时候,乔没有说话,妻子柔声问道:“还是被人打的?”乔苦涩地一笑。
   “是哪个案子?”妻子叹道。
   “一个强奸案,女孩十六岁。”乔说着,“那个人犯由于神志不清,所以判了5年,可是女孩疯了。”
   “她家人打的?”妻子拿出冰块敷着他微肿的眼角,心疼地问道。
   “没有,雇的人,我从他们说话中听到的。”乔最开始是吃惊的,他没想到那户老实巴交的农民会做这种事。
   “怎么,还是不告他们么?”妻子有些愤懑。
   乔摇摇头说道:“还不是不懂法么!我也是农民出来的,就这一点皮外伤还告人家,那我也太小心眼了。我也能理解,他们家就这么一个女儿,换我我也冷静不了。”
   “不懂法?那上次那个拿刀砍伤你的公务员也不懂法么?冷静不了,冷静不了你还活不活了!”妻子有些激动地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公务员?乔摸着肚子上的那道疤。哦,是那个因为检举上司被打残一条腿的公务员,那个案子本来很简单,可是对面请的律师实在是太专业了,句句有理有据,找不到一丝漏洞,最后只能判那个公务员诽谤。
   乔给妻子擦了擦眼泪,说道:“吃饭吧,菜都凉了。”
   两人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晚上临睡前。
   “乔,我们不当这个法官好不好?”妻子躺在乔的胸膛,温柔地劝道。
   “我只会这个,不当这个我能干啥?再回去种地么?现在可没我家的地了。”乔抚摸着妻子的头发笑道。
   “你忘了我大学修的舞蹈么?我可以当老师的!”妻子倔强地说道。
   “当个法官主持正义不好么?”乔问道。
   “如果你代表的是正义那为什么那么多人会骂你,打你,而你还不还手!当初我就说去大城市工作的,你非要来这里这么偏僻的地方。”妻子颤抖地说道,她有些可怜这个她深爱的,善良的男人了,“乔,你知道么,有时我会想,如果善良是一宗罪该多好,那你再也不会受伤了!”
   “傻瓜!”乔说道,“那是人们还不了解法律,还有就是现在制度的不健全。那你说,这世间要没有正义,岂不是全乱套了么!”
   “乔,你到现在真的还在坚守法律代表的正义么?”妻子又忍不住落泪了。
   乔把她抱得更紧了,说道:“睡觉吧,你明天也要上班。”
   “被打傻了吧,明天节假日!”
   二
   乔当法官当了有五年了,处理过的案子多少也上百件了,但真正有份量的案子一个手指都数的过来。毕竟这种小地方,不像大城市那么麻烦。
   第二天,乔去了卫那里,两人大学是上下铺,只不过后来卫修了哲学,成了教授,由于地方离得不太远,乔没事总去卫这里跟他聊天。
   “又被打了吧!哈哈哈!”卫取笑道。
   “滚一边去!”
   “活该,听我一句劝,别当这什么破法官了,多没意思!”
   “什么屁话,跟你说个正事。”乔正色道,“那个人放出来了,减了三年刑。”
   “这么快?怎么了。”卫脸色有些凝重。
   “他给我打电话,说要见我,我没跟阿雪说。”谈到妻子,乔有些愧疚。
   “他既然有你的电话,看来来者不善!”卫思考片刻说道,“见就见吧,也该做个了断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等一会就去。”乔坦然道。
   “你还是小心些,你现在的身份他估计不敢乱来,还有,早点回去,别让阿雪担心,不然她打电话过来我会说漏的。”
   “知道了。”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乔问道。
   这是一个小饭馆,对面是一个衣着朴素的男人。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那人说道,“没想到你成了咱们这一片的法官了!”
   乔看着眼前这个白发稀疏的男人,说道:“要不是你杀了我妈,要不是只判了你十五年,我还真成了这个法官。”
   “你心里还是不服气那个判决?”那人闷了口酒。
   “酒还真是个好东西,能让人犯罪,又能让人脱罪。”乔也闷了口酒。
   “说真的,我真是喜欢你妈,我也是借着酒胆才敢到你家的,我真不知道那有刀的!不然,我再混蛋也不能杀你妈啊!”那人摸着头上的白发,试图让自己的话中带点时光的痕迹,能够重回十二年前的那段过往。
   “是意外又如何?喝酒神志不清又如何?杀人就是杀人,这还能抵赖不成!”乔怒道。父亲死的时候,他五岁,母亲死的时候,他十五岁。
   那人笑道:“看来你这法官白当了,我在狱里学的法律都知道,以我的罪行最多十年,当时那个法官也不公正啊!”
   乔当然明白他说的,意外杀人,加上醉酒,确实不用十五年。
   乔拿起一瓶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酒瓶一摔,拿着瓶把指着那人道:“人命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周围人急忙散开,老板也不敢过来。
   那人道:“是啊,我学了半天也没搞懂。”说完那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摞用报纸包的钱,接着说,“这是我卖房的钱还有一些私房钱,本来想娶你妈的,算了,我知道我做错了,也知道你现在不缺钱,可我心里放不下,老一辈人都说杀人偿命,我不敢死,也没脸在村里呆了,这钱你还是留着吧,你不要我也不会留的。”
   乔站起来,把钱朝天上一洒,周围人小心翼翼地捡着。乔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人说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乔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
   “卫,喝啊!”乔通红的脸有些疲惫。
   “我早劝你不要当法官的。”卫给阿雪打了电话,没有喝酒。
   “要是当年我判,我也会这么判的。”乔哭道,为了当年那个他认为不公的判决,他在路上朝那个法官丢石子,砸他的车子,还专门上大学学习法律,现在似乎有些嘲讽。
   “法律这种无情的东西终归还是要有情感的人来判决的,这注定是场悲剧,不仅是法官的悲剧。法律不是公道,它不在人心,法律无情,公道有情。”卫略带思索地说道。
   “狗屁!就他妈你学过哲学?别球吹了,喝!”乔听不进去。
   卫望着烂醉的乔,叹道:“当初你学完法律的时候就该知道那个判决是正确的,现在你又何必这样。”
   乔难受地说道:“我放不下,我妈是的的确确死了,可他还是活着的,这不公平!”
   卫说道:“你醉了,你一个法官连这点宽容心都没有么?再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杀人偿命啊?法律,懂不懂?大法官!你不是一直渴望匡扶正义么,怎么自己现在钻了牛角尖!”
   乔吼道:“可我憋屈啊!”随即,乔像被抽空了一样,轻声问道:“你说这世间的公道也会变吧,那我做的是不是有可能也是错的?”
   卫说道:“你想多了,有些事情——”
   乔打断道:“我他妈这个法官什么都不是!那些教条,那些写在纸上的字就是公正么?放屁!我算什么,我只是念那些冰冷的条文来判决一个人的对错,你想啊,这谁能甘心,我就是活该被打!”乔突然阴笑道,“我跟你说,上次那个未成年人杀人案,律师说得头头是道,判个十年就行,你知道么,我就不听,我就要判他无期,说真的,我他妈都想直接判他死刑!什么未成年人,什么意外杀人!一家四口都被烧死了,你跟我说意外,滚蛋!那次真爽啊!那才是我的真正意义啊!”乔有些疯狂。
   卫急忙说道:“你疯了!住口,被人听见你这法官还当不当了?”随即卫静静的,带着审判的目光盯着乔,就像乔当法官那样,说道:“你这样主观决定一个人的生命真的公平么?”
   乔说道:“那法律就公平么?那么冷,那么死的东西就能决定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生死,好坏。卫,其实我觉得我这个法官当的荒唐了,我以前总觉得有了法律人的公平正义才能伸张,可现在我不敢确信了。”乔没有再说下去。
   卫皱皱眉,说道:“人需要的只是规矩而已,如果按公道办事,那社会早乱了,每个人和每个人心头的正义都不同,只有统一的律条才行啊,只不过人就这样禁锢了自己。或许吧,它会变的。但我相信,有些东西是永远不变的,是不需要写出来的!”
   乔说道:“会变的怎么会是对的?好了,你一说话就这样,太让人心烦了,喝酒吧!”
   卫劝道:“记住,以后千万不要感情用事,你是法官,是法律的代言人,那种事以后不要再做了,哪怕你再不甘!”
   乔默然不语。
   突然大门被人踢开,一个手拿砍刀的男子朝乔冲了过来,卫一把把那个男子推倒在地,叫乔赶快跑,自己也起身准备走,还没起来,乔就看到一把刀从卫的腹部穿出来,像一条银蛇,那么刺眼,乔发疯似的拿起酒瓶就朝那个男人头上抡去,一直把所有的酒瓶都砸爆,他才像疯狗一样抱着卫朝外面狂奔。
   等120来的时候,卫已经断气了。
   四
   “我方有精神病历检查报告。”被告律师像只骄傲的公鸡一样炫耀着自己的证据与那滔滔不绝的辩词,旁边头缠纱布的被告似笑非笑地盯着乔。
   那是三年前那个被自己判无期的孩子,还真是官二代啊,乔只以为他当初在胡诌,现在看来是真的了,才三年就能出来,乔感到自己手中的《宪法》轻了不少。
   最后,乔判了他五年,他知道那份病历是假的,可他是法官啊,他怎么能感情用事,无论他当时在现场看的如何清晰。“你说是不是?卫。”乔躺在墓碑旁质问道,“你是不是不服?算了,你肯定会说‘乔,你做的对,我死就死呗,终归一死么,到底还是不要破坏人定的规矩!’你的哲学真是白学了,学的竟然如此轻生!喂,还有你,老李头,你死啥死?谁要你死了!”乔扭头盯着另一座碑,那个男人拜访过以前的法官后,后来就上吊了,在他妈的坟头。“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争着死,你俩真是,老李头,杀人偿命是不错,可我们有法律啊!卫,你说我是不是贱,不死不甘心,死了还心软,没办法,谁让他喜欢我妈呢!也好,你俩做个伴,你给他好好讲讲哲学!”
   法院那边的传召书来了,说乔误判,对方不追究,只是撤了他法官的职位。乔很开心,又不知所措。很多时候他不知该如何生活,按法律,按公道?所以他弄不懂生活很多事情,直到一个月后。
   他又看见那个头缠纱布的小子了,乔还得谢谢他呢,他从附近商店买了把刀,顺其自然地结束了那个小子的性命。“真是,杀人偿命,我妈教我的,这次总不会错了。”乔对着卫的墓碑说道,“不行啊,这人的情绪还真是难控制,幸好把我撤了。早知道杀他之前我该喝点酒的,再搞份病历,那可是能救命的,后来一想算了吧,要听从法律的,是吧,卫!”
   妻子坐在庭下,静静听着结果,手中她私自捏造的病历被汗浸透。
   乔对她笑笑,摇了摇头。到了宣判时刻,乔突然大叫:“我宣判,根据什么法第几条,判处乔某死刑!”然后笑道:“这才公平嘛!”
   “到底还是当惯了法官!”妻子流泪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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