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城
作者: 楼兰格格
时间: 2016-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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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一个人,终究失了城。 初遇刘子然是在深秋,我第一次前往南方的城市,深圳。坐的是k355。 高考失利,复读一年仍旧原样,在家混混沌沌了一年,被母亲
爱上一个人,终究失了城。
初遇刘子然是在深秋,我第一次前往南方的城市,深圳。坐的是k355。
高考失利,复读一年仍旧原样,在家混混沌沌了一年,被母亲赶了出来:“都快二十了,出去挣钱养自己去!”
快到终点站时,有穿着铁路制服的人叫:“去深圳的,去深圳的,有车直接走!全程走高速,深圳哪都到。”
“有车去龙岗么?”
“有车去龙华吗?”
“有车去布吉关吗?”
人声鼎沸。制服大哥回着:“有有有,哪都有,不用去流花车站,跟我直接上车。”
火车上人员噪杂,我整夜没睡。一上制服大哥的大巴,困意扑面而来。正睡得香甜,被人拍醒:“下车了,下车了,龙岗到了。”迷迷糊糊地下车拿行李,大巴甩了个响屁快速离去。
抬头发现已到了中午。太阳照在身上有点热,走了两步发现不对了,我现在身在一个高架桥上,两边都很远,除了车来往几乎没人!这是哪啊?龙岗?这是龙岗哪啊?身后有人招呼我:“嘿!你也是从刚才那辆车上下来的么?”牙好白,眼睛好暖。这是我看见刘子然的第一印象。
“是啊,你也是么?”
“你去哪?”
“龙岗。”
刘子然低头笑了笑:“看来我们被卖猪仔了。”
“啊?!”见我一脸的惊恐,刘子然赶紧解释,卖猪仔是广东人的说法,就是被骗的意思。
走下桥一问才知道,原来我们到了松岗,离龙岗还有两三个小时车程。他带我去了车站,买了两张票,原来他也去龙岗。我心中有点小欢喜。再闲聊发现原来他跟我坐同一班火车,还就坐在我斜对面的位置,呵呵真是好巧。
还有更巧!他居然跟表姐一个公司,只是表姐是厂区员工,而他是公司董秘。我也是要去应聘这家公司的厂区员工。我突然感觉天有点阴暗,与他的距离一下子变的好远。
应聘,体检,入职,按班就部上下班。早八点到晚六点,宿舍住了十二个人,有三十几岁的离异女,也有快五十岁还在挣钱为儿读书的大妈,多数还是与我年龄相当的青春少艾。每天下了班,整个宿舍都是桶盆的碰撞声,夹杂着嘻笑打骂,和着别人的手机放的歌声,偶而还有人学着来两句。这个时候我都会跑到楼下石凳上坐着,等着她们都洗漱完毕,该约会的约会,逛街的逛街,我才慢慢回去。
再次见到刘子然是在公司年会上,他与美女同事主持节目,而我则是坐在离舞台最远的角落里。他在舞台上十足主持范,灵言妙语逗得大家合不拢嘴。尽管离舞台很远,仍能看见他白白的牙齿,和带笑的眼。心再次被填满,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也很好。
突然听到刘子然在舞台上叫我的名字,我懵住了,怎么回事?干嘛?叫我干什么?旁边的女孩尖叫起来:“肖晓,你中奖了!哇!运气太好了!”她一把把我推向舞台,我走得很慢,只看见刘子然浅浅的笑。
领奖时我站在最后一个,他将奖品递给我,我轻轻地说了声:“嗨!”他没有看我,直接走下台去。我的脸被舞台的灯光照的通红,感觉有点像火烧。
回到宿舍,同宿舍的女孩还在兴奋:“肖晓,你中的二等奖,听说是一部手机,拿出来看看呀!肖晓?肖晓?”我的漠然让她自讨无趣地离开。我带着奖品到石凳上,轻轻抚摸着,上面好像还有他手指留下的余温。一阵欢快的铃声从盒子里传了出来,我吓了一跳,这奖品手机还是上好号码的?公司这么贴心?铃声响了很久,我接通了电话:“喂?”“喂,是我。”那个一直在心底围绕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我心怦怦直跳。
“你,那个,你拿的是我的手机。”
“啊?!”
“那个,嗯,你的奖品在我这。”
“啊!哦,那送给你吧。”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刘子然有点紧张。
“哦,你把你手机当奖品发给我了?弄错了吧,那我把手机还你吧。”
“不是,啊,行,你在哪?我来找你。”
约了在厂区的篮球场见,他把手机给我:“上好号了,你可以直接用。”
“谢谢,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不用,你用好了,没事的。”他比我还紧张,一点也不像晚上在年会上看见的模样。
“哦,那还有事么?”刘子然低头看着别的地方,“其实我是故意把手机换了的,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在这个上万人的工厂里找人还是有点难的。”
说完抬头笑着看我:“原来你叫肖晓。”
“呃,是的,你找我有事?”
“没,没事,就是觉得有缘吧,想认识你。”
我笑笑:“我认识你,现在你也认识我了。我们可以手机联系了。”
刘子然就着厂区的灯光又在露他好看的牙。
回宿舍的路上,我心如繁花,趴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名字存了起来。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刘子然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微微地笑。我慢慢地向他走过去,他却始终在我的前方,如同晨曦。
往后的日子我们依然没有见面,短信飞舞,我用文字诉说高考失利的悲伤,面对父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他告诉我,为什么会坐上K355这趟车,原来被外派出差,一切完成准备回公司,结果在去往机场的士上打了个盹,钱包和行李都落在车上了,手里只拿着不到一百块在风中呆傻。后来报警处理,警察帮忙买了张K355的火车票。他说这是人生最囧的一次出差,而且那次也经历了整趟回程没有吃饭!我捧着手机在床上笑得打滚。
这天我和几个同事被安排到写字楼搬资料,走进写字楼,里面窗明几亮,我曾也梦想坐在这种大隔间里忙碌。我偷偷的看了一圈,猜想着刘子然会在哪个玻璃门后。但等厚厚的资料都搬完了,也没看到他的身影。
正要离去,被一个说话有点娘的家伙拦下了:“唉,你们几个,过来帮我搬一下东西。”天,那高高个子的大男生说话翘兰花指,我们几个差点吓着了。话说在我们当时的眼里,写字楼里呆的都是领导,所以谁都可以安排我们做事情。可这人看着干干净净,说话娘气的大男人,堆积的资料怕有一年没整理过了。
灰尘满天,有些还有霉迹了。我搬着往资料房走,被灰尘呛得直咳嗽,眼睛都有点难睁开,经过大办公区域,听到轻微的笑声。我有点紧张,脚下一滑,连同跟在我身后的女生一起带着摔倒,这下听到了一片笑声。
“肖晓!”我还反应过来,被刘子然一把拉起,哦,天,怎么让他看见了我的灰头土脸。
“别搬了,这不是你领导安排的事,这么脏,让他自己搬。”
我有些慌乱去捡摔散的资料:“没,没事,没关系。”
后面那个女生已经捡起来准备抱走,他拦住:“放下,回你部门去。”语气严厉,那个女生看看我看看他,把资料放在他脚边,转身走了。
“干嘛?干嘛?”娘娘腔听见声音出来了“怎么了,怎么了?刘子然,我让她帮我搬一下东西怎么了?”
“怎么了,你这些资料放了多久了?这么脏你自己不搬?”他看着我:“肖晓回去!”
“哟,干嘛呢?还发脾气呢,自己来就自己来嘛。”娘娘腔翘着兰花指捡地上的资料。
“回去。”刘子然语气中有些生气,或许还有一丝,疼惜?
黑暗中,躺在床上,我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他在办公室拉我起来的镜头。
手机亮了短信提示:“肖晓,以后下班后来写字楼找我,我教你SAP系统,一个月后竞岗部门文员。”“好。”
下班后的那两个小时,对我来说如同品尝世间美味,只想慢嚼细咽,细细体会。看着他讲解的侧脸,我时常走了神。看着我走神的样子,他又在卖弄好看的牙齿。
一个月后,竞岗成功,站在文员宿舍门口,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给他发了一个信息:“谢谢你。”
文员宿舍只有三个人,其中有个高级文员小七,属于写字楼的。她时常会带来办公室的八卦,最近听得最多的是关于年中公司酒会的事情。
“听说,那是公司给写字楼单身男女的福利:那天会请来与公司有业务来往的公司里的单身男女,相互认识,促成良缘。能参加酒会的,职位最低也要是经理助理。所以,那天能参加酒会的,都要尽显自己的魅力,以求寻得人生良伴。”
小七露出向往的神情,另一个女生艾米提醒:“你加油啊,你在写字楼上平时也会看见帅哥,男神呀。”
小七两眼发亮:“哎呀,我才去一个月,就发现办公室藏龙卧虎啊,帅哥男神一大堆啊。”
小七口水快流下来,“其实,我觉得,呵呵,董事长秘书好帅,脾气又好,好温柔的。”
小七一脸娇羞。艾米笑道:“那你把他拿下吧,好让我们鸡犬升天。”
年中酒会在写字楼三楼露台,上面灯影交错,音乐轻曼。我站在楼下的树林的暗影中,不知刘子然现在在做什么?身边会站着哪一位美女,如果,我站在他身边,会是什么样子?
有一天我突然接到了刘子然的电话:“肖晓,我想见你。”
“啊,哦,好。”我心像要跳出来。
“你到厂区篮球场等我。”
“好!”放下电话,我有点慌乱,衬衫?牛仔?裙子?蓝色?白色?
我到篮球场时已经看到刘子然在灯光下,旁边偶尔有三三俩两两的女生,假装或漫不经心地路过,眼神里有和小七一样的东西。
刘子然低着头,看着地下,用脚在踩蚂蚁,当然也有可能不是。侧影有点消瘦。
我赶紧跑过去:“等了好久了?”
“哦,没有,你来了。”他认真地看着我。
我的脸开始燃烧。
“陪我走走吧。”
“好。”
在马路上,我才发现刘子然今天有点低沉,我轻轻地问:“你没事吧?是不是工作不开心?”
他笑了笑:“没有。”
就着灯光望着前方刘子然说:“肖晓,我有时真羡慕你。”
“啊,为什么呀?”
“你的世界简单,思想也简单。”
“简单,哈哈,不简单。”
我站住望着刘子然:“我想要进写字楼工作,像你和那些高傲的女生一样。”
他还是浅笑:“这对我来说就是简单呀。”
我郁闷,是的,也许我需要很努力达到的,对他来说很容易,因为我没有上过大学,所以有些事情要比别人起点低。心里有点不快,走到他前面去了。
“肖晓。”
“嗯?”
他突然从后面抱住我,呼吸从我耳边吹过,我从心里冒出一团火,把手脚都烧得颤抖,脑袋都烧光了。
“肖晓,我要去澳洲公司学习。”
“啊,哦,啊,好,好啊。”
“可能需要一年。”
“一年,年,也好啊。”我的舌头都伸不直了。
“我,舍不得你。”
“啊,啊。我,我?”有个烟花在我面前炸开,硝烟弥漫,我要窒息,我在眩晕。
“肖晓,你等我好不好?”他磨蹭着我的头。
“好,好啊。啥?”
他把我拉过来,直直地看着我,眼睛像一汪池水:“做我女朋友吧。”
“这个,这个。”我开始傻笑。呵呵,呵呵。
他变成黑影扑向我,唇间传来的温度,让我心脏漏跳了。尔后他久久地搂着我,我努力垫脚使自己不会太累。
“肖晓,你一定要等我。”
“嗯,好。”
刘子然走了,去了澳洲。我买了幅世界地图,把澳洲地图剪下来,压在枕头下。我开始忙碌,报了中山大学自考。
每天除了学习,我也会慢慢地和小七和艾米偶尔八卦,也会和她们或者熟悉起来的人去唱下歌,逛下街。
而他总是每天一个信息,信息的最后是:“我想你。”我时常会有意无意地走到那天和他一起走过的那段路,站在那个路灯底下,想起那天的情形我低头傻笑,嘿嘿。
一年后,拿到了中山大学的毕业证。竞岗高级文员成功。我终于搬进了写字楼,虽然不在刘子然工作的同一个楼层,但离他的空间近了。数着日子,他快回来了。
他回来的那天,我早早地来到机场,从晨雾等到了夜幕,没有看见他的身影从出站门出来,我的手机也没有响起。
我开始慌了,找服务台一遍又一遍地确认航班信息。服务台用标准化的语气回复我:“小姐,您查询的MU9015今天没有航班延误信息。它是准点到达,现在已经到晚上六点了,乘客早已经离机了。”
“那我想问下有一个叫刘子然的有没有上飞机?”
“对不起,我无法提供乘客信息。”他是不是没上飞机?还是改签了?还是他没看到我自己走了?
我回到公司,看见写字楼六楼的灯火通明,想上去看下,刘子然办公室就在六楼,走到门口被保安拦下了:“唉,唉,你是谁?干吗的?现在写字楼不准上去。”
“哦。”我走了两步回头问保安:“请问刘董的秘书刘子然在不在上面?”
“在,在,昨天就回来了。”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事,我拍拍胸脯离开。
第二天上班,办公室都在窃窃私语,如同春蚕嚼桑。小七凑了过来:“肖晓,你知道吗?听说董事长过了。”
“过了?”我没明白。
“就是这样。”小七翻个白眼。
“哦,这好像跟我们没关系吧。”
“那是,老板换人也是刘家人,我跟你都不姓刘。”我呵呵一笑,各自忙各自的工作。
突然行政部的同事跑来了:“大家都起来下,新董事长过来巡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