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明月
作者: 紫檀木
时间: 2016-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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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可琴躺在绿水旅馆169号房间,已是午夜零点,她辗转反侧,好像被单上暗插了许多许多的细刺,但她掀开被条,什么也没有。她只得又钻进被窝,可又像好多好多松
摘要:这篇小说主要描述可琴和郑远既受到那个神秘保洁员的无私帮助,又受到黑麻子流氓集团的一再侵袭,保洁员的人格一步步升高,而黑麻子等人的人格一再堕落最后走向犯罪
一
可琴躺在绿水旅馆169号房间,已是午夜零点,她辗转反侧,好像被单上暗插了许多许多的细刺,但她掀开被条,什么也没有。她只得又钻进被窝,可又像好多好多松毛虫在身上爬着,痒痒的,微微有点疼,可她又说不清在身体的哪个部位。她越睡越觉得无聊,烦恼,寂寞,也不知他现在何方?怎么和他一见面,就像老朋友似的。她万万没想到,今天下午在大巴车上,她也不知想些什么去了,竟然将手提包落在自己的座位上,她当时可急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包里有二万元现金、一万元的存折,还有摩托车的钥匙,还有......
然而,当可琴在下车的一刹那,突然想起自己的包在车上时,正要一脚返回车上,却被他拦住了,“别上去了,在我这儿呢!”她眼前一亮,啊!还真是她的皮包。他让她检查包里少了点什没有?她竟然不客气地拉开包链,仔细点了点,一件也没少。她赶忙掏出一千元要谢他,可他怎么也不肯收,她硬是要他留下手机号和住址,他却说:“一点小事,何足挂齿?如果你实在要的话,晚上在手机上发给你。”
然而现在已是十一点多了,可琴又打开手机看了又看,还是没见他的信息,她想:这样的好人到哪里去找呢?她想着想着,突然眼前一亮:这大巴车停入车站时,已是黄昏了,而在她走进车站附近的绿水旅馆时,仿佛也见到他走进了同一家旅馆,如果在天明时,她就先在旅馆的大门口等候,也许能再看到他。
到那时,她决不会再“放过”他,一定要好好谢谢他!因为他不是还给了她两万块钱,而是帮她捡回了一条命。这条命现在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盼星星盼月亮似的,急需她去给他交手术费,他是她的男朋友,名叫郑远。
一年前,可琴和郑远在H市一家快递公司上班,郑远每天要送上千个包裹到市内的每个客户家,晚上还要拉回一大车包裹送交公司,好让客服分拣归属。而可琴与他就在那里认识的,虽然不是一见钟情,但也是英雄救美之交。
那天深夜,可琴下班回家,刚刚走到一个小巷的拐弯处,突然有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往墙角一闪,等候可琴来到他们的身边,以便猎取这可爱的“尤物”。谁料他们在一个饿虎扑食的万分兴奋之际,郑远突然从天而降,他一声猛喝:“住手!老子在这儿呢!”那两个流氓吓得掉了魂似的钻进了另一个小巷,可琴吓得瑟瑟发抖,几乎大声哭出来了,他连忙搀扶着可琴,像哄孩子似的,“莫怕!莫怕!有我在这儿呢!”可琴这时也忘记了男女授受不亲,竟然扑进他的怀抱......
从那以后,可琴便和郑远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
天快亮了,可琴连忙起床,她匆匆忙忙穿好衣服,连头发也是随手一掠,便步履欣然地来到旅馆门口,她要把两千元红包塞给他,不然,她的心是永远也不得安宁的!
可是,可琴在门口等到上午十点多时,还是没见到那个人,她只好遗憾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一眶热泪不禁潸然而下。她连忙整理好自己的行李,急匆匆地退了房,便“噔噔”地下了楼,因为她的郑远正等着她“雪中送炭”呢!
可琴乘着一辆出租车,风驰电掣地赶到了离H城三十多里的一家医院。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刚到家看望母亲才两天,便发生这令人伤心落泪的车祸。
可琴火急火燎地推开郑远的病房门,她差一点哭晕了过去,这哪是她的男朋友啊!这简直是白绷带裹着的一尊雕像,脸上只露着一双眼睛,一张嘴,而一双手一双脚都被绷带捆得严严实实,只剩下手指头在微微颤动,那脚趾则像冻紫的蒜头。
一个护士走来,她对可琴说:“你是她什么人?”
“女朋友!”
“难道他家没来别的亲人吗?”
“没有,他家父母都患有高血压,不能坐车!”
“那好!你赶快去交住院费用吧!”
“好!谢谢你们的关照!”
可琴连忙站起身,她看了一眼郑远,便拎取黑皮包,步履沉稳地跟着护士来到收费窗口,收银员在电脑键盘按了几下,“四万伍仟一百六十元,赶快交吧!”可琴拉开皮包拉链,掏出一沓钞票,手脚麻利地交给收银员,点钞机一点,才三万伍仟元,怎么办?还差一万多元!她突然想起医生告诉过他的话,郑远是在下班途中被一个小车撞的,而那小车司机畏罪潜逃了,她连忙对收银员说:“钱不够,先交三万,待我筹到时,一定送来!”收银员说:“要快啊!”可琴从那窗口回来要经过一个宽阔的场院,她无意中瞥到场院中正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汉在那里打扫卫生。“咦,那人不正是在大巴车上捡到钱包交给她的人吗?她本想前去打招呼,但转念一想:“哪有这么巧的事,或许是看错了人!”照理说那人应回老家了,怎么会在这里呢?只见那人是瘦高个儿,长方脸,浓眉毛,大眼睛深深地嵌在鼻梁两边,眼珠还算明亮,不过饱含着沧桑。她看了他一眼后,越发觉得他就是还钱包的那个人,她高兴地走上前去招呼,可是那人竟然拿着扫帚去另一个走廊了,她还想追上去道谢,可是给郑远吊水的护士招呼她说:“你的男朋友醒来了,快点,现在他要喝水!”可琴赶忙回到病房,“水......水......水......“哦,在这儿,我喂给你!”可琴连忙轻手轻脚地倒来一杯水,舀一匙吹一下,然后慢慢地喂入郑远的嘴里,就这样,她慢慢地喂完了一杯水。她听医生说:“如果过一天没醒来,恐怕要成植物人,但醒过来后,有可能留下后遗症,特别是腿可能有点瘸,走路可能不利索了。”可琴心想:瘸一点没关系,大不了换一种工作。而植物人那就糟了,到那时,她弃他而去,良心要受到谴责,不弃他而去,她又该怎么生活下去呢?还算她幸运,她亲爱的郑醒来了!她激动得一眶热泪,如同被扒开的泉水眼一样,汩汩的,潺潺地就从她那苹果般的脸盘上流下来,流下来......
那夜,可琴又给郑远喂了几匙排骨汤,还切了几小片苹果塞进了郑远的嘴里。郑远的眼睛缝慢慢睁大了一点,眼里滚出一串又一串泪珠,晶莹晶莹的。接着,他又从牙缝里慢慢挤出几个字:“孩子......孩子......怎样啦......”
可琴听到郑远在念叨着孩子怎样,她好像明白了郑远为什么被车撞的原因,但她现在还不能问,因为医生招呼她:伤者需要静养,不宜多说话。她只能静静地看着郑远,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她握着,握着,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二
黑麻子老大和二痞子姜、疤子李这夜正躺在H市郊外的一个工棚里,他们刚刚喝完一瓶二窝头,疤子李趾高气扬地对二痞子说:“你得好好谢谢老大,是他帮你出了那口恶气啊!”
黑麻子“啪”的一掌拍在饭桌上,“谢什么谢?我都快要进黑牢了,除非把你那个美脸蛋让我啃几口,不然我可太不划算了!嘿嘿嘿!嘿嘿嘿!老子都没勾到她一根手指头!”“你就别做梦了!”黑麻子又猛灌了一口,“倒霉!真她妈的倒霉!算我瞎了眼睛,怎么就跟着你们做朋友?如果那个人死了,我的命也没有了,那时你这两狗杂种可要帮我养着我的老娘!”还是疤子李有主意,“莫急刹!莫急刹!赶快自首去吧!坦白从宽,抗拒......抗拒从严!那个叫你昨天多灌一瓶呢?现在你可真要为朋友两肋插......插.....刀!”
二痞子这时的心里也如刀割一般,老大和老三都是因为想帮他搞到可琴那臭美人,结果偷鸡不成——倒折一把米,而且现在的祸越闯越大,简直无法收场了。弄不好,他们三人都要坐牢!
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只可惜他手也没拉到,嘴也没嘬着!真是鬼迷了头!怎么就让可琴将自己的魂抓走了呢?也难怪!他和她从小就在一个学校读书,那时可琴就是班花不说,还在校花册上也名列前茅。他一次又一次想去亲近她,一次又一次好好表现,然而可琴就是不买她的帐!
有一天中午放学,可琴走在前面,天上突然乌云密布,一会儿竟下起了瓢泼似的大雨,他当时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却不怕羞地脱下自己的大衣,冲上前就给可琴披上,谁料到她也只是嫣然一笑,从那樱桃小嘴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二痞子为了讨好可琴,经常使出些“诡计”。他开始从家里头偷钱买一些女孩子喜欢用的东西,什么雪花膏、花手绢、蝴蝶结,她一买来就趁可琴不注意时,悄悄塞进她的书包里,有时能赚取可琴一个笑容,有时能获得可琴一声惊叫,但只能收获一片骂声。二痞子也从不计较,只要可琴不向老师“告状”,他也就暗自庆幸了。
不过,二痞子还是惹过一次大麻烦。那天放学回家,他从田沟里捉到一条小花蛇,便用一个小布袋装着,然后又趁可琴下课时,偷偷地塞入她的小书包,他这一次是要“报复”可琴上一次向老师的“告状”,没料到他这次闯的祸更大,当上课铃一响后,可琴回到座位,连忙打开书包,准备上课,一条小花蛇“刺啦”一声溜下桌屉,恰好掉在她的脚尖,她吓得一声尖叫:“蛇!蛇!小花蛇!”她这一惊叫,引得全班同学一起围拢过来,老师急忙从讲台上下来,一条小花蛇已飞快地向他的脚尖爬来,而且它的头高高地昂起,嘴里吐出的尖舌头向左右摇晃着,似乎在抖擞着它的威风。老师飞起一脚,一下子就把它踩住,然后用力一搓,小花蛇就皮开肉绽,一命呜呼。
接着,老师回到讲台,声色俱厉地喝问:“谁干的好事,快站起来!”全班同学一个个面面相觑,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敢说出来。二痞子这次不敢站起来,但老师的目光早已落在他的身上,因为只有他经常和可琴过不去。
可是,这次,老师再也不再原谅二痞子了。他走下讲台,一把揪起二痞子的耳朵,“还不交待是吧?”二痞子满脸通红,泪水掉了下来。他吞吞吐吐地说:“我错.......错.....错了,谁叫她不理我呢?”
打这以后,可琴就转学了,他从此再也没见着她,他为她还经常哭鼻子呢,但他哪知道,这都是他自己“闯祸”的结果。
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五年过去后,二痞子又在H市重逢了可琴。在一家饭馆里,可琴正和郑远一起喝咖啡,他兴致勃勃地走过去和可琴打招呼,而可琴看也不看他一眼,他的心里不禁升起一股醋意,怒火中烧。
因此,那晚,二痞子就邀请了疤子李,抢先潜伏在可琴下班的途中,一个小巷口,他要第一个冲上去,抱起可琴,狠狠地啃几口她的脸蛋,然后再搂回工棚,再好好“亲热亲热”,谁知他的如意“算盘”又打错了,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将他的好事全搅黄了,他心里怎不难受?怎不怒火中烧?
黑麻子老大说:“我本想将车开过去吓唬吓唬可琴的男朋友,可是在那时偏偏有一个小男孩斜穿过马路,那男快递员为了不撞着小男孩,又要躲避我的进攻,故而手忙脚乱,来不及刹车,所以我的车一下子把他的车撞出一米多远,而那快递员则被甩出三米多远,他趴在地上动也没动,鲜血流了一地,我已吓得魂飞魄散,不知如何是好,但我心想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因而将车飞快地开出了现场……”
……
可琴一梦醒来,她已歪靠在郑远身上。她看了看郑远,他依旧是白绷带裹着,像一尊白色的雕塑。只是他的眼睛在微微地眨着,脚趾在时不时地颤动。她忽然忆起刚才做的梦,她梦见自己走在一座小桥上,突然刮来一阵狂风,将她掀翻到河里。正当她在河水里挣扎时,有一个人从岸边走来,他一见她在河里要被波浪吞没时,飞也似的跳下河,呼啦一下子拽着她的头发,便跳上岸来,然后她猛地一下子醒过来,这时她睡意全无,再侧首一看,小茶几上放着一个黄色的信封,鼓鼓的,打开一看,啊!一沓崭新的人民币!再一看,还有短短的两句留言:给你八千,缓解燃眉之急,上次还你皮包之人,不要找我谢恩,我现已离开这医院……
可琴仿佛又看见他在医院内扫地,啊!他哪是保洁员呀!他就是个无名英雄!她忽然想起:他一定是趁着她走进梦乡时悄悄走进来的。
此刻,可琴站起身,顿觉心潮起伏,浑身一阵滚热,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她激动地走向窗前,撩开窗帘,依然是一轮明月,好像嫦娥舒卷着广袖,翩翩来到她的面前,她也仿佛和她一起飞向空中,舒展开双臂,欣喜异常地跃起舞步……
三
光阴荏苒,时光如水,一晃半年就过去了。
郑远在碧海医院住院治疗,由于医生的精湛医术、护士的精心护理,还有可琴的热忱的服伺,他的身体逐渐恢复,大脑日渐清醒,基本上能回忆以前的许多事情,特别是能描述事故发生时的一切情景。更可喜的是他能下地走路了,这给可琴减轻了许多负担。
可琴决定再过半月,让郑远适应一下独立生活,她就可以继续去快递公司上班,好挣钱还债养家糊口了。
半月后,郑远终于出院了,只是他的右脚有点瘸,走路很慢。大脑反应迟钝,不再适合做一些技术方面的工作了。因此,他和可琴商量,他只能去做看管工地建筑材料的工作了,虽然工资少了点,但总比老让可琴养着强。因此,他偷偷地到一家距离快递公司不远的建筑工地去看管建筑材料,月工资一千五百元。可琴每月有三千元,两人总共有四千五百元的家庭收入,基本上能维持两个人的生活,还能节约一些钱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