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滴水

　　 ◎最后一滴水
　　
　　 我们是一屋的水
　　 她是水的波心
　　 她是一次次吞下
　　 语声，笑声的漩涡
　　
　　 有时候水平线很低
　　 水面总体趋于平静
　　 如果再降，就会现出一座岛屿
　　 她是这座岛屿的中心
　　
　　 不能设想
　　 河水断流的情景
　　 一一最后一滴水
　　 将是她自己的眼泪
　　
　　 ◎无题
　　
　　 我对着穿衣镜，照一照
　　 看看脸上，有没有
　　 忧郁的痕迹
　　
　　 还好，除了光阴送我的
　　 两个眼袋，镜子
　　 没怎么跟我过不去
　　
　　 总体看，做一个
　　 佯装调皮的带有笑意的
　　 鬼脸，还有这份余力
　　
　　 而妻子，有时害怕上镜
　　 不是她不开朗，是她对小女
　　 恨铁不成钢。今夜
　　
　　 她启动了一间叫作“忧郁“的教室
　　 课程内容为：喋喋不休
　　 我是她认真听课的学子一一
　　
　　 我愿老老实实地做她的出气筒
　　 帮她把有害的气体，尽快地
　　 排往外面的空气中
　　
　　 ◎周末
　　
　　 周未的下午，我带了蔬菜、水果
　　 去看望年迈的父母
　　 他们不约而同地说：“你们很忙，
　　 以后不用买了，我们自已种了”
　　 我听出一种平淡语气里
　　 “利在眼前，功在千秋”似的满足
　　
　　 穿过干净整洁的卧室，母亲
　　 “哗”的一声拉开窗帘
　　 几盆长势良好的“莜麦菜”
　　 就齐刷刷地亮在我眼前
　　 它们不像是忝列在玻璃橱窗里的物品
　　 倒像是列队起舞的
　　 穿燕尾服的巧克力
　　
　　 对母亲的这门技艺，我不惊奇
　　 我惊奇的是
　　 母亲一辈子总是不肯闲着，总有
　　 和父亲一起启动家庭保鲜的活力
　　 总有办法，把市场买来新鲜菜的
　　 食用风险，降到最低
　　
　　 2018.1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