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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同

作者: 怀永 时间: 2016-05-29 阅读: 238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抬起头,树木胡乱地洒在蔚蓝色的天空中,黑色的石头安静地在地上,就算被千万人踩踏,也无任何怨言。这是一条老胡同,胡同两边都是传统的四合院建筑,胡同曲曲折

摘要:能有一个真正的朋友真好。
   抬起头,树木胡乱地洒在蔚蓝色的天空中,黑色的石头安静地在地上,就算被千万人踩踏,也无任何怨言。这是一条老胡同,胡同两边都是传统的四合院建筑,胡同曲曲折折地蔓延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目光就被老房子折断了。不过听住在这儿的人说,在这条胡同的尽头住着一个老女人。
   我也住在这儿好几年了,但我还没见过大家口中的“老女人”。因为我住在这胡同的另一个尽头,这是这座城里最长的胡同了。我对大家口中这个老女人了解不多,就只从大家口中了解到这个女人是从外地来的,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是她住的哪座老房子的主人在好多年前就已经死了,老房子的主人是一位红军,后来因为救人死了,那个红军死后,大家以为这房子没有人住。可是忽然有一次有人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里面出来,大家以为是个叫花子,也没有人去在意。
   在有一次刚下完雷雨之后,外面空气很好,我在胡同里漫无目的的走着。走了一会儿,感觉一股凉风吹来,我不禁缩了缩脖,抬头看向面前,尽然走到了胡同的尽头。看着挂在天边的彩虹出神,听见有湿鞋踏在石板上的声音,然后我看见一个女人迎面走来。头发蓬乱的从头顶散落下来,身上穿着一件破布衫,脚上一双布鞋露出了趾头,我盯着她看,她从我身边走过,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被她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被她盯着就感觉很不好。但我发现这个女人好像年龄也不是很大,我看到她的脸部皮肤挺白皙的,不像是年纪大的人,也许是刚下的雨帮她洗了洗吧。她看着我从我身边走过,然后便进了哪座老房子里,这时我才知道原来她就是大家口中的“老女人”。她进去之后便狠狠地磕了一下门,那两扇有点发黑的门好像有点受不了她这样对待,摇晃了一会儿之后便掉了下来,把我倒是吓了一跳,但她却是头也没回,便径直走向里屋去了,我也看到了他们家里面,院子里已经长满了杂草,只有一条一人能走的小路,从门口通向房子。她从杂草中间的小路上走到了房子里面,然后把门关上,大门掉下来她也不管,感觉真像一个疯子,我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便回过头往自己家走去。已是黄昏了,火红的夕阳落下来,照亮了胡同,照亮了院中的杂草,但是好像没有照进屋子里,正因如此,才更加的荒凉,虽然落日尚有余晖,但却于事无补,无法抵挡黑夜的脚步。
   我在秋雨过后的冷风中回到了家,我倒了一杯水坐下,喝了一口热水,感觉身体暖和了。脑海中慢慢地浮现出今天遇见的那个女人,天已经冷了,她家还什么没有,现在连门都没了,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渡过今年的冬天。对她我也是略感同情,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或许有人会说我同情心泛滥,毕竟在如今现实社会中,已经没有人会相信还有同情心这种东西存在,真是可笑,有时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第二天,天放晴了,好像气温有点回升,和昨天相比,今天显然是暖和了很多。几只鸟儿在树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当然,我也不能听懂它们到底想传达什么意思,但我想,它们肯定是在说这些什么。有时候我也会被自己的这种无聊想法逗笑,更何况别人,所以我在别人面前基本上不怎么说话。因为在现如今,我发现你要是不说话,人们会以为你可能在装深沉,你要是话太多,他们又会感到厌烦,说实话,我真的掌握不好这个度。尤其是你还必须这样,就算是在“朋友”之间,我们也时常在演戏。有的演技好,可能得个头彩,有的演技差,可能便会被挡在门外。闲话少说。我在朝阳的映照下从床上翻起,看着外面火红的太阳,心中想着今天她应该是不会冷了吧。起了床,我走到院子里。看着院中的景色,深吸了一口气,便又想起了昨天我所遇见的那个女人,感觉心中对她的疑惑越来越重。带着满心的疑惑,我去屋里拿了件外套便出了门,我又走向胡同的另一端,希望和昨天一样能够遇见她,如果这次遇见她,我一定要问问她有关她的事,我在心里这样盘算着。我快步走着,很快便走到了她家附近,看着那破碎的大门和院中的杂草,我心想,她应该还没有出来吧!我就在附近徘徊着等她,一定要假装是巧遇。就这样等到了中午,她还没有出现,我回家吃了饭,下午我又去胡同口哪儿等着,她还是没有出现,这样连续几天我都没有再碰见她。或许她这几天都没有回来,或许她这几天都没有出去,或许她出去的时候我不在,她回来的时候我也不在。可能是她不想见人,看我在哪儿等着,故意躲藏。种种猜测,但具体原因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等了几天后,我便再也没有去等,日子又回到了以前的那种平静,感觉生活就像一滩毫无波澜的死水,却也经不起大的动荡。就这样无聊的过了几天。又是一个午后的雷雨天,等雨停了,我便穿了外套出门,走向胡同的另一端,希望能够再次遇见她。我就这样快速的走着,走到了胡同的尽头,天边还是挂着一抹彩虹,只不过今天的彩虹好像比那天的稍微淡一些。我抬头看着彩虹,就这样安静地享受着时间的流逝和地球的转动。过了好一会儿,我又听见了那种湿布鞋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我欣喜地睁开眼睛,那个女人又出现了。这个时候已经将以前想到的假装巧遇忘的一干二净了。她应该知道我在故意等她,或许是她不想和人接触,我觉得她有点生气了,她微微皱了皱眉头,从我身边走过。我心里面对她的疑惑更加深了,这时我在心里激励着自己——要勇敢。我快速转过身,却发现她已经走到了她家门口,我冲着她叫了一声:“小姐,等一下!”她转过身,冲着我看了一眼,被她看着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啥也没说就转身进了屋。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暗骂了自己两声。我又等了一会儿,见屋里也没啥动静,我便转身回了家。说来也是奇怪,这么一个穿着破烂的陌生女人居然真的引发了我的好奇心。有时我也对自己这种无聊的好奇心感到厌烦,又或许是我无聊的时间太长了。这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也说不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我又时常到她家门口徘徊,希望见到她,可还是跟上次一样,连续好几天她都没有出现,我知道一直等下去她还是不会出现的。我开始发现了这个规律,所以我便开始期待下一个雷雨天的到来。似乎找到了一件可以让我感兴趣的事,这让我有点开心。我便在家呆了好几天。
   很荣幸,又过了几天,期待中的雷雨终于到来了,倾盆大雨,下得还不是一般的大,可是持续时间却不是很长,下了一小会便停了,石板路却被冲刷的干干净净。我感觉到有点兴奋,快速走出了家门,顺着现在已经熟悉的道路走到了胡同的另一端。只不过今天天上没有彩虹,只有骤雨初歇后的蔚蓝天空,我又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湿鞋打着石板。她又出现了,今天我再也没有犹豫,我鼓足勇气,打算今天要向她问清楚,正当我要开口说话时,她却是先开口说话了,她问我:“你是在等我吗?”她的声音不是很优美,女性的清亮嗓音中带着一丝微不足道的沙哑。我被她这突然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了,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很快我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她,我本来就是在等她,但我又不能明说,我大脑好似短暂地短路了那么几秒,很快我又恢复了平静,我没回答她,我问了她:“你叫什么名字?”一说出来我就感觉到了我的不礼貌,这是我想问的问题,但却感觉好不合时宜。这次她倒是没有沉默,她说:“张梅川……”我说:“哦,我叫吴尘逸,和你一样,也住在这个胡同,只不过你在这一端,我却在另一端。”然后她说:“你要是不害怕的话,就进来吧!”
   她家外面看着杂草丛生,满目荒凉,但是里面却是整齐干净,这倒是令我有点惊讶,她进到家以后,便梳了梳那蓬乱的头发,然后把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了脸庞,这是我第一次看清楚她的脸,她的五官单看倒不是特别精致的那种,但是长在同一张脸上,却十分协调,看起来她还生得挺俊美的。我也感到很惊讶,这就是大家口中的老女人。为了避免尴尬,我说:“你怎么一个人住在这儿?你的家人呢?”她犹豫了一会儿。我说:“对不起啊,你要是不想说的话,当我没问。”毕竟对一个陌生人随便透露自己的情况,也不是一件恰当的事。但是出乎我的意料的是,她还真对我说了。她说:“我们家原来是齐川的大户人家,家庭也很富有,父亲张之洛是齐川的商人,早年做生意挣了点钱,日子过得也还算滋润,父亲只生了我这么一个女儿,对我倒是疼爱有加。那些年打仗的时候,有一次敌人打到我们哪儿,听说附近的镇子都受到了敌人的轰炸和扫荡,唯独我们村子没有被轰炸,或许是我们镇子偏僻吧!又有谁知道了。整个齐川都处在一种惊慌之中。恰巧当时有一支红军队伍打游击到我们村,大家都觉得救星来了,就让那红军驻在了村子里,给他们好吃好喝,怕敌人打过来,有他们在,心里也踏实点。我们家当时是齐川的大户人家,家里空房子多,就让几个红军的军官住在了我们家里。就这样,一直过了好几天,敌人都没有打过来。”梅川就一直这样平静的说着,我在旁边认真的听着她诉说那一段她可能一辈子也不能忘却的往事,那是她对齐川的记忆,但却好像不怎么美好。说着说着,眼泪已经从梅川的眼睛中流了出来,我被她这突然的流泪弄的手足无措,说实话,我不擅长去安慰人,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怀疑我自己好像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她抹了一把眼泪,又继续说道:“在当时的齐川,我算是长的漂亮的女子了。”她这么说我倒是没有什么怀疑,看梅川的样子,就算是在这个城市,都能算是漂亮女子了,只是需要打扮一番。梅川说在我们当地也还有一家大户人家——孔家。他们家也是做生意的,跟我们家差不多,孔家家主孔世德到了六十岁的时候才有了一个儿子,叫孔宁。梅川的父亲比起孔世德来说要年轻的多,在孔宁出生的那一年梅川也出生了,或许这就是天意的安排吧。梅川说:“我们张家和孔家是世交,一直以来关系都不错,到了现如今,虽来往不是很频繁亲密,但还是有来往的。我和孔宁年级相差不大,他只比我大几个月而已。我们两家也都只有一个孩子,我们家就我一个,孔家也就孔宁一个孩子。所以从小我们两个人就在一起玩,一起长大,说来也是青梅竹马。随着我们慢慢长大,到了青年时候,我们两人还是经常在一起玩。我也喜欢跟孔宁呆在一起。
   到后来有一天,孔宁跟我说‘梅川,我喜欢你,嫁给我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我还能记得孔宁那天紧张的喘息和等我回答的那种急迫感。我红着脸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我也没理他,便红着脸跑进了屋。”我在旁边明显能感觉的到梅川说到这一段的时候那种掩饰不住的悲伤和无奈,显然这些事这些年压在她的心里太久了。这些折磨了她好多年的事,如今她想一股脑的倾诉出来,或许她已经受不了了。二十五六,花样年华,她却蓬头垢面,上天赋予她一张可以幸福一生的脸,却没有赋予她可以幸福一生的命,无疑她是悲哀的,或许那整个时代都是悲哀的!很显然我是无能的,看着她在我面前伤心悲痛,我什么也不能做,因为我知道这时候的她不需要我多说什么,我只需要静静地听她诉说就行了,我也就仅仅能做这些了,我觉得我是无能的。说到这儿,梅川再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对她说:“你不想说的话就别说了,我们就把这些伤心的往事都忘了吧!你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痛苦中吧。”说到这儿,梅川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忘?怎么能忘?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天我要都说出来,我这么些年憋的太难受了。”我啥也没说,我也不知道我能说什么。梅川说:“那天以后,我和孔宁算是开始了恋爱。说真的,我很爱孔宁,我相信孔宁也是爱我的。”
   记得有一次,孔宁急匆匆的来我们家找我,他拉着我的手,然后去了我们俩经常去的地方,是齐川镇的梅林,正是冬天,梅花开了,梅园异常的漂亮。孔宁拉着我到了梅园,他放开我的手,对我说:“梅川,有件事我想对你说。”我感觉到了孔宁真好像有什么急事,看着他满脸急迫,要是以往,我会跟他开玩笑,笑他,但那天我没有。我点了点头,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孔宁接着说:“我爹他说要送我去留洋,说留了洋才有出息。我都跟他说了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结果我爹说你要是不去,他就再也不让我见你了,今天我还是偷偷的跑出来的呢。”孔宁这样说。听孔宁说完,我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要不是逼急了,孔宁的父亲也不会这样说的,我们家跟孔家关系挺好的,所以我跟孔宁的交往孔老爷一直是支持的,从来没反对过。可如今却说不再让孔宁见我了,想来也是被孔宁逼急了。我便开始劝孔宁:“留洋是好事呀!你爹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你就去吧!”孔宁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不行,我走了,你怎么办,我不能留下你一个人,我答应过你要娶你的。”我看着孔宁说:“你去吧!我可以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我要风风光光的嫁给你。”孔宁见到我这样说,啥也没说,便紧紧地抱住了我,我抱着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孔宁,去吧,梅川永远等着你。”我们俩呆了一下午,在满园的梅花见证下,我们俩便订了婚,尽管没有一个人的见证,但这只属于我们两个人,有没有别人都不重要。直到了晚上我们俩才回去,到了我家门口,我们俩便分开了。孔宁也回了他们家,他答应了他爹出国,但是他回来就要娶梅川,孔老爷子便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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