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引发的家族巨款争夺战
作者: 穿林海
时间: 2016-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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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二婚的老头去年去世了,享年九十二岁,他俩在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没红过脸,没吵过架。因为这位老先生是科学家,有学识,有修养,有品格,有建树,越有大
摘要:老太太因后老伴去世,在北京分得四百万房产现金,回到东北老家,引发了家族的巨款争夺战。真实地讲述了财产权诱发人性中的野蛮与文明
老太太二婚的老头去年去世了,享年九十二岁,他俩在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没红过脸,没吵过架。因为这位老先生是科学家,有学识,有修养,有品格,有建树,越有大能耐的男人,越没脾气。
老太太比老先生小十一岁,就觉得自己没伺候好先生,心里窝囊得天塌地陷。因为她性格刚强,原配死于肺癌,自己一个人把俩男俩女四个孩子拉扯大,并且都结了婚。她为人善良,读过小学,有点文化,在东北县城里,人缘特别好。一个远房亲戚,就把她介绍给北京的老先生当保姆。老先生一门心思在科学研究上,看着本本分分的女人,体格好,面善,收拾家务,做饭,干净勤快,就说:“当什么保姆,我老婆死得早,你没有二心,咱俩就在一块过吧。我忙,没工夫料理家,工资都给你,你就全权负责啦!”大知识分子简单,只要时间,别的什么也不要,绝不旁骛驰心。时间宝贵得忘记喝水,吃饭,睡觉。保姆能做到一天二十四小时全方位服务吗?其实老先生不简单,慧眼独到的阅人,看穿了她淳厚的本质。
老太太刚离开东北时,儿女有时还去北京看看她,看着老两口过得有滋有味的,几年以后来往就少了。老先生有儿子,结婚生子后,老太太像待自己孙子一样带孙子,孙子和奶奶比任何亲人都亲,就是亲奶奶。
老先生去世了,政府奖励给科学家的公寓,在北京二环内超大的房子,市值八百多万。老先生的儿子来看望继母,老太太明白了,因为房子太值钱了!老先生已经过世,我这个不是明媒正娶的二婚婆婆,应该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给人家,老先生给我留下的钱已经够多的了。
儿子还没有落座,电话铃声响起,是孙子乾鹤打来的。直接告诉奶奶不要多说一句话,然后让他爸爸接电话,不知爷俩说了些什么,老太太都八十二岁了,体格再好也是上岁数的人了。一会孙子就来了,三十多岁的帅小伙儿,自己开了一家影视传媒公司,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毕业的,各种关系打点捋顺得十分到位,经营得如日中天,不差钱!
奶奶执意要回东北,乾鹤埋怨爸爸为了钱撵奶奶离开北京,爷俩争执起来:“爸爸,你和妈妈退休的工资足够用了,我自己有公司,有别墅,为什么为难奶奶?”
“这是你爷爷的房子,我们有继承权。老太太如果有那一天,她的儿女们来继承,来闹,我们就得打官司,到时候撕破脸,莫不如现在给老太太一笔钱。”
“爸爸,你就是变着法地撵奶奶走。这房子最终是我继承,我说了算。奶奶从小把我拉扯大,她容易吗,人要有良心!奶奶哪儿也不去,就在北京养老,明天我给奶奶雇个保姆,爸爸,你和妈妈谁也别掺合。”
“奶奶有奶奶的孙男娣女,用你外姓人养老送终吗?”儿子有些火气,说话嗓门有点大。
“行了!”奶奶声音不大,但是有威严,“乾鹤,别跟爸爸顶嘴,奶奶决定的事情,你们谁劝也没有用。我收拾收拾过几天就回东北,这里的一切都是你们老刘家的,我来你们家三十二年了,你们家对我的好,特别是你爷爷对我的好,我到死都不忘。我来那年,乾鹤十月二十五号出生,爸爸妈妈上班,是奶奶从小把你带大的,你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我也对得起你们老刘家了。你们爷俩也不要因为我,伤了父子的感情,你爸爸说得对,我有我自己的儿女,他们会给我养老的,你们放心吧。”
“奶奶,你和爷爷是夫妻,爷爷身体不好,是你照顾他活到九十多岁,这已经是奇迹了。爷爷留下的房产,理应您老继续住,如果坚持要回东北,我给你四百万,打在你的卡里,然后去公证处公证,这是你理所应当分得的财产。回到东北老家,如果遇到麻烦或者不顺心,奶奶,你立刻回北京,还住这个房子,你孙子乾鹤养你一辈子。”乾鹤搂着奶奶,像是生离死别。
奶奶的眼圈湿润了,付出的甘苦没有白费,这种亲情是用金钱买不到的。
要走的日期一拖再拖,不是老太太不想走,而是老太太的儿女不愿意接纳老太太。家家都过惯了平静的日子,冷不丁回来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谁家愿意给她养老啊?
老太太还特别要强,倔强得连乾鹤的话都不听。乾鹤说:“你已经在北京住这么多年了,儿女们不愿意你回去,你就在这儿住下去吧。”老太太说:“他们不愿意养活我,我有钱!我自己养活我自己。”乾鹤说:“你实在想回东北老家,那你就得听我安排,我和我的助理还有副导演都商量好了,剧组过几天就到你们县拍电视剧,我也去,有车,把你的东西一起捎去。奶奶,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听我的话,那就是不能跟任何人说你分得了四百万的房产钱!行吗?”奶奶说:“只要孙子能把我送回家,一百个条件我都答应你。”
剧组打前站的把县宾馆号下了,外景地都联系好了。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县城,乾鹤亲自驾车拉着奶奶,一路风景,慢悠悠地逛,主要是怕奶奶累着。
老太太住进县里最好的宾馆,还是套间包房。她和三十多年前的气质大不一样,在北京首都的心脏地带生活,身边有中国著名科学家陪伴,耳濡目染彰显的高雅华贵,给小县城带来了大震动!亲戚一拨一拨来,老太太谁来都招待,小县城不通火车,但是高楼大厦林立,有闻名东北的大水库,生态环境特别好,山珍海味什么都不缺,饭菜价格比北京便宜多了。
两天后儿女们才来看望老太太,儿女们也是孙男娣女一大帮了。老太太不偏不倚,大人小孩人人都有礼物,并且出手大方。吃饭时,尽数高档菜肴摆上,高档酒、地方酒、啤酒、葡萄酒随便喝,县一级厨师能达到的厨艺,尽显其能。就是服务员的气质,让儿女们看得有点不大一样,像国宾馆的待遇,不敢造次。其实都是训练有素的演员装扮的。
老太太的珠光宝气,让见过世面的孙子辈们眼前一亮,如果是真的,老太太左手无名指上带的钻戒,至少二十万,手腕上的金表是欧米伽坤表,在中国买得十二万,在韩国免税商店买得七万多人民币。不包括项链、耳环、手链、胸针,这些就是三十多万。钻戒和金表是老太太的,但是她并不知道其它首饰的价值,化妆师,服装师怎么给鼓捣,就听人家摆弄就是了。
但是富贵人家的气质是装不出来的,老太太的淡雅,淡定,从容的气魄,和华贵的着装,气定神闲温柔地谈吐,让儿女们觉得,老太太如果没有雄厚的压箱底钱,是绝不会有这么大的口气。
“妈,到我们家住吧!我那两室一厅,我是老大,给你养老是天经地义的事。”
家里老大是男孩,叫文凯,退休教师。孩子结婚了,老两口自己过,条件非常好,理应接老太太回家,这是大儿子责无旁贷的义务。媳妇不干,因为有历史原因,媳妇脾气不好,实际都是钱惹的祸,结婚有孩子后是老太太帮忙带大的,后来因为老太太没有经济来源,吃闲饭,媳妇慧娴就借口老太太的大女儿有偏头痛的病,就把老太太撵到大女儿文婷家去了。
文婷的偏头痛治好了,说自己看病欠了一屁股债,就把老太太撵到弟弟文成家去了。
文成的媳妇说,孩子学习,老太太在家不方便,就把老太太给小妹妹文迪送去了。
文迪刚刚离婚,带着残疾的女儿果果,果果小儿麻痹,侧歪在炕角,勉强上小学,实在没有人背她读书了。刚好老太太来了,文迪上班,老太太背果果上学,看家做饭,收拾屋子,起早贪黑捡破烂,卖点儿钱贴补家用。后来文迪找对象,老太太和残疾女儿是最大的累赘。老太太的亲戚,就把她介绍给北京老先生了。
“到我家!”“去我家。”“理应去我家。”“我和我妈最亲,去我家吧。”姊妹几个为养老太太争起来了。孙男娣女们也为自己家能争夺“有钱”的老太太,而竭尽全力。
“好了!谁也别争,谁也别抢。”老太太用手梳理一下干练的白发,正襟危坐地说:“四个儿女家,我一家住一个星期,然后再决定住谁家!”说完,站起身来,演员扮演的服务员,赶紧扶老太太先上楼休息去了。
春天的季节,大田开始播种,满山的杜鹃花,点缀得青山万紫千红。杏花粉,梨花白,柳芽绿,春色盎然。人们的心情,更像似春天花海在绽放,舒服,豁达。
有人传出老太太在北京分得四百万房产钱,一下子轰动了全县。在县城盖个别墅有二十万就够了,四百万能盖个别墅区。四家儿女,一家一百万,真要是分得一百万都不知道怎么花!
电视台跟踪拍摄,前呼后拥。热闹劲儿一过,人们就不觉得老太太身边的摄像机是什么新鲜玩意了。
文凯的儿子,就是老太太的大孙子,没跟任何人商量,到4s店提了一辆马自达6,拉着媳妇孩子兜风,4s店老板知道他家有“一百万”元,二话没说,“你先开着,试开,不好就换奔驰或者宝马。”
大女儿文婷家,女儿嫁到市里去了,没什么负担,就是自己住在老旧的平房里嫌憋屈,占地动迁想扩大面积,就直接要了120平米的三室两卫。反正老太太有钱,继承财产男女平等吗。
二儿子文成是个老实人,媳妇死了,因为没钱,找不到对象。其实是儿子太作,儿子结婚以后,两口子没孩子,两口子也不上班,就指着爸爸文成蹬三轮赚钱养活一家三口人,买菜、做饭、洗衣服,全是文成干,连儿媳妇的裤衩都是文成给洗。文成分得老太太的房子,和大哥就闹掰了,日子越过越穷,亲戚也没人帮忙。文成儿子一听说奶奶有四百万,立刻到商店赊账买家电,不给现钱人家不卖,气得在门前小卖店赊了白酒和罐头,喝醉了,耍酒疯,吐一地,倒头便睡。媳妇到处炫耀说,我们家马上有钱了。抓人家的瓜子花生吃,在菜市场拿人家的菜,笑嘻嘻地就走了。
小女儿文迪找了一个没有工作的丈夫,人挺好,就是身体不好,肺气肿,心脏病。女儿果果进养老院了,她有文化,为人仗义,承包了养老院。国家拨款不够,就发动有能力的老人养鸡,种菜,在水库边上养鸭子和鹅。不用家里一分钱,因为残疾,没结婚。
老太太被接到文凯家。是大孙子开“马6”接的奶奶,县城屁大点儿地方,兜了三圈儿。脑袋伸到车窗外,跟认识和不认识的人打招呼,孙媳妇站在天窗外,手舞足蹈地随着爆响的音乐使劲张扬。把老太太烦得真迷糊,眼前就是大腿和屁股扭来晃去的,能不晕车吗?
文凯是一个没主意的老实人,实际就是大儿媳妇慧娴看出老婆婆这些年发达了,想先把老太太弄回家,把她身上的钱拿到手!
“妈,您老回来了。快进屋,我知道你糖尿病,给你倒了一杯白开水,你看我这个当儿媳妇的想得多周到哇。”慧娴一看儿子推进屋的只有一个小拉杆箱,立刻就翻脸了。“妈!你在北京三十多年,怎么就这么点儿家底呀!这么小的箱子,连换洗的衣服都装不下,是不是就想在我们这住一个星期呀?”慧娴撇嘴翻眼地酸劲儿,让大儿子文凯有些受不了了。
大孙子说:“我们去接奶奶时,她已经退房了,原来住的套房,服务员不给开门。奶奶说,住在别人家不方便,拿那么些东西往哪儿放?”
其实慧娴看见老太太素颜素面地进家门,就知道老太太有所防备。首饰、钻戒、金表一样也没戴,就连皮鞋都换成北京布鞋了。
“拍什么拍!进家门了还跟踪拍,还让人清净点儿不。”慧娴把怒气撒在摄像人的身上。
“妈妈,人家不白拍,只要是咱们家的直系亲属,拍一天,一人给劳务费500元。一会儿我把当当接回来,当当在这一天也是500。我们跟他们签订合同了!”孙媳妇乐得用两个巴掌比划着。
“你就知道钱,我看你们家那台‘马6’用什么钱还?”慧娴进屋不理老太太了。文凯把妈妈搀扶进厅里的沙发坐下,和妈妈闲聊起来。
大孙子着急“马6”的钱,抢了几次话,被媳妇拽到一边去了。意思是身边有录像的,太着急直接露骨地跟老太太要钱,真要是播出去,一家人的形象就全完了。大孙子急得抓耳挠腮,就是抢不上话。
中午,老太太照常吃饭,按时午睡,已经习惯摄像机的跟拍,就像眼前没有这个人一样。老太太的儿女,都是自己的家人,没有厚薄之分,进了儿女家,就像到自己家一样。和孙子近点,当然,重孙子更让老太太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晚上慧娴做了一桌子好饭菜,四世同堂,热热闹闹,重孙子把老太太哄得像喝醉了酒。慧娴说自己累得有点头疼,就进卧室休息去了。她把老太太的拉杆箱打开,从里到外翻个遍,犄角旮旯和夹缝都掏了,终于在毛坎肩里找到一张中国银行的卡。但是没有身份证,又不知道密码,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钱,她不敢打草惊蛇,万一老太太有所警觉,想得到的反而失去了,再说老太太不可能把四百万的卡放在拉杆箱里,她一定带在身上。等待,不能急,等把老太太的生日问出来再说。
慧娴的儿子进屋了,急不可耐地问:“妈,找到了吗?”
“小点声,让老太太知道了,你那台‘马6’就泡汤了。”慧娴急头白脸地数落儿子。
“我媳妇小雨还问那个大钻戒找到没有?”
“四百万买多少大钻戒!真是小家子气。你赶紧出去陪奶奶,我把箱子收拾好就上桌吃饭。”妈妈把儿子推出卧室。
一家人欢天喜地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团圆饭,北京人愿意吃完饭到大街上去散步,遛遛弯,消消食。老太太在儿子文凯和重孙子当当的陪同下,到政府广场遛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