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前，最后的一夜

摘要：在那个酷寒的冬天，那个欢喜的春节，是谁冷落了谁的思念？是谁风干了谁苍白的泪水？是谁绝望了谁的念想？是谁让谁望断天涯，不思回路？
　　 那年春节，电话里，二哥的话语他终于默认，那天，他终于同意过来签约离婚书，为了一张离婚协议书，四年前就谈过，他怎么也不同意离婚，他在大哥面前，哭着说：女儿那么小，小丫现在竟然要和我离婚。大哥听了，并没有好话，既然你们的婚姻走不下去，就办理离婚手续吧，谁也别耽搁谁。我知道，大哥并不喜欢他，在别人眼里，骨子高傲的苏少，见到我的家人，从来都不尊称大哥，这次竟然低声下气像我大哥诉说，他说孩子很小，很可怜不同意离婚，大哥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只好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他去了我姨母的家，又哭着对姨母说：小丫坚决要离婚，孩子那么小，那么可怜，家人并没有不喜欢他，为什么她一定要离婚呢！
　　 姨母，他一直是尊重的，在他眼里，也许只有门当户对的家族，他才会重视。这个轻浮自傲的苏少，第一次对我姨说自己的心里话，他不想离婚，也许，他真的心疼了，那么不愿失去他从来都不太重视的婚姻。
　　 他可怜巴巴的，恳求我姨帮他说说情，开导我，希望我可以回心转意，不要再提离婚的事，姨母答应了他，劝我好好过日子。
　　 几日后，姨母叫我过去，问我，怎么了，就一定要离婚呢？你怎么不想想人家的好，他这次很伤心，孩子那么小，就好好过日子吧！别再提离婚的事。
　　 可是，姨母又怎么知道他个人的风流喜好呢？他喜欢开着小车，几天几夜不回家，喜欢花天酒地，寻欢作乐，喜欢赌博彻夜不归，十足的酒疯子，这些他怎么不给姨母说呢？只说自己好的一面，可我又怎么启齿，只好任姨母教诲，听姨母长长的话语，说尽他所有的好。
　　 姨母说：做人要有良心啊娃，你忘记了吗？他救过你的命，那年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医院，因为手术失败，造成的严重后果，他哭得多伤心，天天自己一个人躲在门后哭，怕你看到伤心，天天看到朋友，见面就问钱，到处为你看病凑钱，那是很多的一笔医疗费啊！娃呀你都忘了吗？他哭着求尽了人，说尽了好话，把你从手术台上救下来，人不能没有良心啊！要知恩图报啊！好好的过日吧！你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吗？离婚了娃多可怜呀！姨母的话，句句刺心，心好疼啊！我哭了，抱在姨母怀里痛心地哭了，答应姨母，这辈子，永远都不再提离婚的事，回家好好过日子。
　　 之后，我随他去了单位地，中铁二十局浙江省平湖市，在那里我没有工作，他每天在单位开车，我无聊，无所事事，只好玩电脑，谁知电脑在他的一根筋大脑里，就是学坏，怕我上网和网友聊天，怕我在网上发表一些恩爱缠绵的文章，在他认为，就是犯错，就是背叛，就是对他的不忠。
　　 每次只要看到我玩电脑，他就会大发雷霆，剥夺我唯一的爱好，让我觉得生活是那样的不正常。
　　 有次，他看到我的聊天记录，对方网友问我，听什么歌，可以发给我吗？我说好，就发歌名给对方了，在那一刻，不知他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身后了，他扯了扯我衣领，我刚站起来，他随手一巴掌，打在我脸上，连耳根都火辣辣的疼，我们开始了激烈的，天翻地覆地争吵。电脑屏甩坏了，我非常生气，用剪刀把所有的连接线都剪断了，主机踩了几脚，踩坏了，电脑在那一刻死了，死得彻底，连修也没得修，房子所有的东西，都甩坏了，像战场一样，及其不堪，房东过来劝架，被他严厉地训走了。
　　 之后，他睡单位了，又彻夜不归了，又去花天酒地了。我说：我要回家，他又不放心了，我的手机，钱包，全被他拿走了，他怕我跑回家，于是每天主动从单位给我带饭菜回来，于此，内心别提有多憋屈，失去了自由的空间，有一种被严控的感觉。
　　 过了几日，我告诉他去服装店工作，帮服装店做衣服，他同意了。一个月后，我拿到了第一个月工资，没有经过他同意，从远远的浙江省平湖市，回到了我们陕西，在县城租了房子，找了工作，做了网络管理员，又开始了我的电脑生活。
　　 在我走后，他喝醉了酒，电话里他哭了，满腹的抱怨，为什么不等两个月，单位工程结束，一起回家，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跑回去。他说：别人需要老婆在身边的时候，你又在那里？你可以来到我身边吗？听了他的电话，心里凉凉的，五味的感觉，不知自己究竟是对，还是错。
　　 就这样两个月后，他回来了，是朋友告诉我的，他没有来找我，一直到那个春节，冬天天很冷，我没带厚的衣服，我托朋友回家给他说了，他没来见我，只是让朋友带衣服给我。我们开始了生活长久的冷战，朋友的小孩酒店过客，我们都去了，两个人相互看到了对方，却没有说话，在那一刻，感到特别没面子，憋屈，索性不想再搭理他。
　　 春节就快到了，我想他会接我回家吧！我买好了回家过节的礼品，买好了女儿的衣服，我想春节回家团团圆圆，可是大年三十了，他也没来接我回家，也许他伤心了吧！我自己在县城出租屋，没买一根菜，什么也没准备，以为他会接我回家，然而，那个春节却是我一个人过，最后，也是我们离婚唯一的原因。
　　 我没有主动回家，他也没来接我回家，为了各自的面子，尊严，谁也没有主动低头，就这样我们错过了那个春节，这一错过，给我们离婚制造了极端的出口，就是我们的婚姻，彻底的瓦解，结束，连回头的余地也没有。
　　 大年三十团圆夜，我没有饭吃，房子冷冷清清，第一次感觉自己好像掉进冰库里，伤心至极，我想我们的婚姻就此该结束了。
　　 第二天，大年初一，我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醒来已经晚上了，只好去便利店买了泡面吃。欢喜的春节，我就这么一个人冷冷清清地过了，没有家人陪伴，女儿也没在身边，似乎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多余的人，没有幸福的家庭，没有爱人的宽容，没有任性撒娇的权利，什么也没有，就是一个被遗弃的落魄的魂。
　　 把自己弄丢了，丢在一个人冷冷的角落，没有疼爱，没有温暖，没有怜惜，自欺欺怜地活着。
　　 那么，曾经的誓言呢？他说过爱我一辈子不会变心，就算我把他气得吐血，也不会离开我，那么这次呢？算什么呢，欢喜春节，怎么就丢下我一个人呢？你忘记了我吗？你的父母呢？也忘记我了吗？没有发现春节家里少了一个人吗？为什么，所有家里的人，都丢弃了我，弃我而不顾！那么我算什么，我还是妻吗？是儿媳，是女儿的妈妈吗？为什么要忽视我的存在，为什么？我很伤心，我恨你们！
　　 既然忽视我的存在，就离婚吧！离婚书我写好了，你决定签了就可。
　　 离婚条约：
　　 第一：双方协议，自愿签约离婚书，达成协议离婚生效。
　　 第二：苏家没有我任何财产衣物，没有我一针一线。
　　 第三：女儿由苏家抚养，但离婚后，我有权利探望女儿。
　　 第四：签约离婚书后，任何一方成家，另一方不得干涉。若无事生端，后果自负。
　　 第五：签约协议离婚书，次日生效，不得反悔，以指印为证。
　　 协议离婚甲方：小丫
　　 协议离婚已方：苏少
　　 打印好自己写的离婚协议书，一式两份，内心更加坚定，在那一刻告诉自己，我要离婚，似乎不能离婚，自己就会疯掉，整天大脑想的就是一件事，我要离婚。电话里信息，提醒过好多次了，他就是不回复，最后电话索性是没声音，电话接通，却没有人说话，他就这么沉默着，不言不语。这样，更加激起我内心无比的愤怒，我告诉二哥，你去给他说吧！让他把离婚书签了，二哥知道后，电话里警告他，限你一个星期内，把离婚书和我妹签了，如果不签，就把你的腿打断。
　　 他听到二哥的电话，也许绝望了，伤心了，那天，他终于答应过来签约离婚书。
　　 那天，他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了，大雪纷飞，天气特别冷，他喝了好多酒，在楼下他打电话，让我开门。我出去后，他坐在门口石头上，旁边放了一个食品袋，他喝多了酒，但大脑似乎还算清醒，我说：上楼吧！他想站起来，又险些摔倒，他顺手扶了他，他还不忘地上的食品袋，提着随我上楼，到了房间，他说：今晚最后一夜，我们喝点酒吧！我买了小食品，你打开吧！
　　 我说：我不喝酒，他说：你把食品打开，我饿了，你陪我喝点酒，不然我不会签离婚书。我只好打开食品袋，里面全是自己平日喜欢吃的小食品，有精装的狗肉、驴肉、牛肉、兔子肉、还有凤爪。看到那些食品，心里酸酸的，我说：算了，拿回家给女儿吃吧！他说同样的食品，买了两份，已经给女儿送回去了。
　　 你打开吧，就算最后一次陪我喝酒，于是我把各种食品倒在盘子里，他打开酒喝了几杯，食品一口也没吃，他半醉半醒的样子，他说：为什么你说签离婚书，我就得签？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为什么？我让你往东你偏向西，我说往右，你偏像左，所以，你就是要和我对立，我说右，你非得向左，你从内心从来都不听我的话，从来都不顺从我，你总说，我严厉的像及了你的父亲，可是，除了你的父亲，谁又会是最关心你的人。他说的话语，那么冷漠，句句冰冷，我说：我们吵了这么多年了，你今天是来和我吵架的吗？这些年，你没吵够吗？我有些偏激，他说：好、好、不说了，今晚这么晚了，外面下着雪，我今晚就住一晚吧！我说不行，我们见面是为了离婚书的事，他说：现在没签字，你还是我老婆，我让你做什么，是你作为妻子的义务。怎么，你不同意吗？这么久没在一起，你都从来不想我吗？
　　 我说：住口，那你睡吧！他就躺床上睡了，看看桌上那些他一口未动的食品，心里五味的感觉，我知道他是买给我的，自己却一口也没吃，看着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我知道他没睡着，于是，我把桌上的东西，碗筷盘子全部收好。
　　 天色已经很晚了，房间很冷，一张单人床，一床被子，要怎么睡呢？他说：睡吧！最后一个晚上了，你都不愿意和我睡吗？
　　 他坐起，有些势力，把我按在床上，他那么迫不及待的，有些疯狂，拼命地发泄着他的需求，男人的本性，释怀着他内心全部的委屈，他的爱。黑暗中，我感觉到他脸上滑落的泪水，他哭了，紧紧地抱着我，似乎怕我在这个黑夜，最后的一个夜晚离开他。
　　 那夜睡床，没有任何语言，只有肌肤的感受，他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我呼吸到了他身上习惯的味道，我听到了他的心跳，只是那一夜，他的心跳加速，连呼吸也那么沉重，似乎又是一个新婚之夜，久别重逢，不对，好像不是那样的感觉，他似乎想要把我吃掉，融化，整夜，除了占有，还是占有，我想这夜他疯了，就让他最后的疯一次吧！
　　 这最后的一夜，我温柔地顺从了他，没有抱怨，没有后悔，只有内心说不清，五味的思绪，那夜，他疯了，我醉了，身心融化了，留下了永生无法磨灭的痕，深深地烙在记忆里。
　　 天亮了，他依然是一个有尊严的男人，我递给他的离婚书，他看了很久，沉默了很久，一句话没说，签了，按了指印，丢下笔，丢下我，出了房门，离我而去。在他签离婚书的那一刻，从来没有过的疼，穿刺着心，让我痛不欲生，感觉心被活生生地挖走了，我要死了，在那一刻死去。
　　 站在窗口，捂着疼痛的心口，血肉淋漓，看着雪地他渐渐走远的身影，一种刺骨的疼痛，让我窒息。我的心，我的魂，就这样被他带走了，丢弃在刺骨的寒风里，大雪依然纷纷地下着，没有人感受到我撕心裂肺的疼。
　　 只有我自己守护着，我内心唯一的疼，不被世人看穿，我把这刻骨的疼隐藏起来，藏在我内心处，我不知道，自己会经过多少年，一天天，分分秒秒释怀这样的疼痛，会是多久？一念，一生一世，还是到我生命结束。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开始每晚做噩梦，迷迷糊糊自己被丢在荒野的沙漠，四处渺无人烟，梦见自己被坏人追赶，掉进深谷，惊吓中从睡梦中醒过来，突然坐起，原来自己还睡在一个人的小房子，几天前，婚前的那一夜，他的表情，他的模样，话语，一举一动，在大脑不断的循环，历历在目，痛悲心酸地哭了。我终于没有家了，三个人的家终于变成我一个人，变得一无所有。
　　 离婚后，朋友的话语，让我一度绝望窒息，他对朋友说：欢喜春节，别人在外几千里的路程，都会赶回家和家人团聚，她呢？离家半个钟的路程，她都不回家，不回家看看女儿，她的心怎么那么狠呢？自己的老公从外地回家，为什么不能回家团聚，为什么？在她心里，尊严，面子比家人更重要吗？
　　 他的话语，我心里很堵，呕得想要吐血，他说过，无论我做错什么，都会原谅我，疼我、爱我、宽容我，那么昔日的爱呢？为什么不能主动接我回家，为什么呢？在他心中的一生一世，生死不离又算什么？
　　 在我一个人寒冷的冬天，他在家里抱着温暖的火炉，有没有想到我？有吗？
　　 这些离婚后的话语，多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生命中，还有什么比失去更绝望呢？
　　 别人离婚是因为厌恶对方，不喜欢，而我们离婚，却是为了彼此，可怜的自尊，尊严，就这么谁也不愿主动低头，就这么生生的，疼疼的撕裂，血肉淋漓，痛彻心扉。
　　 无数次再想，问自己，这是爱吗？因为爱，所以计较，因为计较，所以撕裂，因为撕裂所以争吵，吵得面目全非，天翻地覆，吵得无法容忍，无法面对，无法相守，是这样吗？这是爱吗？
　　 为了可怜卑微的爱，自怜的伪装着，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自怜的苦着、疼着、爱着、让自己活得那般累！
　　 离婚后的反省，彻悟又能换回什么？放弃吧！接受吧！这就是命，我们的宿命！
　　 就这么离婚了，不敢对女儿讲，不敢去对姨母说，不敢面对自己的家人，觉得连见朋友的勇气也没有，离婚是自己，几乎崩溃想要的结果，可是，真的离婚了，却是这么失落，绝望。
　　 在离婚后，无可释怀的日子里，眼前的城市，一物一景，都会刺激敏感的神经，我想，我要离开这个城市，离开我的家乡，我想逃离，逃到一个任何人都看不到我的角落。这里踏过我生命的人，将从我的生命中抹去，与他再无任何瓜葛，各奔东西，走各自的路。
　　 尽管是一条永生不再回头的路，很苦的路，不知道下一个起点，也不知道下一个终点，就这么盲目的，毫无目的，执着的走下去，走向前方。路是自己选择的，很疼，痛不欲生，但还是要抱着满腹的疼痛，做以后的自己，走自己的路。
　　 暂别了！家乡，我曾经成长的城市，我要去远方，寻找我新的生活，我的未来，走向我生活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