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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初有点热

作者: 风云天涯客 时间: 2016-05-20 阅读: 110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转眼已是夏季天,天气愈发的燥热起来。今年的初夏,好像格外地热,火热的太阳烤得人不行,浑身都不停地往外冒汗。  院子里的狗,懒洋洋地半蹲在那里,吐着


   转眼已是夏季天,天气愈发的燥热起来。今年的初夏,好像格外地热,火热的太阳烤得人不行,浑身都不停地往外冒汗。
   院子里的狗,懒洋洋地半蹲在那里,吐着个舌头“哈哧哈哧”地喘着粗气。还有家中的那几只老母鸡,也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一头扎在翅膀里睡得正迷糊。猪圈子里的那头老母猪,也不再像早晨清凉的时候的那样,在圈子蹦蹦哒哒地四处乱窜,瞎哼唧着卖弄骚情,而是老老实实地窝在一个角落里养膘长肥去了。
   树上的叶子有些都打蔫,没精打采的,拽着个细细的树枝往下拉,恨不得一下子把那细细的树枝拉成八个隔断。红的,白的,黄的,紫的,粉的,各式各样的各种颜色的花朵,一个个蜷缩着抱成一团,唯恐多露出那么的一点点,耷拉着个脑袋,没有了丝毫的生气。
   这都他妈的什么鬼天气,马拉巴子娘希匹的,刚到夏季就这么地热,要是到了三伏天还得把人烤成小乳猪不成?!想到自己爆的粗口,田老嘎不禁“噗嗤”地一下笑出声来。
   支书田老嘎的心里也正在有火。支书田老嘎这心头里的火,比天上那毒辣辣的太阳的火温度更高,更热,更烤得慌,要是弄俩鸵鸟蛋来再用缸锅放点水搁在那田老嘎的心头火上,保准过不了几分钟就能剥开了吃。
   都他娘的啥子烂空调,什牌子的,哪个厂子里出来的,有产品合格证不,经过质量检测了不,扇出的风都不如那老式芭蕉大蒲扇扇出来的风大,花那么多钱费事八五地安它有鸡巴个球的用!净瞎糟践钱,败家子儿玩意儿们。
   天气热,心中有火,就容易产生烦闷情绪,田老嘎瞅啥啥都是个不顺眼。
   他奶奶个熊的,这井都他娘的打到一百来米了,还没他娘的见个水的模样,难道就像八十岁的老太那玩意儿,就是干枯裂皮地死活都不出水了?这他娘的真是撞见个鬼了!今年正月的时候我就找村东头儿那小瞎子儿给算过挂了,没说我今年我要撞上太岁啊,莫非这小瞎子儿算得没准头了?不能吧,这么些个年我哪年都正月里去算一算,哪次都给算得没错啊?今年这是怎么了,又一想,莫非是晚上出去打麻将的时候深夜回来时给撞那上千年的老妖了,人家那老妖法力大,给弄得村东头儿的小瞎子儿的卦术有点儿不灵了?
   正在这时,有小孙子迷迷糊糊地从里屋子里拉开门跑到院子里去撒尿,那门子“嗞呀——”地响了一声,那声音,简直让人作呕地差点给吐出来。什么破门子,还不换了它,这小孙子他爹就是个不着调,整天介就知道小三口在呆在一起瞎腻歪,这家里的事一点都不挂心。
   再说那小孙子,熊孩子,撒完尿都不知道拿水冲一冲么?难道在这家里不像在城里一样随便撒尿就要罚款,那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你们幼儿园的老师们也不给你们讲一讲那讲究卫生的事么,讲一讲那文明礼貌的事么,讲一讲那优秀公民良好素质的事么?虽说是咱家那水管的水龙头里流的水有些小,滴滴答答的,像个年纪老了的母牛的奶头一样,但是你多等上一会儿不就有了么。
   哎,算鸡巴球的了,我一个当爷爷的跟他一个当孙子的瞎计较个啥呢。
   田老嘎实在是有点呆不下去了,拿起了那老式的芭蕉大蒲扇,呼哒呼哒地扇着往外走。
   二
   刚一出家门,就见打南面开来了个破三马子,尘土滚滚的,漫卷飞扬,还有那黑黑的浓烟,简直就是遮天蔽日,还“咣当咣当”地响,“突腾突腾”地叫,立楞歪斜地瞎晃荡,带着一股风,还有一股子黄黄的尘土,一股子黑黑的油烟,从眼前一晃,就跑过去了。田老嘎心里头这个气,心说,你也就是个在这乡下的土村子里瞎跑腾,这要是搁在城里,早就给让人交警弄到车管所去了,你办牌子了么?拿驾驶本儿了么?车管所给你发环保绿标了么?你的破车符合国家的排放标准么?
   田老嘎满头的大汗,敞着个怀,呼哒着个大蒲扇,一路踅摸,奔村东头的打井现场而来。还没到那打井现场,离了还有一段距离,就看见了那高高的打井架子上,那硕大的钢锤子正在一下一下地重重地往下凿,“叮咣叮咣”地响着,那粗梉的铁钻子正一圈一圈地使着劲地往下钻,“吱咛吱咛”地叫着。
   田老嘎一见,虚情假意地堆起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脸来,跟那打井带头的刘师傅打起了招呼:“我说刘师傅啊,你们大家辛苦啦,辛苦辛苦啊。”话虽这么说着,但是其实田老嘎心里却在想,辛苦个屁,都他娘的这么长时间了,还没给我弄出个水毛来,还辛苦,辛苦也是他娘的瞎辛苦,没有辛苦到个正地方。
   刘师傅一见田老嘎,也是赶紧地客气:“不辛苦不辛苦,我们应该的,应该的。”
   田老嘎也不藏着掖着,客气之后就直奔主题:“我说刘师傅啊,咱们这井啥时候能够见到水啊?”
   “我说老田啊,你别老是这么地着急要命地三天两头地催好不好,这我也是挺着急啊,可是这总得要等到火候才行吧。”
   田老嘎每次一听这来气,心说,他奶奶的,啥他妈火候,这都什么火候了,还跟我这讲火候,我看你就是个欠火候。
   刘师傅一见田老嘎不说话,知道这田老嘎又在心里偷偷地骂街。于是,紧着跟他解释,说:“我说老田啊,现在咱这地方这水位下降得厉害,打不到深度是出不来水的,你就是个瞎着急。”
   田老嘎心说,我能不着急么?这大白条猪都让你们给吃了两头了,大白馒头也有好几筐头子了,还不见个水,分明是在这儿给我泡蘑菇磨洋工,别以为这钱都是由国家从上面直接给你们,到时候我非得跟那财政局的人们给说道说道,让他们把你们吃的那些个白条猪和大白馒头的钱给扣回来不可,再说了,你们看看那田野里的麦子,都该要浇灌浆水了,这不赶急着忙地等水用呢吗,这到时候要是这水井还是不出水用不上水,耽误了时间,麦子减了收成由你来负责啊。
   刘师傅一见田老嘎还是个不说话,又劝慰田老嘎,说:“老田啊,其实这事我也着急,可是急没用啊,打不到深度是出不来水的,瞎着急也没用。”
   田老嘎心说,这井都打到这么深了还不够深度,你要打到多深才够深度啊?!有本事你给我把它钻到美国那头儿去,给地球钻透了钻出个眼儿来。要是真能那样的话,那还好了呢,到时候我就顺着那个窟窿眼儿,一跐溜地钻到美国的佛罗里达州那里度假去,还省得当着这个破支书,整天就是个着急上火瞎操心。田老嘎有事没事地瞎胡琢磨。
   田老嘎没得办法,也只好听之任之。田老嘎又问了一些刘师傅他们别的一些事,这回答照例是让他不怎么满意。
   田老嘎知道,再跟他们瞎墨迹也墨迹不出个子丑寅末辰巳午未来了,也就只好跟他们有事假作客气一番,说了几声“你们辛苦,”“你们忙,”“多谢你们”之类的客套话就离开了那打井现场。
   天气热,田老嘎心头有火,继续呼哒着个大蒲扇,顺着村边的土埂子瞎溜达,边走边看。只见那宽阔的田野里,一片片的麦苗都已经开始吐穗子了,叶子稍稍有些发黄,在那灿烂又有点炙热的阳光下,显着有些蔫头耷拉脑,再看看远处的几个小山坡头子上,那些叶子没怎么长全的枝桠小树和那些一片一片的小草,再与那山上的沙土和凸兀的山石相互衬映,弄得整个山坡头子黄一块红一块绿一块的,好像顶上长了皮癣的和尚的癞头,难看死了。再看那田里的,山上的,道路旁边沟沟堑堑里的,那大块的土,都快干得热得要冒烟开裂了,好像在那里呲着个牙咧着个嘴地等着水喝。他奶奶的,这两年的天气也忒介是有点旱了,从去年秋天到现在,连一滴的水毛都没落,这么些个雨水都跑到哪儿去了,莫非是那个千年的老妖使了法术,用了个吸星大法,把那水都给起弄到别处去了?哎——,田老嘎长叹了一口气。
   田老嘎围着村子四周,溜溜达达地瞎踅摸了一圈,除了个热,除了个土,除了个出汗,啥也没有踅摸着。
   三
   天气热,心中有火,就容易产生烦燥情绪。支书田老嘎的心里头一直都是很烦躁。
   支书田老嘎心里头烦,心里头就是个烦,烦的够呛,简直是烦他娘的透了,烦死个人了。
   田老嘎是不想当这个破村支书的,他觉着自己弄着自己那个鞋垫厂,自给自足丰衣足食自娱自乐自我陶醉就挺好,可是偏偏是上面那些个领导,非是一回八趟地磨破了鞋底子地三顾茅庐,苦口婆心地磨破了嘴皮子,拉拉拽拽地弄破了衣袖子,硬是捏咕着让他先当上了这个临时的村支书,而且还让他出头组织起一套的人马作为这村临时的两委班子。
   这事要说起来有点话长。话说那原来上一任的村支委和村委会两委班子的那帮子人们,个个都不是个正经的货,屁的正事都不干,还拿着那公家的钱乱花胡花,大口的喝酒,大碗的吃肉,更过分的是还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拎。有人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了,就给他们来了个举报,上面派人下来一查,情况真是这样,于是,那上面按照法律程序,把他们一个一个地都溜到了检察院,然后再送上了法院,最后再弄到了劳改队里去“上班”修行去了。
   上一任的村支委和村委会两委班子这帮子蛀虫加害虫们都给进了局子,村里的两委班子只得提前进行重新选举。然而,这一进行重新选举却选举却选出了麻烦。村里的那些个党员们和村民们,为着各自个人的小算盘,分成了好几帮好几派,这几个帮派各自推举了自己的领头人,而且这几个帮派都像发疯了似地想让自己帮派的领头人在未来的两村委班子里占据头牌,这几个帮派的人们彼此都很强硬,各不相让。于是,就在公开选举那天的公开选举现场上相互干起仗来,那选举的票箱子也都让人给扔了。乡政府觉着这个样子不行,不是个事,派过来专门的人来主持选举,还让派出所和特警队也派了好几个人过来在这儿给保驾护航,结果还是没用,折腾了半天还是个没有选举成。面对这种情况这乡里算是没了辙。这乡政府也给来了气,放给他们一句话,不他娘的让你们选了,所以,现在这村子里连个正式的选举出来的村支委村委会的班子都没有。
   说起话归说气话,然而这么个大村子,要真没个管理机构还真是个不行。上面有个啥大事小情的找谁去出面跑腿去?村子里有个啥鸡毛蒜皮的小纠纷小乱子找在哪里去说个理去找谁调解调解去?于是,乡里决定,先临时找上几个人组成个临时的班子,先在那里支哄着。乡里经过调查,发现,以田老嘎为首的他们这几个人,比较“油滑”,还有点子人缘,也比较地道,又不在帮不在派,而且是那各个帮各个派的党员们和村民们都能够接受,于是,乡里就他死拉活拽地把他鼓捣出来,让他干起了这临时的村支部书记,还让他找上那另外的那几个人,由他牵头一起组成了临时村支委班子,而且也把这村委会工作先让他也暂时牵头先担着,虽说就他们几个来说是死活地不想干。
   说不想干是不想干,但是一旦真的干上了,还就得想着办法干些正事。然而这干正事说起来是容易,但要是真正的干时还就是个不容易。做人难,做支书难,做这村子的支书更难。
   咱就拿这干上这临时的支书要做的第一件事修公路的来说吧,还真就是个难。
   这年头,真他妈的事儿多,村里沿街的那条破公路早就该修了,也不得不修了。村里沿街的那条公路,已经有个几年了。这些年来,人们一直是只管走不管养,那条公路,让那些个大车小车还有那些个破三马子,搞了个烂七八糟。一块块的清灰水泥板,有的已经开裂,有的干脆碎了个稀烂,公路变得坑坑洼洼,高低不平,底下的大石头块子,碎石粒子,都给露了出来,走在上面脚都给咯得生疼,那穿着高跟鞋的大姑娘小媳妇儿的脚都不知道给崴了多少回。那车辆走在上面,咯颠咯颠地一个劲儿地跳舞,不小心弄不好还给你来个人仰车翻四脚朝天,还有那低洼凹沟的地方,一到下过雨或者下过雪融化过以后,积起一坑子的连泥带水,车辆跟上面一跑,在坑里一压,连泥带水一下子给滋出老远,要是有人在旁边站着稍微躲闪不及的话,就会被溅上满满的一身,还偏有那爱搞恶作剧的开车的小青年司机,还故意往那水泥坑子里闯,故意地把这连水带泥的呲起老高来看热闹,这都鸡巴的是个啥素质,一个个的,缺教养的货。
   话说这路都成了这个破屌样,你说不修能行么?可是一说这修路的事,田老嘎就是个犯起了头疼。心说,这不净是个没事找事给人添乱么?
   原来,这公路,说该修,那确实是个该修,但要是真修起来,还真就是个不容易,主要是这修公路得需要钱,需要人出力。
   这修公路,虽说上面也给拨些个钱作为补助,但是总是不够的,还差着一大截。这些差的部分怎么办?从哪儿出?对于这部分钱,虽说知道该到哪里去,但却不知道从哪里来。
   首先,村委会的的账上那是没有个钱了,榨不出油了。上一任的村支委和村委会两委班子的人们,连花带往家里拿的,早把村子里的积蓄折腾了个精光,败家的玩意儿们。
   这修公路的钱,村子里拿不出来,要是琢磨向村民摊派集资,那更是个没门。
   现在的村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个个抠门得要命,自私得要死,都是只想往自个儿家里进,不想从自个儿家里往外出,一说让他们出钱出力,不管是为了啥,做点啥,那简直都是比挖他的心头肉还难。一提起这修公路,说修,大家是个个都同意,个个都赞成,个个都举手,但是一提要出钱出力,那就都立刻个个都变了,个个都沉默了,个个都闭在那儿不吭声了,个个都不举手了,甚至个个好像连气都有点儿不愿意喘的意思。这都是点儿啥个人性,一个个的,莫非还要让我们这几个人从家里拿出钱来给大伙修不成?难道这公路就我们这几家的人走,你们一个个的不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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