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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追捕》第十六章 诟 病

作者: 南柯追梦人 时间: 2016-05-16 阅读: 80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全部回到新城后,苏省找到衡璐一,就丁俊伟是否召开追悼会一事进行商量。衡璐一以手夹额,为丁俊伟的牺牲表示惋惜,对苏省说:“咱俩一起去县里向程书记请示,再向冯局

全部回到新城后,苏省找到衡璐一,就丁俊伟是否召开追悼会一事进行商量。衡璐一以手夹额,为丁俊伟的牺牲表示惋惜,对苏省说:“咱俩一起去县里向程书记请示,再向冯局长请示请示。看看县里和副局长的意思再说。”
   “你决定,我听你的。”苏省不冷不热地回答。二人乘车前往县委,向程忠诚汇报了整个情况。程忠诚同意为丁俊伟举行追悼会,并指示全县政法系统全员参加,其他单位、部门必须一把手到会。在返回局里的路上,衡璐一给市局冯局长打电话,说明县委的决定,冯局长表示支持县委的决定。
   “这个悼辞我看还是由杜明秋来写吧。”衡璐一对苏省说。
   “我看他一时半会儿是写不了了。”苏省回答说。
   “为什么?”衡璐一看着苏省不解地问道。
   “他的毒瘾还没彻底清除,身体还没有恢复好,怎么写的好?”苏省反问道。
   “这……”衡璐一一时语塞。
   “另外,杜明秋对丁俊伟的牺牲很在意,内心深感内疚,写出来他自己都不能满意的。”苏省继续说。
   “那怎么办啊?”衡璐一无奈地对苏省说,“要不就由你来执笔。”
   “办公室不是有主任、副主任吗?”苏省不冷不热地说。
   衡璐一双眉紧促,无言以对。突然,他眼睛放光,脑海里想到了一人。再也不理苏省了。
   苏省也不在说话,到了局里,下车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回到办公室,苏省打电话给办公室,让他们带慰问金与买慰问品,然后,带领政治处主任,办公室主任,一同前往丁俊伟家,看望丁俊伟父母,妻女。
   回到新城后的人们无心工作,而无心工作不只是他们,几乎全局的人都没把心思放在工作上。除了那些非干不可的,其他基本上无人问津,而且还在背后议论。
   “这回啊,老衡可够喝一壶的。”
   “嗯,出这么大的事儿,还不得负全责呀?”
   “他们这活儿人早就该收拾了!”
   “没人能动得了老衡,人家上面有人。”
   “什么人啊,这么硬实?”
   “听说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
   “是啊?在什么部门啊?”
   “听说在省里很有权,不用说新城整不了老衡,就是市里也的给足老衡的面子。”
   “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这就是现实,不服能行吗?”
   “要不是老衡能力不行,早上去了,不是省里,也得是市里啊!”
   “真没有天理了?”
   “他在能耐,朝中再有人,不也得负个领导责任啊?”
   “……”
   人们在议论,众说纷纭,但又不敢公开,纷纷在角落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发泄着自己的愤懑。
   丁俊伟的追悼会如期进行,殡仪馆吊唁大厅内,人头攒动,挤得满满的。按照事先决定,由苏省来主持,衡璐一致悼词,县领导、市局领导讲话。一切如常,追悼会很隆重,也很风光。苏省主持很得体,秩序没有只是衡璐一的悼词令人听起来有些不舒服,真的与会场布置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苏省、杜明秋等人看着会场就令人感觉别扭,电子屏幕鲜红色的逝者名字,闪烁的红晕,看了就令人打心底感觉不舒服。听了衡璐一的悼词,也是同样感受。辞藻虽然很华丽,用词也很严谨,有点文化的人都能听出是很有文字功底的人写的。但,听后人们心中不禁要问:既然丁俊伟生前那么优秀,能力那么强,为什么却始终还是一名基层民警?难道领导的眼睛,只有在优秀人才牺牲后才能发现他的能力,他的优秀?
   为什么有些大多数人都不认可,还经常捅娄子的人,领导们甚至不遗余力找规定好的“群众”供上级采访,现找“导演”拍摄与事实不符的照片和影像,弄虚作假也要给他申报优秀?提拔晋职升级?矫九经、曾志隆都是这类人,平时工作什么也不是,拿不起放不下,就会围着领导屁股后托转,没有人缘,没有好口碑,可就是能提拔。
   伴着领导讲话,各种手机铃声不断,有人跟着领导讲话,小声接听电话,有的毫无顾忌地互相议论着什么,也有的玩着手机游戏。还有人伴着满屋子的烟雾,不停地咳嗽着,埋怨着,叹息着。但,就是无法博得那些烟民们的同情。在这种场合,戒掉毒瘾和香烟的杜明秋,承受不了香烟的诱惑,只好走出大厅外,透着户外的空气。不一会儿,史春雨和甄馨任美也出来透气,走到杜明秋身边。
   “师傅也受不了烟了?”甄馨任美问。
   “嗯,好容易戒掉了烟瘾,不想在这种场合被勾引起来。”杜明秋回答。
   “我看师傅不只是忍受不了烟,那种场合布置、领导们千篇一律的讲话,也很难忍受。”史春雨说。
   “不错,这也都是原因。”杜明秋回答说。
   “形式主义得什么时候走完啊。”甄馨任美叹着气说。
   “这里不只是形式主义,还有很多歪风邪气呢。”史春雨说。
   “只一个形式主义就害人不浅,再有那么多是歪风邪气,还能有好吗?”甄馨任美惋惜地说。
   “是疖子总会出头的,把里面的浓挤出去,再出点血就好了。虽然那点血是无辜的,虽然会留下疤痕。”杜明秋说。
   “有疤痕就不完美了。”甄馨任美说道。
   “那血和疤痕就是代价。再说,天下也没有完美的事物,就是佛家也只求九九归一,没有求十全十美的。”史春雨说。
   “是啊,不求我们的领导们九九归一,做到七八十也就行了。”杜明秋说。
   “是啊,能做到七八十,我们就满足了。”史春雨说。
   “可是,现在我们有些个领导,连五十都做不到,不给你做出负数就不错了。”甄馨任美说。
   “真正按规定,有几个够领导资格的?还不都是花钱买来的!这样的领导,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史春雨恨恨地说。
   “咱们还是回去看看吧,政委还在里面。”杜明秋提醒二人说。
   三人回到吊唁大厅,站在后排,静静地听着领导们的讲话。
   县市领导挨个讲话,除了号召全县政法战线向丁俊伟学习以外,其他与衡璐一讲的没什么两样。追悼会结束后,衡璐一陪着县市领导走了,只剩下苏省和杜明秋他们以及办公室的几人,帮助丁俊伟父母善后。
   丁俊伟的善后结束后,衡璐一召集党委成员开会,研究为丁俊伟申报烈士等事宜。事迹材料又落到了杜明秋头上,杜明秋不好推辞,怕耽误申报,没黑没白地写着,及时把材料报往市局,等待审批。就在此时,县委做了个决定,要召开全县政法工作会议,就矫九经、曾志隆事件,在会前展开大讨论。并由公安局主要领导,在会上向全县人民群众作检讨。
   原本要休年假,查找妻儿下落的杜明秋,年假也只有往后推。找妻儿的计划,也只有往后推。
   全县政法工作会议前,公安局先召开全局民警大会,动员全局民警,查找自身存在的问题。写书面材料,报与局纪检委。由领导一一把关,不合格的坚决退回重写。
   “这不是他有病,我吃药吗?”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又是形式主义啊!”
   “领导一一把关,领导们的谁来给把关啊?”
   “我们是民警,要我们检查领导干部存在的作风问题,谁给我们领导干部的权利了?”
   “我们就是做错了,可哪个不都是你们领导让做的?”
   “行为上没有,查找思想上存在的问题?我们思想上就是有不当想法,可没有权利实施啊!”
   “领导为什么不做表率,先查查自己的问题?”
   “……”民警们私下纷纷议论,发泄着不满与愤恨。
   私下里的议论,与领导们无关,就是亲耳听到,你也是空发议论,领导决定的该执行的你必须得执行。
   第一次自查材料报上,没有过关的,退回来重写。第二次报上去,也没有一个过关的。直到第五次,总算是都过关了。
   杜明秋觉很得好笑,因为他第五次报上去的,就是第一次所写的,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动。真不知道这些把关的在干什么,同样的检查,第一次不过关,第五次竟然过了,这不是形式主义是什么?全局好几百人,要浪费多少纸张啊?还得要统一格式、统一张纸。这样的查摆,究竟解决了什么问题?
   “这是以形式主义治理形式主义啊!”杜明秋看着废弃的厚厚一摞纸叹道。
   “不错,正是在以新的形式主义治理旧的形式主义。”苏省敬佩地看着杜明秋,边说边走进了杜明秋的办公室。
   “政委?”杜明秋忙起身。
   “你坐,没什么事儿,我只是想找你探讨一些问题。”苏省坐在杜明秋对面椅子上,并示意杜明秋坐下。
   “我能知道些什么,政委还找探讨?”杜明秋不好意思地说。
   “刚才你说的‘以形式主义治理形式主义’可不是一般人能总结出来的啊,在和你谈话中,你的见解很独到,很有见地,你是个很有思想的人。”苏省认真的说。
   “政委夸我,我哪有什么见解、见地的啊,只是认为这种事物什么样就怎么说说而已。”杜明秋依然腼腆地说。
   “这不是你的性格啊?谦虚固然是表现一个人的良好品质,可一旦过了,就说明这个人的品质有问题了。”苏省微笑着对杜明秋说。
   “是,是……”杜明秋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连声称是。
   “是啊,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打击与痛苦,承受了那么多的压力,难免会对社会与人际关系有新的看法,对一些人的不信任是可以理解的。”苏省认真的说。
   杜明秋觉得苏省说进自己的里去了,不由得点头赞同。
   “我想,就领导二字,找你来探讨。”苏省看着杜明秋,认真地说道。
   “这个,不好说吧?”杜明秋沉吟着说。
   “就谈你对领导是怎么理解的。”苏省再次对杜明秋说。
   “我对领导的理解,就是带领大家走好工作,完成应当完成的任务。”杜明秋沉吟着说。
   “不错,接着说。”苏省鼓励地说。
   “领导是给民警解决困难的,而不是变着法的给民警出难题、下绊儿、设置障碍的;领导是要有领导能力的,而不是滥用手中的职权的;领导是要廉洁奉公的,而不是先把自己致得富起来的;领导是要深入到群众之中与之同甘苦共患难的,而不是高高在上做大老爷的;领导是要搞调查研究的,而不是凭空猜忌无的放矢的……”杜明秋感概地说。
   “好!你对领导干部贪污腐败怎么看?”苏省又问。
   “没有那个文件规定可以贪污腐败,也没有那个文件规定可以保养二奶、小三儿,更没有那个文件规定可以胡作为乱作为。这无疑都是领导者的不自律所造成的,没有起到一个领导者的作用,反而起到的却是负面的作用。这也说明,他的领导职务不是正当竞争来的,不是跑官儿买官儿,就是上面有势力。我们有的领导在台上讲话,错字连篇,就是照着稿念,也是经常念错字。更有甚者,除了‘同意’与姓名写的还有些模样外,字迹就跟老蟑爬的一样,任你多高学文,也认不出他写的字来。更可气的,在文件批示中,也是错字连篇,派出所给你写成排出所。还有令人啼笑皆非的,转发上级文件,把省改成市,把市改成县,把县改成局。一次竟然把文件改成‘把我局建设成经济强局’下发出去,后来被发现,又把文件收回。”杜明秋有些激动。
   “是呀,我们党委成员就由这样的人,字写的跟新疆文字似的,都是圈儿。”苏省不无感慨地说。
   “还有的领导作风浮夸,整日浮在上面,不深入基层,没有调查研究,临阵指挥,没有根据,也就出现瞎指挥、乱指挥。”杜明秋继续说。
   苏省听了,不住地点头。
   “有的领导坐享其成,有功时脑袋削个尖儿抢功,有过时就都推倒民警身上了。”杜明秋声音有些激动地说。
   苏省继续点头,认真地听着杜明秋所说的。
   “我没有证据说领导们有贪污受贿的行为,但从表面上就可以看出来,就我们新城来说,有几个领导家里不是富丽堂皇的?又有几个领导不是要什么有什么的?这是不是说明领导们的正当收入与实际收入不相符呢?为什么上面多次让领导们申报财产,却又没有一个如实填写呢?为什么都是同样的收入,我们为什么捉襟见肘,他们却富得流油呢?他们买来官职,就得卖官职,这样一来,就不是任人唯贤,而是任人唯亲了。长此以往,恶性循环,使我们的领导干部素质低下,能力低下,甚至低劣。难怪有人就形容说:‘黄皮子下蚪雏子,一辈儿不如一辈儿。’了。领导们各踹心腹事,我们讲究的是相互配合,而有的领导偏不这么做,不但自己看热闹,还嘱咐手下不准参与其他警种的事。不只是看热闹,而且还互相拆台。更有甚者,有的领导专门盼着民警违法违纪,好给你‘平事儿’从中捞取好处。利用职权,徇私舞弊,就连死刑犯都能把罪给你整没了。这就是当今我们一些领导干部的现状,就这种作风,这种人品,这种人格,够得上是领导干部吗?他们没有了党性,没有了原则,没有了人格,根本不够一名领导干部的资格!所以,从他们的行为来看,他们的官职,都是通过不正当竞争得来的。官职不是商品,是领导能力、水平、领导艺术、党性原则、向心力、凝聚力等各个方面的综合体现。既然官职不是商品,那么为什么会有卖的呢?这个问题值得我们深思。”杜明秋越说越激动。
   苏省赞同地点着头,等待着杜明秋继续说下去,手机突然响了,苏省接听后,起身对杜明秋说:“只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今天就唠到这,我先去县里开个会去,有时间咱们再聊。”
   “政委,别只听我一个人的,这都是我站在我个人的立场和个人观点,正所谓:‘一家之言,不足为凭’,还是多听听大伙儿的意见和建议吧。”平静下来的杜明秋,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嗯,好主意,有空我会把大伙儿集中在一起,咱们好好聊聊。”苏省说完,走出杜明秋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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