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生命里的不可或缺
作者: 触
时间: 2016-05-18
阅读: 60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我以为,所有人的生活里并没有爸爸这一角色。但是我的观点很快便被轻而易举的推翻了。下课铃一响,一群来接低年级学生的男性家长把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我通常都
摘要:天性这狗东西,吃屎的,改不了,改变了,人也不会快乐。
我以为,所有人的生活里并没有爸爸这一角色。但是我的观点很快便被轻而易举的推翻了。下课铃一响,一群来接低年级学生的男性家长把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我通常都想尽快逃离这种煽情的场面,或者选择在教室里多呆一会儿,最后一个离开学校。生活给了我很多与众不同的体验,从爸爸从未在我的生活里出现,从几经辗转来到这个偏僻的小镇,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应付那些恼人的家伙,仿佛生活里尽是磨人的苦难。
是谁向我屁股踹了一脚?蒜头又盛气凌人地抱住我,说是要和我干仗。这让我甚微恐慌。当我刚踏入这所学校不久,想要尽快融入这个大家庭的时候,我选择了一个极其不明智的切入口。我主动加入他们的斗鸡游戏,在猝不及防中,蒜头向我用了一个大招——泰山压顶,直接把我击倒,啪的一声巨响,我的身体顷刻间扑地,牙齿磕掉了两颗。而蒜头则讥笑我不堪一击,败兴离开。自此以后,蒜头总是向我约架,而我则只是像个傻瓜一样任其宰割,任他捶我几拳或者踹我几脚,直到自知无趣的放开我。
“别打架。”
我的救星——班主任李老师,如及时雨一般,将我从蒜头的魔爪里解救出来。蒜头只好心有不甘的把我放开。坐在李老师自行车后座上的李芊芊对我嫣然一笑,这一细节恰巧又被蒜头瞧见。于是他醋意大发,紧握双拳,怒发冲冠地向我冲来。
“李老师,等等我。”
我逃之夭夭。
我的学校生活就是这样,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每时每刻提心吊胆。而回到家,妈妈的情绪长年累月都是一个模式——消沉寡言。尽管她总是会从默默的发呆中突然清醒,然后大吼着“我要坚强”“好,生火,做饭。”之类的口号。
回到家,我习惯性地从灶台上拿上两个熨热的馒头,然后狼吞虎咽下去。我向妈妈打了个招呼,她回应了,问我在学校里一切是否安好。然而她并没有继续聆听我的答复,我确信。她略显疲惫地坐在沙发上,神色游离,似是而非地看着无厘头的电视剧。过了一会儿,她才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关了电视机。
“我该做晚饭了。”
这就是我的家庭生活,聊资很少,孤独霸占了我的童年。每当夜幕笼罩,每当眭田里的青蛙呱呱而叫,那种孤单感更为浓烈。我会把门窗紧锁,把窗帘遮的严严实实,不让一丝一缕的光线闯进我的卧室,然后窝进被褥里。满目漆黑能让我忘记一切。我害怕一切,却唯独不惧怕黑夜。在黑夜里,我可以很清楚地聆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它聊天,它告诉我生命是在静谧之中渐渐熟睡过去的。
又是新的一天,艳阳高照,可我的心情世界里从来都未曾放晴过。对于蒜头的挑衅,已然在我的身心里落下恐慌的病根。当李芊芊用她那如深山流水般清澈的声音向我借橡皮檫的时候,蒜头便又鬼使神差地出现,然后向我推搡。
“打架不?”
他的挑衅赤裸而嚣张。我只好向李芊芊表示自己也忘带了橡皮檫。
所幸,我无意之中找到了生活的兴奋点。它是埋在我内心深处的秘密。
当李老师站在三尺讲台上的时候,我的灵魂似乎就会游离。看着他举手投足之间的动作,甚至看着他一翕一开的嘴唇,都会使我走神。那股未可而知的魔力像一杯烈酒,渐渐地便会将我软化,使我烂醉不堪。
有段时日,李芊芊对我的态度发生了逆转。她一贯温柔待我,可是自从备战两语一数测评的时候,作为班里文化课最优秀的我,在放学后都必须留下来补习功课,李老师自行车的后座便成为我的专属,而李芊芊只能在放学后就涌进步行的大军队走回家。这让她对我开始反感。
坐在李老师车的后座上,得以让我近距离的看清他。看他齐整的短发,略有胡茬的侧腮,宽实的肩膀和后背,使我有去搂住他的冲动。李芊芊就是那样搂住他的腰,那画面太美,美得让我心碎,美得让我羡慕嫉妒恨。于是我也多么幻想与他有那般亲密接触,哪怕只是隔着衬衫触摸他微弱的体温,就足以让我神魂颠倒。
南方上半年雨水泛滥,坑坑洼洼的路面更加泥泞。李老师的车轮误入一个深水坑,以至于人仰马翻。
“你没摔着吧?”
我一个大屁股傻傻地坐在水坑里,心不在焉,似乎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只到他将我扶起,那种手与手的触碰产生的电流将我击醒。使我恨不得直扑其怀,但那时的我并没有那么高深的心计。他在路边的水沟里洗了洗泥垢的裤脚。
“人老了,不中用了,骑个自行车也能摔跤了。”
我并未去留意他说了些什么。只是看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接着解开裤裆链小便。而我则处在窥与不窥的心理状态之间徘徊。我甚至怀疑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病态,如此龌蹉。但我更清楚,对于那一瞥,我有多渴望。于是,一只无形无影的脚在我背后使劲一踹,把我踢到了李老师的正前方。我极其猥琐,极为不自然或极为刻意地朝它一瞥。他略显羞涩,慌慌张张地抖了抖,迅速把它捞藏进裤兜里。
“走,快要下雨了。”
当我再一次躲进被褥里,感谢漆黑,它让我如此清醒。回想那一幕,画面美爆,温暖撩人,让人狂喜不已。似乎可以放弃一切,牺牲一切,只要有他便可。我甚至暗生一种奇怪的幻想——如果我此时此刻已经是一个中年人,有自己的妻子,有自己的儿女,用肩膀双手和智慧支撑起这个家,那该有多好啊。
也许正是这种迷醉之感,吞没了我长期以来的乖巧,我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尝试着勇敢。
晚饭的时候,我瞥了一眼妈妈落寂的脸庞,随口一句:
“妈,我爸爸是谁?”
她吃了一惊,挑起眉睑,故作镇定:
“食而不言。”
“可是其他时间,我问你,你同样也不会告诉我啊?”
“闭嘴!”
她突然拉大了嗓门,吓了我一跳。而我唯一撒娇的方式就是绝食,于是愤愤离席。但是这一招在妈妈跟前早已失效。
“不吃拉到。”
妈妈利落收拾碗筷。
对于爸爸这件事,不管我用何种方式去威逼妈妈,她总是绝口不提,让我无计可施。我向自己承诺,迟早会有办法的。
第二天刚回到学校,一些好奇怪的目光投落到我身上,似乎是在奚落什么。班里的几个女孩一边窃窃私语,一边暗暗窥视我。但蒜头这个蠢货可没有她们那般含蓄,那般客气。
“原来你没爸爸的啊?”
蒜头用手指顶了一下我的脑门。而这话如利剑一般直插我的心脏,好痛。看着肥头大耳的蒜头在讪笑,那句冷飕飕的话语单曲循环式地在我耳边重复,我那愤怒而膨胀的肌肉却又在蒜头的推搡之下不堪一击。
我逃到学校最僻静的墙角,抱膝蜷缩在角落里,埋头掩面,泣不成声。我太了解自己,常常想奋起反抗,给蒜头一记重拳,或者放个响屁把他喷到九霄云外,却总是没有足够的勇气,我知道这叫懦弱。就连我自己也瞧不起自己。我安慰自己的方式就是想一想蒜头那像个蒜头一样的发型。“蒜头,你好丑,你好丑啊。丑八怪。”
想着想着,我便笑了。但是这一次,我有一个非常大胆的冲动。我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翻过围墙逃出学校。
我来到火车站,跟在一位秃顶大叔的屁股后面,混进了车厢。我不知道火车去向,但我知道它可以把我带往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暗暗呢喃:
叫你们都瞧不起我,叫你们都笑话我,叫你搪塞我。好啊,我走。你们谁也别想找到我。
但是我的胆怯很快又原形毕露。铁轨的响声让我的心跳狂乱不已。
“够了,已经很远了。”
我下了车,而实际上我只坐了两站。
我亦步亦趋,人头攒动的出站口,陌生的街道,使我畏手畏脚,仿佛前路荆棘密布,走的步步惊心。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瞎转了半天,终于在穿城而过的河畔停下,藏身于一棵垂柳树下。原来,外面的世界好可怕,方才遇到一个乞丐对我龇牙咧嘴一笑,似乎还要向我索取什么,让我心有余悸。突然好想家。
当我一觉醒来,已是华灯初上。饥肠辘辘让我略有晕厥。但是很感谢上天的垂怜。一位小跑路过的大叔发现了我。
“你还好吗?”
那极具磁性的嗓音浑厚而性感,这一声问候如此温暖,与先前路遇的包子铺老板拿着棍子哄我走开形成巨大反差,我不就是多看了几眼他的包子嘛?我不就是稍微有那么一丁点落魄和嘴馋嘛?
“我没有家。”
但是大叔的眼神异常凌厉,因为我穿的还是一身校服。于是我一五一十地把整件事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走,跟我回去。”
我随大叔来到一家高档的酒店,他给我叫了很多好吃的,有几道菜我根本都没有吃过,于是频频错误的吃法,引得他哈哈大笑。他悉心喂我,并用纸巾擦拭我嘴角的油渍。我抬头瞥了他一眼,不知为何,眼里竟然泛起了泪花。
所谓饭饱酒足后思淫欲,我真庆幸自己早熟。当然我的欲望并不在于肉体的攻受,而仅仅只是简单的拥抱,或者只是短暂的一瞥,又或者只是亲近的话语,就足以温暖我心。至今亦是如此。
来到房间。我吃的有点撑,坐在沙发上小憩。秀色可餐的大叔已经开始洗浴。听着浴室里发出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心也跟着水流的节奏跳跃起来。
“叔叔,我要拿条毛巾。”
我推开门,溜进卫生间。浴室里的玻璃隔板被蒸汽朦胧,只能依稀地能看到大叔白皙的肌肤,以及他在手舞足蹈。我不忍出去,却也异常羞涩。我思忖了片刻,给自己发通牒,若再不进去,大叔就洗好了,机遇只给有冲动的人。我脱光光,推开玻璃门,闯进浴室。
“我也要洗澡。”
“好,来吧。”
大叔似乎没有丝毫介意,他扶我站到喷头下面,给我打湿头发,帮我搓洗全身,一双孔武有力的大手在我湿润的肉体上抚摸,那个痒啊,让我不由得想要逃脱,却又不忍逃脱,应该说打死也不会逃脱,只好且痒且笑。
我的心怦怦地跳动,伸手去撩拨叔叔的那玩意儿,第一次触摸那肉感,整颗心便蹦了出来。
“小孩子,别乱动。”
叔叔拨开我的手,但庆幸的是他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悦,反倒是他诙谐的语调让我更加沉醉。
待我们坐在阳台上俯瞰夜景,叔叔抿了一小口红酒,直视着我。
“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怎么做?莫非?怎么可能?我啥都不懂好吧。
“快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告诉她你的位置,让她明天早上来接你。”
沉浸在这兴奋的氛围里,我早已忘了离家出走这件事。而对于叔叔的话,我言听计从,心甘情愿。我想,我可以在叔叔面前摆出十分的乖巧。电话接通后,妈妈像个话喷一样,噼里啪啦地训诫了我一顿。
夜深了。我习惯一个人睡,却不习惯一个人睡在陌生的地方。
“我睡不着。”
叔叔习惯裸睡,我紧挨着他的酮体,恨不得把脸贴上他的脸,然后用绵软的小手抚摸他扎人的胡茬,还有全身的每一寸肌肤。而实际上确有一道无形的魔力让我这样做了,就差没有亲嘴了。那时,叔叔发出微弱的鼾声。不知何时,我已然入睡。在梦境里或者是在现实里,叔叔把我搂在怀里,他用下巴贴着我的额头。
当我醒来的时候,妈妈正在向叔叔道谢,而我则在妈妈的襁褓里。我略显羞涩,想让妈妈把我放下,然而她并没有理会我的诉求,反而强吻着我的脸颊,用像个虔诚的信徒一样的口吻感谢着上帝的保佑,让我一切得以安然无恙。
我突然有些许的伤感,不舍又可怜吧唧地盯着叔叔。
他靠近我,抚摸我的头。
“孩子,每个人都有他须要面对的童年,所有人都在陪伴你,也没有谁永远陪着你。”
我轻轻含眸,用脆弱的内心和早熟的灵魂给这段离家出走划上一个句号。再见,温暖的你。再见,我迷人的叔叔。
在回家的路上。妈妈很少对我那般油腻,又是吻我,又是宝贝宝贝的喊,与往常独自沉默的她判若两人。待回到家中天已快亮,而她的态度则截然相异。她突然重重地把我扔到沙发上,然后从沙发底下掏出一根脱落了叶子的竹枝。
“我叫你胆儿够大,我叫你离家出走。”
那竹枝甩在皮肉上的疼痛就像高温的熔铁颗粒滴落在肌肤上一样。我本能地跳跃起来,完全被妈妈突如其来的暴行懵愣,好生害怕,嘴里求饶着:
“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估计追不上我,她扔掉竹枝,瘫坐于地,哭诉起来。我小心翼翼地上前安慰,妈妈把我紧紧揽入怀中,用粉拳捶打我的后背。
一场离家出走,痛并快乐着,可我倒是觉得特别值当。一方面更确定妈妈是有多么爱我,尽管她平时总是把自己禁锢在消沉的情绪里,沉默寡言,但是她是有多么害怕失去我。另一方面我竟然得偿所愿,看到了摸到了梦寐以求想看和想触摸的东西,体会到不是父爱却假定就是父爱的温暖,它短暂,却成为我童年里最温暖人心的记忆。
如今,我已经在中学执教两年,昨天刚过完二十二岁生日,而且早已洞悉自己的这种异于众人的情结。向来懦弱,却在某一方面出奇胆大。而男人的身体和精神对我有如斯巨大的诱惑力。简而言之,我是一个gay。而此时此刻我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这意味着未来的生活注定不会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