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来

摘要：婚后，黄梦怡生育了双胞胎之后，天长日久，便逐渐感觉到寂寞难耐，闲暇时跟人学会了打麻将，最终迷上了赌博，弃一双儿女和丈夫于不顾，竟然输了几百万，自此，她方才如梦初醒…… （一）
　　 傍晚时分，宾客们陆陆续续来到了武夷大酒店二层楼里，顿时，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们嘻嘻哈哈地相互拥抱着，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此时此刻黄梦怡和黄梦丽，以及王家富和罗军他们都各自站在大门口的两侧，他们满面春风地迎接四面八方而来的贵客，这些贵客多半是黄梦丽的同事和一些罗军的朋友。
　　 今天是黄梦怡父母的生日，场面真是豪华又气派。一走进酒楼，最显眼的是酒席台墙上那张金色的“寿”字，以及坐在台上的两位寿星老人，这两位老人就是黄梦怡的父母。黄梦怡的父母亲今天可风光可开心啦！知道儿女们孝顺又有出息，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两位老人都穿着大红色的花棉袄，可喜庆了。
　　 大约六点钟，黄梦怡见客人们差不多都到齐了，于是如约走上酒席台，她微笑的面对在座的每位亲朋好友说道：“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晚上好！今天非常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父母亲的生日，借此机会，我得感谢我大姐黄梦丽，是她在百忙中抽出时间给我父母亲举行这次寿宴的，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我姐黄梦丽登场！”黄梦怡站在酒席台上热情洋溢地做了首要的开场白讲话，她的声音婉转动听，清脆悦耳。她今天可喜庆啦，穿一套红色的旗袍，风姿绰约，宛如一位礼仪小姐。
　　 这时黄梦丽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歀歀走向酒席台，她端庄秀丽，美丽动人，她落落大方地接过黄梦怡手中的话筒高兴地说道：“谢谢！谢谢大家！今天我非常高兴大家能来参加我姆姆和大伯的70岁生日，真是双喜临门呐！首先借这个平台感谢我的姆姆和大伯，是他们辛辛苦苦培养我大学毕业的，也是他们养育了我，教导我如何做人！说白了就是没有他们，就没有我黄梦丽的今天，他们是我的贵人，也是我的大恩人。在此祝愿两位老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借此机会我还得谢谢我的先生罗军，是他的鼎力相助和大力支持，才创建了我们规模宏大像模像样的《梦丽达公司》。第三就是在座的每一位同事啦，是大家的默默工作努力奉献才有今天公司的辉煌！在此我也要特别感谢我的妹妹黄梦怡，她的到来，给公司带来不少收益，真是让我的公司蓬荜生辉呐！有史以来，创历史新高！因此公司通过投票决定，升黄梦怡为公司策划部经理，大家以热烈的掌声请我的妹妹黄梦怡发表几句感言。”
　　 “姐，你过奖了！我今天所有的成绩都是姐以及在座所有同事的大力支持和帮助是分不开的，没有大家的关照，就没有我今天。当然也离不开我老公王家富在我背后的默默支持！”黄梦怡说到这，突然转身面对她的父母说道，”还有就是感谢我的父母。爸爸！妈妈！你们辛苦了！祝你们二老生日快乐！健康长寿！最后我祝愿大家身体健康，事业蒸蒸日上。吃得开心，玩得开心！”
　　 黄梦怡说完，场上响起雷鸣般热烈的掌声。
　　 最后大家开怀畅饮，一同举杯祝贺两位老人寿比南山，福星高照。
　　 望着眼前的一切，黄梦怡感慨万千，往事一幕幕像电影般的在她脑海里回放。
　　
　　 （二）
　　 二十年前，黄梦怡从武夷山嫁到平潭，那时她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长得活泼可爱，小鸟依人的模样。她的老公王家富非常疼爱她，对她百般呵护和体贴。每天不是带她逛街，就是带她拜访各位的亲朋好友，以及带她到各种旅游景点去游玩。而她对老公也是温柔体贴，百依百顺的。每日为他煮饭洗衣，侍候公婆。新婚燕尔之际，小两口如胶似漆，卿卿我我，恩恩爱爱。
　　 结婚后不久，黄梦怡很快怀上了孩子。生产那天，没想到一到医院分娩，一胎就生了两个，而且还是龙凤胎。这可把他们一家人都乐坏了，王家富一会儿亲亲闺女，一会儿亲亲儿子，那种第一次当爸爸的幸福感觉只有他自己能够体会。此时黄梦怡见到王家富那高兴样，心里别提有多快乐多幸福！当她第一次把孩子抱到怀里喂奶时，心里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快乐和满足。而公婆见到两个宝贝的乖孙子更是嘴都笑得合不拢。一出院回到家，婆婆见黄梦怡奶水不够，每天就给她炖鸡汤喝。而王家富每天下班回到家里，首先就是围着两个孩子转，一会儿忙着给孩子喂奶，一会儿忙着给孩子换尿布。就这样，全家人忙得不亦乐乎，小两口的日子自然而然是过得幸福与甜蜜，其乐融融。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日子久了，夫妻俩之间自然而然也会闹起矛盾来，感情似乎比以前平淡了些，眼看两个小孩一天天的长大，吃的用的哪一样不需要钱，孩子到了五岁，黄梦怡就把两个小孩送进了幼儿园。这样一来，孩子不在家，老公又去上班。有时候黄梦怡心里竟有一种莫名奇妙的恐慌，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太过于平淡了，并不像她当初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一天到晚总是重复着那些没完没了的家庭锁事，每天送完孩子上学，回到家里，就是洗衣做饭，生活完全没有了自我。日子真是过得无聊至极。更头疼的是，这里的气候环境又十分的恶劣，海风一年四季都是”呼呼”地吹。夏天还好，风吹在人脸上非常的凉爽，到了冬天，风吹在人脸上就像刀割一样，黄梦怡真的很不适应。再者这里的生活条件也非常地差，家家户户都一样，没有大米吃，三餐吃的是红薯。刚开始，黄梦怡吃得还有些适应，可是后来就觉得胃好难受，胸口老是闷。因此黄梦怡总会莫名其妙地对丈夫发脾气。
　　 一次黄梦怡对刚下班的丈夫无缘无故地甩起脾气来，她大声嘟嚷道：“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回娘家。”
　　 “怎么啦老婆？谁又惹你了，这么不高兴！”王家富一回到家感到莫名其妙，急忙问妻子道。
　　 黄梦怡撅起小嘴道：“没人惹我，是我自己心情不好，烦死了！”
　　 “好了老婆，你有什么委屈不妨告诉我，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王家富把她揉进怀里安慰道。
　　 黄梦怡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反正我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我想出去找份工作做。”
　　 “可是两个孩子谁来管啊？！他们还小，需要照顾，以后再说吧。”王家富急忙劝道。
　　 正在这时，懂事的小女儿小红急忙跑过来拉着他们的手安慰道：“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好不好？我和哥哥会很乖的，都会听你们的话，好好读书的。”
　　 大儿子小明也跟着跑过来说：“嗯！爸爸妈妈，我和妹妹以后都不贪玩了，也不去外面跟别人吵架了！”
　　 “爸爸妈妈没吵，是在商量事情呢，你们真乖！去做作业吧！”黄梦怡每次面对两个孩子，总是强忍住泪水。她不忍心伤害他们，毕竟他们还小，什么都不懂，既然自己当初选择了远嫁，爱上了王家富这个人，那就跟他好好过日子吧，她相信眼前的生活困难只是暂时的，未来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果然不出所料，改革开放像雨后春笋一般袭来，各种机遇都摆在每个人的面前，“出国热”一时兴起，农民出国打工的比比皆是，各行各业都有机会出国深造，学生出国留学的数不胜数。因此王家富也报名挤进了“出国热”的行列当中。
　　 俗话说得好“男人有钱会变坏，变坏的女人会有钱”。在当今物质横流时代，生活好了，人的思想观念也会随之而变，黄梦怡也不例外，两个孩子一上学，就她一人整天呆在家里。每天除了洗衣做饭之外，并没有别的娱乐，心里自然而然是空虚寂寞，再者老公王家富长年在国外，孤独寂寞在所难免，这也是人之常情，所以说跟什么样的人玩，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至关重要。黄梦怡有一个邻居好姐妹，她的丈夫也长年在国外，每天无所事事，一吃完饭就是打麻将。一次见黄梦怡站在阳台上晒衣服，就连忙向她打招呼道：“梦怡，晒衣服啊！早饭吃了没？”
　　 “吃了，王英，有什么事吗？”黄梦怡急忙问道。
　　 王英见梦怡今天心情不错，感觉良好，于是微笑地对黄梦怡道：“没啥事，对了，你一个人在家不闷吗？有空跟我去打麻将怎么样？”
　　 “闷，怎么不闷，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打麻将我可不会啊！”黄梦怡笑道。
　　 王英这时突然”噗呲”一笑，说：“你不会啊！真看不出来，这有啥难的，我教你，你这么聪明，一学就会。”
　　 “好啊！今天我正好有空，就跟你学学看。”黄梦怡也乐呵呵道，因为黄梦怡正好也闲得慌，正合她的意，再说老公又不在家，学学打麻将解解闷也蛮好的，于是她晒好衣服后就跟随王英到附近老人院去学打麻将。
　　 黄梦怡果然是个聪明人，没打上几回合，她就遂心应手了，立马就赢了一两千块，这可把她乐得忘乎所以，竟然拍案叫绝。
　　 就这样，黄梦怡迷上了打麻将，赌博。每天打得竟忘了做三餐饭，有时还夜不归宿，完全沉迷于赌博当中。有好几次她竟然大胆地把老公从国外辛辛苦苦挣的钱，几十万块也压上了赌博场，那时候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随心所欲啊——那时此刻，她觉得似乎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因为她已经把家里所有的积蓄全都挥霍光了。早些时光，丈夫辛苦在国外挣的钱，刚开始她还有所顾忌，慢慢理财，计划开支。后来，她居然染上了赌博，一发不可收拾，赌注越下越大，仿佛箭在弦上，一发难收。
　　 不难想象，她每天饭不做，小孩的衣服不洗。两个小孩放学回到冷冰冰的家里，只能以方便面充饥。两个小孩营养不良，面黄肌瘦，学习成绩自然下降。她却视而不见，懒得去搭理管束。如此看来，她的身心已经被麻将和那些浪荡的赌博男人勾引走了。
　　 一次，她赌博又输了，此时已欠刘三七八万，却没钱还他。刘三当时在赌桌上就对她发了狠话：
　　 “小梦啊，这回又输了，今天又欠我两万加上前几次输的六万，一共八万，这还有算利息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呀，啊？哼哼哼……”刘三冷笑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旱烟，把口里的烟雾吐向梦怡，他诡异色眯眯地望着她大笑了起来，说，“你今天没钱还的话，那好哇，没啥关系，陪着咱爷们儿睡觉也行啊。咱爷们也不亏待妹妹你，世面上陪一晚上500元，我给你开翻倍，怎么样？我等着你哈，你考虑考虑吧，想好了不妨给我打个电话。”说完，刘三吹着口哨扬长而去。
　　 张嫂察言观色，小声说：“是呀，你输了这么多钱你打算怎么处理啊？要不告诉你丈夫想个法子，尽快把钱还给刘三，你也知道刘三这个人可是不好惹得哟。平时他好吃懒做，手下又养了几个亡命徒，他可是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出来的。惹急了他，他可要上你家去要债的哟。”
　　 “对呀，可不是嘛。要不然的话，你向隔壁邻舍和朋友们去借借。”邻居好姐妹王英也出谋划策道。
　　 “依我看，你还是跟刘三好好玩玩算了。其实呢，刘三他早就盯上你了，你长得这么漂亮，他离婚后又光棍好几年，想女人都想疯了，陪他睡上几个月，钱不就还清了吗？再者说，你丈夫也不会知道的，我们都为你保守秘密。”郑有才也够坏的，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了，求你们都别说了，让我冷静想想好吗？”梦怡抱着头，一副痛苦的模样，泪水忍不住直往下流。她原以为今晚能把钱赢回来一些，可是又把手里仅有的二万元又输得精光，怎么办呢？还敢回家吗？
　　 她苦思冥想，仅有拖着疲惫的躯体朝刘三家走去。刘三的家不远，就在西村口附近，此时刘三屋里的灯依然还亮着，她眼泪汪汪地站在刘三家的门口徘徊着，她犹豫不决……
　　
　　 （三）
　　 黄梦怡最终没敢敲响刘三的门，她急忙跑回了家到卫生间去洗了个热水澡，此时她站在镜子前，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魔鬼。她头发凌乱，目光呆滞。她恼怒地站在水龙头下淋浴着，任凭水花冲洗。她无声地抽泣起来，不知道自己今后的路该如何走下去！在卫生间里，她足足呆了一个多小时，也想了一个多小时，可是仍然想不出结果。她穿上睡衣，垫着脚尖轻轻地走进卧室，此时已是凌晨4点钟了，丈夫已经沉睡着，她不忍心惊醒他，当她正准备到另一间卧室去睡时，背后却传来丈夫的话语：
　　 “还不赶快睡觉，每天都像一个夜猫子，以后可别这么晚才回家哈。”
　　 “你还没睡，还在等我呀？”梦怡慢慢地走到床前。
　　 “知道了还问，快睡吧，天都快亮了。”丈夫把她拉进被窝立刻亲热起来。
　　 可是梦怡无动于衷，就像死人一样，她心里顿时翻江倒海似的五味杂陈。丈夫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愧疚，她知道丈夫还是爱着自己的。尽管家里的钱都被自己花光了，但是他还会把每天挣的那些钱交到自己的手上。丈夫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换成别人早就把自己踢出家门了。眼下，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依旧是刘三那笔钱，八万多元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以前有钱的时候，这点钱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现在却今非昔比，已经一贫如洗了。她很想把欠刘三的钱告诉丈夫，可是，又不知道他会是如何的反应呢？她无语了，内心的痛苦只有自己来承受了。
　　 第二天早上，丈夫叫道：“老婆老婆，快点起来吃早饭了，我还要去干活呢。你吃完了饭，把家里的衣服洗洗，屋里收拾一下，两个小孩还没起床，你去叫一下，我走了啊。”
　　 望着丈夫离去的背影，她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酸楚，丈夫是一个这么好的人，过去竟然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呢？此时，她想起了人们常说的那句话：良心被狗吃了！多年以来，自己都对他做了些什么呢？良心何在？她忍不住蒙着头痛哭起来。此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连忙去接听，对面是刘三，他说：“怎么回事？！昨晚上我等了你一宿也不见你的鬼影，你找死啊！还不快点过来给我做早餐，不然，你把你家里的饭送过来也行，我饿了，快点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