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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门传人谭世英和谭少英

作者: 刘维嘉 时间: 2016-05-12 阅读: 326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在秋高气爽的季节,我来到了已经向往三十多年的塞上江南凤凰城银川,那里有我魂牵梦萦的亲情,我的舅爷谭世英一家就住在银川市区。  记得来银川之前,我告诉母亲,

摘要: 银川之行,和表叔儿的相约、相聚、相谈和相知,深深地触动和震撼着我的心灵,促使我不得不拿起笔来,以粗浅的文字记述自己对舅爷谭世英的怀念之情,对表叔儿谭少英的崇敬之意,对京剧国粹艺术瑰宝的挚爱情怀。 在秋高气爽的季节,我来到了已经向往三十多年的塞上江南凤凰城银川,那里有我魂牵梦萦的亲情,我的舅爷谭世英一家就住在银川市区。
   记得来银川之前,我告诉母亲,要去银川旅游,想看看表叔儿谭少英。他是我舅爷的第三个儿子,我和他并不认识,更没有见过面儿,只是在写怀念舅爷谭世英的文章时,知道了他子承父业,唱架子花脸,是谭门传人,京剧表演艺术家。想起2009年7月的一天,北京人民广播电台《他乡北京人》栏目播放了记者沈弘采写的报道“谭门传人谭少英”,听了之后,从内心非常敬佩他的素养、演技和艺术感染力。
   母亲给我找到了表叔儿的联系电话。在拨打电话前,我稍稍有些犹豫,不知道表叔儿会不会像有些人那样摆谱、端架子,不好接触。我拨通他的手机后,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他听了之后,稍稍停顿了一下说:“想起来了,我知道你,你的腿脚儿不太方便。你到银川后,马上告诉我住在哪里,我好去看你。”我说:“到银川后,会马上和您联系的,晚上可要在您家吃饭,有绿豆粥、烙饼和咸菜就行了。”“那哪行啊,来我这儿,就听我的吧,等着你的到来。”他的话,一下子打消了我的顾虑,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乘坐的MU2122航班,于9月2日上午10:20准时从首都机场起飞,不到两个小时就到达银川机场,出了机场,我乘坐的旅游大巴并没有去要住的宾馆,而是直接去了沙湖。表叔儿打来电话,关切地问我什么时间到银川市区,我问过导游后,告诉表叔儿大概的时间。
   傍晚时分,我终于来到了银川兴庆区,住在了北京东路的格林豪泰酒店。下车后,我马上就给表叔儿打电话联系,问清楚他家的住址后,就在马路边儿等候出租车。
   这里虽说已是傍晚,但是夜色比起北京来,会姗姗来迟一个多小时。银川的大街相对的低调儿,没有了内地高密度的拥挤和眼花缭乱;这里的空气显得异常的清新凉爽,没有了内地的憋闷和压抑,一切都显得平淡和朴实。
   银川对我来说是非常陌生的,弄不明白自己所处的方位。随行的同伴儿们帮助我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把我的旅行箱也搬到了车上。坐在出租车里,我向司机说了要去的地方儿,他说知道那里,我忐忑的心终于踏实了,心里盼着车开快点儿,再快点儿,能马上见到表叔儿。表叔儿也不断打来电话,询问我到了哪里,看得出来,他也在焦急地等着我。
   出租车终于到达了表叔儿居住的五里湖畔小区。在小区大门口儿的人群里,只见一位器宇轩昂,精神抖擞的中年男子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寻找着。看到他的身影儿,我感到似曾相识,尤其是那张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他的眉宇间酷似我的舅爷,心里想着,他一定是表叔儿,没错儿,一定是。汽车停稳后,我刚打开车门儿下车,表叔儿马上发现了我,快步迎了过来。
   到了他的家里,只见屋里干净整洁,窗明几净。在靠墙的小柜子上,摆放着表叔儿一家三口儿的照片儿,还有几张表叔儿的演出剧照。在茶几上,摆满了饭菜,有烧鸡、炒菜和我最爱吃的老虎菜。表叔儿拿来两个酒杯和一瓶白酒,要和我畅饮。我告诉他不会喝酒,他说:“那你就喝点儿啤酒吧。”说话间,他给我拿来了好几瓶西夏牌啤酒,自己也倒了一杯白酒。
   表叔儿告诉我,他从早晨就一直等着我的到来,表婶儿上班前也给他准备了出门儿才穿的衣裳。中午,他只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也睡不着,心里惦记着我的到来,随时准备迎接我。当我问到表叔儿的剧照为何这样少时,他告诉我,他每次演出,总有戏迷跑到后台要和他合影,都被他婉言谢绝了,这几张照片儿都是他的戏迷抓拍洗印后送给他的。父亲对他要求很严,曾经对他讲:“作为演员,化妆好了以后,不要再想别的,要一门儿心思熟悉角色和台词儿,上场时才不会出现忘记台词儿,说错台词儿那些对不起观众的事儿,要把好形象留给观众。”
   正说着,表婶儿魏玉霞下班回来了,和我打过招呼,就忙着沏茶倒水。表婶儿很漂亮,稳重端庄,潇洒大方,妩媚得体,娉婷婉约。表叔儿作了介绍之后,有些醉意地告诉我,表婶儿比他小6岁,1987年初,经人介绍,他们相识后,表婶儿的父母出于对女儿的疼爱,起初不同意他们相处,担心演艺界的人靠不住,将来女儿吃苦。那时,我的舅爷、舅奶奶和表叔儿住在一起,两位老人都因病先后卧床,生活不能完全自理,表叔儿总是细心周到地照顾父母,表叔儿的姐姐妹妹和哥哥也常来看望父母。表婶儿看到表叔儿不仅孝敬父母,而且和兄弟姐妹关系非常融洽,坚信自己没有看错人,最终,她的父母支持了女儿的选择。她曾经深情地对表叔儿说:“你是一个靠得住的人,选择你是我的福分,我愿与你共同孝敬老人。”表婶儿对我说:“当初,我选择你表叔儿,就是因为他人品好,孝道,有亲和力,责任感强,戏里戏外都一样。”1987年4月12日,他们喜结良缘。婚后,她就像孝敬自己的父母那样,精心照顾公公婆婆。不幸的是,他们结婚才一个月零三天,公公就病逝了,表婶儿脱下了红装,穿上了素装,给公公戴孝。此后,表婶儿像对待自己的母亲那样,细致周到地照顾卧床的婆婆,直到婆婆病逝。
   我们边喝边聊,在不知不觉中,三个多小时瞬间就过去了。我竟然喝了一整瓶儿啤酒没有醉,在北京最多能喝半瓶儿啤酒,表叔儿也是只喝了一杯白酒。墙上的电子表告诉我已经快到子夜了,就想告别表叔儿和表婶儿回酒店,因为导游有要求,晚上九点半前务必回到酒店,我已经超时了。表叔儿拦住我,给我盛了一大碗绿豆粥,粥熬得稀稠正合适,飘着特有的本色香味儿,喝着绿豆粥,吃着老虎菜,我感觉就像在北京的家里。起身告别表叔儿和表婶儿,他们一直把我送到小区门口儿,送我上了出租车,目送着我远去。
   出租车到了酒店门口儿,司机热情地帮助我拿行李,递拐杖,使我感受到了西北人的真诚、实在和厚道。
   此刻的塞上夜空,星光灿烂,月光皎洁,虽然时令已经进入秋季,秋老虎仍然还在北京肆虐,令人心烦意燥,但高原的秋色却令人神清气爽,又让人过早地感觉到了深秋那令人舒畅的凉意。躺在床上,我竟然毫无困意,仍然处在见到表叔儿的兴奋当中,暖流在心中流淌着,荡漾着,那暖流就是血浓于水的真情,是打碎了骨头连着筋的亲情。无论你是远隔千山万水,还是远在天涯海角,拉不断,扯不断的亲情都会在你身上紧紧缠绕着。此行,也留下了遗憾,由于时间紧,没有来得及去拜访曾经在宁夏文化厅工作,现已退休,住在银川的大表姑谭凤茹等表姑。
   我将要离开银川了,表叔儿又早早地来到我入住的酒店送行,一起又聊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我要乘车离开银川去青海。他把我送上了旅游大巴,一直目送着旅游大巴发动、开动、渐远。望着车下的表叔儿,我的眼睛湿润了,模糊了。表叔儿的身影儿也由大变小,渐渐离开了我的视线。
   银川之行,与表叔儿的相见,让我更多地知道了我的奶奶谭淑娱,舅爷谭世英和他自己的不少事儿。
   1918年,舅爷生于北京梨园世家,曾祖父谭志道,祖父谭鑫培,父亲谭嘉瑞,他在十一个叔伯兄弟中排行老十。舅爷的父亲是谭鑫培的二儿子,小名叫七儿,字海清,娶了丑角沈庄的妹妹,原习武丑后操琴,曾在内廷承差,常年为父亲伴奏,人称“谭二”,谭鑫培所灌唱片儿大部分都是由谭嘉瑞操琴的。
   我的舅爷在家里排行第五,有哥哥谭豫德,大姐谭淑诚、二姐谭淑娱、三姐谭凤英和妹妹谭淑英。舅爷和我的奶奶最亲,在生活困难的时期,生活并不宽裕的舅爷、舅奶奶经常帮助我奶奶。我的奶奶逝世那年,我的父亲刘世恒和大姑刘淑贞年龄都还小。以前,我曾经问过大姑关于我奶奶的情况,她说:“母亲去世的那年,我还不记事儿,对母亲没有什么印象。”
   舅爷原名儿叫谭豫武,9岁进入富连成科班儿学戏,是他的五叔儿谭小培带着去的,并为他签订了《坐科关书》,内容是:“立关书人谭小培,今将侄儿豫武九岁情愿投在叶师名下为徒,学习梨园十年为满,言明关方生理任凭师父代行,十年之内所进银钱俱归叶师收用,无故不准告假回家。尚有天灾病症,各由天命。有私自逃走者,两家寻找,年满谢师,但凭天良,日后若有反悔者有中保人一面承管,空口无凭,立字为证。立关书人谭小培画押,中保人×××画押,中华民国十五年阴历×月×日吉立。”在富连成排名的时候儿,赶上“世”字科,舅爷便改艺名儿为谭世英。
   富连成是中国京剧科班儿,是那个时期的京剧高等学府,在京剧教育史上办学时间最长,造就人才最多,并产生了深远影响,为京剧国粹艺术的继承和发展作了很大的贡献。富连成于1903年由吉林商人牛子厚出资,京剧演员叶春善筹办,1904年在北京正式成立,开始叫喜连升,后改为喜连成。牛子厚担任班主,叶春善但任社长。1912年夏,因业务不振,牛子厚就将喜连成倒让给了沈仁山、沈秀水接着办,他们接手后,将喜连成改名儿富连成,他们二人先后任班主,但是具体管理工作仍然由叶春善负责。1935年叶春善去世后,他的长子叶龙章继任社长。到了1948年,因种种原因,富连成无法再继续办下去,第八科‘庆’字辈儿的学生刚刚入科,就停办了。44年来,富连成科班儿共培养了“喜”“连”“富”“盛”“世”“元”“韵”“庆”八科儿近800多名京剧学生,其中有许多人已经成为享誉海内外的著名京剧名家。
   富连成招收学生都是不定期的,只招收男生,随来随考,入学年龄一般在6岁至11岁,坐科年限一般为7年。训练的方法是口传心授,从最初的形体基本功开始,然后按照学生的气质、性情、嗓音、扮相、体态等不同条件,再划归不同行当,文武兼学,要求的特别严格。
   舅爷入富连成后,先向孙盛文学习架子花脸,又向刘喜义、王连平学习武花脸。舅爷14岁那年,参加了科班儿演出的《珠帘寨》,饰演周德威。舅爷19岁出科后,又拜师刘硕亭,继续学习深造。20岁那年,因成绩优异,人品好,有才华,他被留在富连成科班儿任教,在他教的第一批学生中有殷元和、张元奎等人。一年后,舅爷一边儿从事教学,一边儿搭入他五叔儿谭小培的长子、叔伯哥哥谭富英(原名儿谭豫升)戏社唱戏。以后,又先后搭入叶盛章、言慧珠、奚啸伯等人的戏班子。在演出中,既演大花脸,又演小花脸,文武兼顾。
   1949年2月,舅爷在天津杨柳青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并随大军南下,在湖南军区政治部京剧团担任导演、演员和教员等职务。1952年转业回到北京后,先在张君秋剧团演戏,同年进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京剧团工作,担任演员和教员。1956年,总政治部京剧团和西南军区政治部京剧团合并组成了中国京剧院四团,仍由总政治部管理,继续为部队服务,受中央文化部和总政治部双重领导。1958年9月,宁夏回族自治区成立,为了支援西部建设,繁荣和丰富少数民族地区文化,该团整建制调至宁夏,来到了银川。全团数百名演职员和家属,毫不犹豫地从繁华的首都来到比较偏僻的宁夏,其中就有唱架子花脸的舅爷谭世英一家。舅爷一家去宁夏之前,一直住在北京。1949年以前,住在北平市大外廊营。之后,舅奶奶带着子女住到了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内六合胡同马家头条的娘家。1956年搬到马市大街,一年后又搬到西安门大街光明胡同,直到全家搬迁到宁夏银川。中国京剧院四团到宁夏后,改名儿为宁夏京剧院,舅爷继续担任演员和教员。1962年4月,宁夏京剧院又划分为宁夏京剧团一团、二团和学员队。1966年,宁夏京剧团二团改名儿为石嘴山市(银川矿区)京剧团。1979年10月,与宁夏京剧团重新组成宁夏京剧团。
   爱好比较广泛的舅爷,弹打吹拉唱、生旦净末丑样样精通。他的代表作有《醉打山门》《钟馗嫁妹》《芦花荡》《武大郎之死》《秋江》《金沙滩》等。他在演出中,工架优美,表演真切,善于刻画人物内心世界,演什么像什么。他饰演的角色都给观众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深受人们喜爱。
   舅爷的造诣很深,在宁夏京剧院主要从事教学工作,从事教学的时间是最长的,有时也参加演出,但因为要培养后人,所以他就基本上放弃了自己非常热爱的舞台,和其他老师们一起专心致志地培养京剧演员。宁夏京剧院先后为国家院团、部队艺术团体和兄弟院团输送了艺术人才上百人,为北京、内蒙古、甘肃、山西、陕西、广西、河南、西藏、青海等省市、自治区兄弟剧团代培青年演员百余人,也为宁夏当地其它艺术团体培养了大批人才。
   四十多年来,舅爷在京剧教学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对学生的要求非常严格,既教戏,又教做人,努力把学生培养成德才兼备的京剧人才。在他的学生中,比较著名的有高长青、王长青、义维华、梁嘉禾、叶盛富等优秀花脸演员。著名花脸演员方荣翔也曾经向他学艺。1981年,舅爷离休后,先后受山东省艺术学院和兰州艺术学校等艺术院校的聘请教授京剧,一直到因病卧床,不能继续教学。他教授的学生遍布祖国各地和海外,有许多人已经成为京剧院团的骨干和京剧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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