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

寒冷的冬天，夜色早早地降临。
　　 忙碌一天的王老师已经躺下了。“呤……”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她。
　　 一个稚嫩的声音：
　　 “是王老师家吗？”
　　 “是，我就是。”
　　 王老师急忙应道。
　　 打电话的人是王老师班上最淘气的男孩，名叫王旭。
　　 “老师，您好！我是王旭，这么晚还来打扰您，咱们班的向丽同学要转学回四川老家，同学们商量明早6点在学校为她送行。您能来参加吗？”
　　 “能！明早6点我准时到达学校。”
　　 王老师不加思索地回答。
　　 “好的，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瞬间，王老师仿佛看到电话那头王旭喜悦的笑脸。
　　 放下电话，王老师的心情有些激动。天哪！现在连那么淘气的王旭都能这么有礼貌地和老师说话！真是不敢想象！
　　 回想起几个月前，那是一个怎样的班级？纪律涣散、习惯恶劣、成绩落后……新学期都快开学了，也没有人愿意接这个班，而今天的这一举动，有谁会相信竟然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早晨6点，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这里是坐落在山脚下犹如荒岛的小学校，天一黑，连老师都要结伴而行，更何况是孩子们……想到这里，王老师的心有点乱了。再想要阻止已经不可能了。她细细地数着钟表的滴答声……想着几个月来班级同学发生的巨大变化，王老师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不知不觉中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第二天早上5点半钟，闹钟响了，王老师赶紧起床，匆匆洗漱完毕，抓起背包便冲出家门。那冰冷的土地，坚硬冻结；那呼啸的北风，吞并着深沉的夜色扑面而来。令人奇怪的是，恐惧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王老师加快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年头：“愿孩子们平安！”
　　 踏着煤渣垫起的小路，穿过一幢幢小矮房，尽管人们还在熟睡中，因为山里人起得晚，而王老师却一口气爬上了陡坡。
　　 几声清脆的童声离王老师越来越近。
　　 “老师好！您是在等我们吗？”
　　 一个女孩惊喜地发现了老师。
　　 “对，孩子们快过来！”
　　 王老师大声地说。
　　 几个学生像欢快的小鸟，飞奔到王老师的身边。王老师张开双臂，她想要将同学们全部拥抱在怀里，她只想稍稍安抚这群受惊孩子的心灵，告诉他们老师有多么担心。
　　 校园里一片漆黑，只有传达室里透出一点光亮。王老师和孩子们急步走到学校门口，叫醒了值班的师傅，她来不及过多的解释，只有点头表示歉意。值班师傅赶紧打开校门，让王老师和孩子们进学校。
　　 王老师领着孩子们进了教室，当一个个并不明亮的灯泡被点亮时，他们都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王老师问孩子们：“你们害怕吗？”
　　 王旭告诉王老师说：“不怕！打开灯，让所有的坡下和山上的同学都看到教室里的灯光，他们也就不会害怕了。”
　　 望着这群天真可爱的面孔，王老师的眼睛湿润了：“好的，孩子们，你们呆在教室里，我去接没来的同学，等着我！”
　　 王老师站在土坡上，寒风撩乱了她的秀发，冷极了。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呼喊：“孩子们，快让我看到你们！”
　　 焦急、企盼、忧虑的心情交织在一起，眼泪冻结在王老师的眼里。
　　 远处，山坡上传来一群孩子的说话声。王老师激动的快要跳起来了。
　　 “快看！教室里灯亮了！”
　　 “快点儿，咱们迟到了！”
　　 几个孩子挥舞着双臂向学校飞奔而来。大大的书包在他们身后一颠一颠的。黑暗中闪烁着点点微弱的白光，那是孩子们精心赶制了一夜的贺卡。
　　 “老师，已经到了50人，还有10个同学没来。”
　　 “那好，我们一起等。”
　　 王老师的背后站了一大群孩子。
　　 幽深的小坡下疾速跑来一个黑影，跳跃的两个麻花辫显得格外醒目。
　　 “是向丽！”
　　 同学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呼喊。
　　 向丽飞奔着扑进王老师的怀里，不知道在黑暗中，她是如何辨认出老师的。
　　 “老师，我妈妈病了，我必须回老家读书。刚才，我老远就看见教室里的灯光 ，我知道您来了。”
　　 王老师紧紧地抱着她，什么也不说。虽然王老师看不清天使的模样，却听见了天使的声音。
　　 天空吞没了最后一颗星星。晨曦里校门口站立着王老师的60个孩子，他们相互注视着彼此冻红的鼻尖和脸蛋儿，在喷吐出来的雾气中会心的笑了。
　　 那笑容比朝霞还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