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相亲经历

摘要：回想自己大学毕业后，来到一个偏远乡镇工作，加之先前几次恋爱受挫，我一时间不知该怎样面对这次相亲……
　　 度过漫长的冬天，春节快到了。
　　 临近春节的日子，我回了趟老家，刚进家门发现父亲正忙着外出备年货，母亲和南街的梅嫂坐在屋子里说话。见我进屋来，梅嫂急忙站了起来，高兴得两眼抿成了一条线：“大兄弟你回来得正好。我给你说了个媒，小妮家住东乡，她父亲是国家干部，她是商品粮，就是现在还没有工作，在家待业呢。你若有意可随我到俺家里见见。”听梅嫂这么说，我感到事情很突然。回想自己大学毕业后，来到一个偏远乡镇工作，加之先前几次恋爱受挫，我一时间不知该怎样面对这次相亲。父亲、母亲倒是很高兴，可能梅嫂寻的媒茬很符合他们的心意，因此，他们一再鼓励我随梅嫂去，结果，我就去了。在路上，梅嫂告诉我，那个女孩的姑家和她是邻居，今早女孩来她姑家串亲戚，刚好被她碰见。梅嫂越说越兴奋：“兄弟啊，你可不知道，为给你寻媒，嫂子我可是磨破了嘴儿，跑断了腿儿，好话说了一大筐，好不容易才寻到人家姑娘。那姑娘长得俊，你们俩若是成了，那真是天造的一对，地造的一双。”我对梅嫂说：“嫂子，事情成了我给你送大鲤鱼吃。”梅嫂乐得合不笼嘴：“大兄弟，这话我爱听！”
　　 在梅嫂的张罗下，我与那女孩见了见面。初次见面的印象我觉得还可以，那女孩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羽绒服，个子高高的，眼睛大大的，脑后扎着一个长长的独辫子，显得十分精神，美中不足就是身体似乎有些胖。梅嫂知道我的想法后跟我开玩笑说：“胖女孩咋了，胖女孩能生胖小子。”听了梅嫂的话，我憨憨地傻笑了起来。
　　 梅嫂真是个热心人，快言快语地就把我们见面的情况对我父母讲了，父母听了很高兴。于是，他们商量着确定了一个双日子待客，想正式地把我的婚事定下来。梅嫂高兴地说，她回去就将这事告诉对方。后来，我见到梅嫂，梅嫂十分郑重地对我说：“大兄弟，你的大鲤鱼嫂子算是吃定了。”听梅嫂话音，女孩那边对我可能没啥意见。
　　 我听村里人说，年轻人由媒人牵线偷偷见面说话，就是农村所说的小见面。按照农村的习俗，小见面的男女双方若是没有意见是要互赠礼品或信物的。我清楚地记得，上初中的时候，邻居家的小安跟见面的女孩儿就相互赠送过写字本和钢笔。想到这些，我为与这个女孩子见面时双方没有互赠任何礼品而有些不安。
　　 待客那天，父母请来了厨师，安排了一顿丰盛的饭菜，邀请了我本家的几位婶子来陪客。可是，时已过午，我们家最终没有等上女方那边来人。我心烦意乱地想着是不是因为小见面时没有赠送礼品或是信物的缘故。父亲在一旁不知所措，默默地坐在凳子上抽着烟。我的那几位婶子倒是急性脾气，七嘴八舌地大骂梅嫂办事不力。正在这时，梅嫂气喘嘘嘘地跑进我家对众人说：“哎呀呀，咋会遇见这种事呢？人家父亲早上得急病送医院了，女方来不了了，待客的事改天再说。”在场的所有人愕然，对梅嫂的话将信将疑。父亲极力挽留梅嫂在家吃饭，想从她那里了解一下对方的详细情况。梅嫂气不打一处来，说她在家等了一晌，到中午就得了这信儿，其它情况不知。事没办成，她也没有心思在我家久留，撂下一句改天再回信儿的话就匆匆走了。看着梅嫂远去的背影，父亲自言自语道：“人家家里确实有了病人，看病要紧，来不及捎信儿也是情有可原的。”结果，我的那几位婶子在父母的挽留下极不情愿地吃了一顿午饭。
　　 能正儿八经地把我的婚事定下来，是半月以后的事，梅嫂张罗着跑东跑西，没少操心。待客那天，父亲十分庄重地在家置办了一桌酒席，仍邀请本家的几位婶子作陪，因梅嫂是红娘，被家人拜为上宾。中午时分，女方准时来到，有女孩的姑及女孩本家的婶子，还有女孩的母亲，她的到来让家人感到有点儿意外，但仔细想来也在情理之中，更说明人家对相亲很重视。对于来人，梅嫂跟家人一一作了介绍，自然那女孩被当做介绍的主角。父母看后高兴地说那女孩长得确实很俊，他们很满意。
　　 我本是个寡言少语，不善言谈的人，说心里话，我十分感谢作陪的几位婶子，她们围绕我和女孩的婚事不知说了多少客套话和吉利的话。午饭后，在梅嫂的安排下，我与那女孩进行了单独会话，了解了彼此的一些基本情况，这些情况在此之前梅嫂可能已对我们双方介绍过，我们的谈话也许只是印证一下而已。我问那女孩是否对我有意见，她却笑而不答，也许是出于害羞的缘故。此时，我把父亲事先给我准备的1000元见面的礼钱递了过去，那女孩儿怯生生地接住了。按照农村小伙子相亲的惯例，女方接了礼，就表明她愿意这门亲事，否则就是不愿意。相亲初战告捷，我们一家人欢天喜地送走客人，父亲如释负重，高兴得像是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是，农村小伙子订婚俗称大见面，对于一个家庭来说，自然算是一件大事。我听大人们讲，大见面后，男女双方可以像走亲戚一样互相走动。说起走动，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双方并没有过多的交往，我与那女孩仅见过两次面，没有说过什么实质性的话，连她喜欢什么，爱好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她的名字我是记住了，她叫丽虹，天空中美丽的彩虹，诗一样的名字让人叫之不忘。
　　 阳春三月，农村春会多，按照习俗定了亲的小伙子是要到女方赶会的。丽虹家春会的日子，是梅嫂告诉父亲的。接到父亲的电话，我特意请了假，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服急忙赶回家里，带上父亲准备的礼品，我就一路春风的上路了。第一次去未来老丈人家串亲戚，我得好好地表现表现，一路上，我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进入村中，我几经打听才找到丽虹的家，迎接我的是位20多岁的小青年，小平头，大眼睛，方方正正的脸上挂着微笑。经他自我介绍，我才知道他是丽虹的哥哥。紧接着，丽虹的母亲和姑姑迎了出来，把我领进了客厅。然后，丽虹的姑姑把我介绍给了在座的每一位客人，我也十分大方地回答了他们的问话，如我是哪儿人，干什么工作的，进而是诸如农村土地调整，宅基地，计划生育等方面的一些问题。我从丽虹姑姑那里得知，丽虹随她村上几位要好的姑娘出门赶会去了，还没回来。吃午饭的时候，我见到丽虹和她的家人正忙着招呼客人，我坐在客厅故作镇静，没上前与她说话。这时，我见到了丽虹的父亲，他体态较胖，可能是大病初愈之故，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我们说了些彼此工作上的事，交谈中了解到他在县城一个事业部门上班，目前身体不适，请了病假在家休养，说自己年龄大了，过几年也该退休了，就是两个孩子的工作尚无着落。我安慰他说，把身体养好就行，至于工作上的事，现在就业面越来越宽，以后会有机会的。听我这么说，他夸我很懂事，其实，我也只是安慰他而已，好的工作哪能像吹糖人一样那么好安排。
　　 吃过午饭，客人一波一波地走了，我把丽虹叫到一边说，能不能找个地方聊聊。丽虹说，没啥好聊的，是家人安排我们相识的。我说，这就是缘分，是缘分就该珍惜，说说话可以加深彼此的了解。这样，丽虹把我领进了她的住室，我们在一起漫无边际地聊起了家常，同时我还进一步了解了一下她父亲近来的病情和她在家生活的情况。但是，当我们聊到工作和婚姻方面上的事情时，丽虹总是躲躲闪闪的，她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说出，接下来是很长时间的沉默。直到此时，我才觉得我们相识的时间很短，彼此了解甚少，寻不着共同的语言。我总觉得她对我有啥意见似的，或是她有什么隐情不便与我交谈，我找不出年轻人恋爱中一丝感情地冲动与幸福。
　　 我回家时，丽虹的父母让丽虹送送我，可是，我看得出，她很不情愿，只把我送出了她家的门口儿。回家路上，我越想越觉得这会赶得有些窝囊，我和丽虹之间的婚事难成，心里七上八下的。
　　 回家后，父亲关切地问我情况，我显得很为难，一时不知怎样说起。我对父亲说，这事儿不好说。父亲说，这孩子，定了亲的事，什么叫不好说。我说，不好说就是不好说。我的回答让父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差点儿对我发起火来。
　　 我回单位上班后，紧张而繁忙的春季计划生育活动开始了。我每天带着工作队下乡，无暇考虑我和丽虹之间的婚事，就这样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有一天上午，我刚骑车带领队员准备下乡，在单位门口儿，意外地遇见丽虹骑车来单位找我，说有事要对我说。我说，有啥事到我办公室说吧。她说不必了，我们出去找地方说。我立即觉得她的到来可能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于是，我决定让队员们先下乡去，我和丽虹一路无话，从单位向北走出了村口儿。我说有啥事就在这儿说吧。丽虹对我说，我们的事情她反复考虑了，想到此结束，今天来是为我送见面的礼钱的。说着就把礼钱塞到了我的手里。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不要问为什么，就是她觉得我们不能走到一起。说完，她骑上自行车，连头也不回就急匆匆地走了。我一时回不过神来，手里拿着送回来的礼钱，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事情终于应验我的预感。她没有通过媒人而是亲自把礼钱送到了我手上，也许梅嫂还不知道变故，那么我该怎样对父母交代呢？
　　 回到单位时，我的情绪低落地降到了零点。
　　 此后的日子，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想把这事从我的记忆里忘掉，可是我怎么也挥之不去。有时候，我会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丽虹，美丽的彩虹，诗一样的名字，就这么瞬息万变，昙花一现了。
　　 计划生育活动结束后，我抽空回了趟家里。母亲对我说，几天前，她从梅嫂那儿打听消息来，说那女孩不愿意，把礼钱退给我了。我说：“是的。一个月以前的事。”母亲说：“这么大的事你也不给家人说一声？”我说：“是人家不愿意，强扭的瓜不甜”。父亲知道后，有点儿生气了，责备我没成色。我体会到父亲在我婚事上的付出，于是我安慰父亲说：“她没啥了不起的，连一个工作都没有，就仅仅因为她是个商品粮户口？大不了今后我自己亲自找一个女朋友带回来让您瞧瞧，说不定比她强百倍呢！”我在父亲面前打了保票，父亲没有再生气。
　　 后来，我从东乡一位朋友那里得知：不久前，丽虹在县城找了个婆家，听说对方的父母还在城里为她找了份儿不错的工作。我如梦初醒，这段时间，是自己自作多情，或是对方捉弄了自己，这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和感情。
　　 我的心碎了，就像窝了一团火，从此不再言婚事。
　　 沉默郁闷的半年时间过去了，我对我的婚事飘渺而迷茫，总觉得时间过得是如此地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