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海荡舟
作者: 即兴
时间: 2016-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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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你能让我害病吗?李霞对正在看病的大夫说。大夫摘下眼镜用惊异的目光把她打量了一下,问,你有病吗?李霞说我没病。 没病你来这干吗?大夫一边说着重
大夫,你能让我害病吗?李霞对正在看病的大夫说。大夫摘下眼镜用惊异的目光把她打量了一下,问,你有病吗?李霞说我没病。
没病你来这干吗?大夫一边说着重新戴好眼镜,下一个。
李霞急了,说大夫我真没病呀,大夫也重复着刚才的话:说没病你来这儿干吗?我看你还是有病。李霞说你看我能有啥病,大夫便指了指自己的头,说我看你这儿有病。屋里所有的人都笑了。
但李霞没笑。李霞说我能吃能睡啥病也没有,只是——你看我这块头是不是大了些,再胖就不能走路了,一边说着忙站起来让大夫看她的腰身。
大夫这才明白,说你想减肥是吗,李霞点了点头,说能不能给我出个法让我害场病,把身子尽快瘦下来。大夫摇了摇头,说你这身材不是挺好吗,干吗非要瘦,李霞说那以后呢,以后要继续胖咋办?大夫笑了笑,说再胖你就吃减肥药,李霞说吃了,都吃有一箩筐了,就是不见效。这时后边的病人便有些着急,说减肥也来找大夫,少吃点好的不就行了,李霞辩解说我也没吃啥好东西,可身子就是一个劲儿的胖,有人接着开玩笑:说想减肥还不容易,给她开包泻药让她回家拉肚子,管保就瘦了!
这时从后边挤过来一位中年男人,很认真的对李霞说,他们说的法子都是玩笑,想减肥最好的办法是去跳舞,你看我原先160,现在只剩130来斤,过去不能穿的裤子现在又能穿了。李霞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有些半信半疑,问大夫,跳舞真的能减肥吗?大夫点点头说可以试试,李霞便很不情愿的离开了座位,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要是能害场病该多好。
神经病!走出门去好远李霞还听见有人在笑。
李霞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山村,初中没毕业就进城来打工。刚来小城时才十几岁,为生存所迫她先后拾过破烂,当过饭店小姐,后来经不住诱惑就进了歌舞厅,专做那种侍侯男人的事。由于名声不好,二十七八了还没有嫁人。其间虽然谈了几个朋友,但都是把她玩弄后又很快抛弃了她。这使她非常伤心,曾发誓这辈子再不嫁人。
去年不知怎么认识了一位外地商人,那人比她大十几岁,很有钱,在周围几个大城市都开有店铺,两人一来二去的便住到了一起。为此李霞便成了全城有名的阔姐,吃穿住行自不必说,仅一套化妆品就让她周围的一帮姐妹们眼馋得咋舌:你这回可烧着高香了,再不用天天低声下气的去侍侯人了,李霞的姐妹们一边参观着套房一边说。
哟,你这套化妆品在哪儿买的,我还没见过呢,这开口是怎么打的?李霞不答。眼下她除了打牌(麻将)看电视似乎没有更重要的事做,生活对她来说已经是非常满足。丈夫赵威因为要忙生意上的事十天半月还不回来一次,回来也最多在家呆上两天。所以平常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过活。为打发时光她把她过去和自己一块做过事的一帮姐妹招集过来,天天在家打麻将,一打就是一个通宵。饿了就到街上买些鸡鸭鱼肉,狂吃海喝。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的体重在不断增加,肚皮也越来越厚,原来的杨柳细腰已显得有些变型。这让她很恐惧,也很悲哀,担心长期下去体形会被破坏。
体形和容貌是女人的本钱,没有了体形还怎么生活?这是李霞和她的那帮吃青春饭的姐妹们最担忧和最不愿看到的。男人爱女人爱什么,不就图个青春貌美吗,更何况她已到了接近三十岁的年龄。三十岁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个可怕的门槛,只要踏过去就甭想再回来。再说她和现在的老公赵威还没有正式办理结婚手续,而老公又经常在外,如果自己不保持好体形,岂不等于拱手把老公让给了别人?眼下对李霞来说体形简直比生命还显得重要,她不愿轻易地让时光把青春毁掉,她要用健美的体形,靓丽的容貌去挽留光阴、保全老公,决不让他在外边寻欢作乐沾花惹草。于是她吃素食、喝减肥茶、穿减肥裤、服减肥药,几乎所有的减肥方法都用了可体重就是降不下来,于是便想到了害病。她知道害病常能使一个人很快消瘦,虽然受点苦只要能减肥,她心甘情愿。
从医院出来李霞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弯去了阿凤的发廊。阿凤过去也是吃青春饭的,扫黄打非那阵曾被公安机关拘留过,出来后便痛改前非洗手不干了,自己开了个发廊。李霞常到她那里去染发,一来二去两人便熟了。
哎呀,快累死我了!还未进门李霞便大喊大叫,阿凤急忙搬一把椅子让她坐下,问咋了,是不是又来那个了,李霞摇头,说哪跟哪呀,你瞧我这身肉一动就浑身冒汗。阿凤说不算胖呀,咋会出虚汗,是不是有喜了,李霞说屁喜,例假刚来过。那怨什么呀,要不就是夜里玩的时间太长了,没睡好,缺觉!,李霞说不行,我得减肥。阿凤说还要咋减,药也吃了,茶也喝了,食也节了,就差没害病,李霞说我就是想害病呢,可惜找不到。刚才我去了医院,大夫也没有办法,说让去学跳舞,你说跳舞能行吗?阿凤说咋不行呢,我看行,你发胖的原因主要是吃得好,活动少,你不胖谁胖?那我不会跳咋办?阿凤说这个不难,我可以找人教你,保你一学就会。于是两人当下商定,晚上七点半一块去跳舞,不见不散。
这是一家露天舞厅,李霞和阿凤到的时候有几个男士早已等在那里。阿凤把他们一一向李霞作了介绍,完了便有一个男士主动过来邀李霞跳,李霞说我不会你得教我,男士半信半疑,说到这儿来那有不会跳的,一边说就把李霞拉下了舞池。
因为不会跳,李霞光踩对方的脚,而且带起来让对方感到特别吃力。没过多久就见那男士累得满头大汗,而李霞却一直没找到音乐的感觉。这让那位男士很扫兴,也很尴尬,说要不咱们歇歇吧,两人便中途停了下来。
第二曲开始又有一位男士主动过来邀李霞跳,和刚才一样也是没跳多久就已累得气喘吁吁,李霞呢也觉得无缘无故地让人家流汗出力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中途便主动提出来歇歇再跳,也算是给了那男士一个退步的台阶。
后来再有男士邀的时候李霞便一口回绝,说不会跳,阿凤以为她和刚才的舞伴闹了别扭忙跑过来问咋回事,李霞说踏不上点,老踩脚,不好意思,阿凤说有啥不好意思的,开始都这样,咱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难道还怕他们不成?李霞深受启发,说想不到跳舞还有恁多讲究。
尽管阿凤一再推荐介绍,原来预约的几个男士却再也不愿跟李霞跳,他们宁可一个个争着去带阿凤,也不愿再为新手李霞去吃苦受累。这使李霞非常生气,也非常难过,想到过去在歌厅那阵儿哪个男人不被整治得服服贴贴,现在却一个个把老娘忘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全是他妈的白眼狼!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不声不响地来到了李霞面前。
还认识我吗,男人满脸堆笑,李霞觉得有些面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时男人提醒说,真是贵人健忘,你忘了上午在医院……,李霞想起来了,说谢谢恁的指教。男子显得很有风度,也很有教养,忙将手一伸说我能带你一曲吗,李霞这回没拒绝,说好啊,正找不着人带呢。
男人一边跳一边给李霞讲动作要领。他教得非常认真,讲得也非常具体。更重要的是他舞步特别的轻,而给对方的信号手势却特别重,使李霞觉得就像一艘小船遇到了优秀的舵手。
更让李霞惊奇的是不知是对方带的好还是自己有了进步,和眼前这位男士跳竟未出现过一次踩脚现象。这使她信心大增也生出些感动,她问男人,你贵姓?男人说就叫我王大海吧,李霞说你舞跳得这么好一定有不少徒弟吧,王大海说那倒不见得,得看对方有没有悟性,会不会配合;有的人一带就会,而有的人就是天天教也很难出效果。李霞说我呢,你看我能不能学会?王大海说怎么不能呢,李霞说要是那样的话我倒有个想法不知道您乐意不乐意,王大海说你说,李霞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专职老师,天天负责教我,直到教会为止,我呢每天付你20元辛苦费,你看合算不合算,王大海说什么钱不钱的,我答应教你就是了,反正带谁都是带。李霞说得有个条件,在教我期间不许再和其他人跳,王大海说这好办。于是双方互记了手机号码。说好若一方有事不能到场可提前通知对方,但不得随便毁约。
自合同订立后李霞便一门心思学跳舞。她告别了麻将摊、关闭了电视机,按照王大海的吩咐,没事的时候就打开家里的音响放舞曲、踏鼓点,分辨三步四步。这一招果真灵验,晚上和王大海再跳的时候果然比先前轻松了,自然了。
最让李霞感激不尽的是王大海教舞时的那种认真严谨的态度,他对自己就象对待亲姐妹那样充满着真诚与善良,从不气馁和厌烦。她觉得眼下象王大海这样有毅力、耐心和责任感的男人实在是太少了,自己过去怎么就没碰到过呢。
由于王大海教得认真,再加之李霞痴心学、悟性好,所以不到半个月两人就已跳得如醉如痴了。每当拥进王大海怀中的时候李霞就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小船,而王大海则是划船的健将,他能把她摇得如行云流水,心潮跌宕。而在王大海看来李霞则象是一只乖巧的鸽子,能按照主人的意图不停的旋转放飞,这是两人过去所不曾感觉到的。
由于配合默契,虽然早已到了该分手的时候但两人仍然没有分手的意思。两人商定今后不论什么情况双方均不得再和其他人跳,只允许老师带徒弟。
就在王大海认真教李霞跳舞的时候,妻子杨如却在单位和领导打诨猜谜。
杨如的顶头上级是郝副县长。郝县长是从市直机关下来的,按分工主抓财政,县长不在的时候政府的工作就有他主持,算是政府二把手。
平常没事的时候郝县长总爱到下边科室转一转,高兴时也和下级打打牌、聊聊天。这天杨如正在办公室值班,郝县长推门进来说,听说杨主任的谜猜得好,我出个你猜猜如何?杨如是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每周要值两个夜班,值班室就在郝县长寝室的对面。
杨如说领导平时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心猜谜语,郝县长说领导也是人啊,也有七情六欲,也需要精神娱乐。
值班室设施很简陋,一张床,一个办公桌,一部电话,两把椅子。此时郝县长就坐在杨如的对面,相距不到一米。
说是值班,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做,说白了就是守住那部电话。因为那部电话是领导下达指示的重要通道。
好,你出吧,猜不中了我请领导吃羊肉串,杨如手里掂了一支笔,好像随时准备记录什么,她一边胡乱划着一边说。她知道郝县长爱吃烤羊肉串,平常打牌谁输了就罚谁去买羊肉串。
郝县长说这回我出个荤的看你猜着猜不着,说掀开花被窝,伸手往里摸,掰开两条腿,对着眼儿戳。杨如脸儿便有些热,说别看领导平常看上去文邹邹的,想不到也会说粗话,郝县长说这怎么能叫粗话呢,是你自己想歪了。杨如说猜不出。郝县长便有些得意,说知道你猜不出。其实谜底就在我身上,你仔细瞅瞅。杨如把郝县长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说猜不出。这时郝县长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在这儿呢。
杨如故作惊讶,说原来是眼镜啊,我还以为是别的什么呢。完了说,我也给领导出一个,看领导的脑子好用不,郝县长说出,你出,猜不中了我请客!杨如说人上有人,肉里有肉,打一字和一人体器官,郝县长脸上便有些尴尬,说你这是啥谜啊,纯粹教人说脏话,杨如说什么呀,这是正儿八经的谜,猜不中别找借口,是领导自己想歪了。郝县长说真的吗,那你说出谜底我听听。杨如说人上有人不是从和众吗,郝县长恍然大悟:说还真是谜啊。
杨如笑了笑说,其实刚才领导出的那谜还有一个谜底呢,要不要我说出来?郝县长说你说,杨如说那是你们男人抽烟时的一个动作,说着伸出两个指头,做了个挟烟的姿势,郝县长惊愕,说原来你知道啊,看来你不但笑话讲的好,猜谜也有一套呀。那另一个谜底呢,杨如说也在你的头上,自己想去吧!
郝县长人很年轻,也非常帅气,高鼻梁上总是架着一付金边眼镜,平常见了人总是客客气气的,给人一个书生的印象。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外柔内刚、办事果断的人,在政府院里从来是说一不二的,这一点杨如感受得最深。
那是他刚来不久,有一天喝多了酒,杨如去他的房间送文件,那时杨如还是收发员,接过文件,他要杨如再坐会,说你能不能给我讲个笑话听听,杨如推托,郝县长便脸子一沉说,你讲,把我讲笑了我提你副科。杨如不敢违抗,就壮着胆子给他讲了个皇帝与妃子的故事,郝县长听了笑得前俯后仰的,连说讲的好,讲的好。这事当时杨如并未在意,以为领导喝多了酒,闹着玩哩,没想到后来机关动人时,杨如果然由收发员提成了副主任,专管政府的日常杂事,这令办公室一帮人非常羡慕,纷纷对她进行猜测,说她给郝县长背后送了礼,陪郝县长偷偷上了床。究竟怎样只有杨如自己心里明白。
自从认识了王大海,李霞感觉精神上比过去充实多了,她相信有王大海这样知冷知热的男人陪伴,不仅身心能得到锻炼,而且减肥也定有成效。这时她忽然想起了老公赵威。粗略算来已有10多天没有接到赵威的电话了,过去是至少每周通话一次,这回不知怎么竟拖了这么长时间。该不是在等自己回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