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悟

我们要有最朴素的生活，与最遥远的梦想。即使明日天寒地冻，路远马亡。——七堇年《被窝是青春的坟墓》
　　
　　 被窝是青春的坟墓。这是多么深刻的醒悟。
　　 我无言以对。醒来的，还窝在被子里。醒不来的，直接睡在坟墓。
　　 所以甘世佳说，十七岁开始苍老。
　　
　　 1
　　 你知道星星什么时候最亮吗？我问和我并排坐着的方琪。
　　 夏天，在暴雨将天空刷洗之后。她说。
　　 我摇摇头，仰望着天空。风从四处吹来，灌进我的眼睛，耳朵还有鼻子。
　　 方琪放弃了猜测，与我一同仰望着天空。
　　 她的长发在风中起舞着，带着一股青草的清香，飘打在我的脸上。我用手拨开，擦了擦快要流下的鼻涕。
　　 是酉时。我说。
　　 有——时？
　　 酉时，因为这时候星星是“醒”着的。所以会格外亮。我解释道。
　　
　　 2
　　 酉时，从来不会有人在这个时辰段去赏星星吧！也就没人能发现它在这个时辰段是最亮的。因为夏天这个时辰的开始太阳还西南方四十五度角的挂在天上。
　　 我是在一个冬日晴朗的下午，坐在操场的观礼台上画着我的“夸父逐日”的草稿。我从三点画到五点，然后太阳突然不见了。我依旧死死盯着天空，直到眼冒金星。但是我不确定，因为这时候正好星星出来了。很亮，就像在眼前。
　　 这个时候正好是“酉时”。我仿佛对作画有了种一步登天的醒悟和“手可摘星辰”的捷径。
　　 我用大号的画笔将天地湮没。最后只剩下青色与蓝色的大片色块代表天与海。
　　
　　 3
　　 我时常会张开五指将手掌放在心口的位置，上下的抚着去思考着。久而久之旁人皆投来诧异的目光，意思是：你这是怀孕了吗？
　　 我的这个动作和日本动画《聪明的一休》里，一休时不时用双手的食指去戳自己的左右太阳穴是一个意思——它代表着深度思考。
　　 我这么做是以“捂心”来达到一种“心悟”！
　　 我时常在想，究竟是醒时，我们能悟的多呢？还是觉时，我们能悟的多呢？这大概是唯一能区分醒悟和“觉”悟的细微处。
　　 当年，程咬金就是睡了一觉，在梦中“觉悟”到“天罡三十六”斧法。但是他醒来时又只记住了三招。这不是他资质的问题，而是觉悟的弊端。梦无不如此，半夜来天明去。
　　 如此，“白日梦”是一种“觉悟”，还是“醒悟”呢？
　　
　　 4
　　 又一个当年，牛顿在苹果树下小憩。当时应该是睡着了，苹果砸了下来，牛顿醒了。他应该很生气，要不他不会去想，苹果为什么会砸下来。
　　 如果他不去想这个问题，而是用口水把苹果擦了擦，吃了下去。那他就不是牛顿了，而是牛二。
　　 我们可以理解为是苹果把牛顿砸开窍了。但是牛顿并没有立刻就得出“万有引力”这一定律。再厉害的天才，他还是个人。
　　 牛顿首先想到的是，苹果的“屁股”是朝下的，所以它要往地下掉。正如自己是用屁股坐在地上，而不是用头杵在地上。
　　 牛顿这样想，并且抬头去看苹果的“屁股”。他看见一群鸟儿树顶飞过，就放弃了自己的猜想：
　　 如果自己的猜想是对的，鸟儿应该是向着屁股一头飞行，而非脑袋一头飞行。
　　 这时候牛顿咬了一口苹果，并且继续思考。他发现苹果是酸的。他想到了亚当和夏娃。
　　 亚当和夏娃咬了口苹果，就醒悟了，有了七情六欲，生老病死。
　　 牛顿想，自己咬的苹果也许是当年亚当夏娃吐出的苹果核长出来的。它同亚当夏娃一样，进到土里，有了尘念，所以会酸。
　　 但是我们知道牛顿不是上帝的信徒，而是科学的掌舵者。所以如果牛顿就这么下结论，那他不是牛顿而是牛郎。
　　 牛顿是在遇到自己的“夏娃”后，用一句歌词表达了自己的爱意，也有力的证明了“万有引力”的存在。
　　 遇到爱情的牛顿脱口而出的唱道，“Iloveyou,loveyou,likethemouseloverice.”
　　 这句歌词翻译成中文就是，“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这句歌词在我们看来无疑是一口水。但在天才如牛顿眼里它就是一条永恒的物理定律。
　　 爱情使牛顿站到了科学的顶峰。牛顿与他的“肋骨”再次合体时，他发现，当他停止运运动时，他体内的某种液体（我们可以称它为亚当的“唾沫”）依旧会继续前进，到达目的地。
　　 牛顿是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的人。这个现象，使他觉悟出“惯性”的概念！
　　
　　 5
　　 方琪挑着眉说道，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是打哪儿来的。
　　 书上，满神给的书。我说
　　 不是你杜撰的？
　　 我看着她缓缓舒张开的脸蛋，笑着说道，就许旁人杜撰牛顿把手表当鸡蛋煮了，就不许我杜撰他是如何发现“万有引力”的？你看，后人为了纪念这个杜撰，还把握一个鸡蛋所使的力定义为一个“牛顿”！
　　 方琪还是笑了。她说，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6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为什么呢？我漠视上帝的笑，寻思着。
　　 然后，孔老夫子告诉了我原因：“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在那些每日“子曰诗云”的人眼里，孔夫子不是上帝，也如上帝般的活在他们心中。
　　 孔夫子的话使我醒悟！我最开始其实是一直在临摹梵高的《星空》。绚烂多姿的色彩使我迷恋。然而我只是去“临”，却做不到“揣摩”。就像“思而不学”一样。
　　 孔夫子的话，使我开始审视自己，即使我画出来《星空》，我也只可能是个凡人，而成不了梵高。我放弃了《星空》的临摹，选择了能体现出中国文明与文化的“夸父逐日”。
　　
　　 7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人类一深度思考，上帝就发抖。
　　 人类在进一步的思考下，对大自然，宇宙有了科学的认识，对科学有了敬畏。这是人类的醒悟与进步。
　　 人类不再敬畏上帝，上帝的地位变得岌岌可危！人类真正“翻身”做了世界的主人。
　　 上帝感到害怕与绝望。它呐喊道，孩子们，不要抛弃我！我是真实存在的，耶稣是我大儿子，洪秀全是我二儿子！
　　 此时，上帝一开口，人类就发笑……
　　
　　 8
　　 方琪抓着我的胳膊，脑袋压在我的肩膀上说，你还是想要去当一名画家吗？
　　 我摇着头，我并不喜欢画画，那只是为了去吸引你的注意。没有你我也许会成为“孤家寡人”。我悠悠地说道，我已经醒悟到了——平凡最是不平凡。
　　 我看着方琪在我肩膀上，满意地睡了过去，她浓密的长发，直直地垂下，捂着我的心口。
　　
　　 9
　　 我抬头继续看着天空。此时，满天的星星已经睡过去了，只有一轮明月守着寂静的夜。
　　 满神像嫦娥一样，从月亮上飞了下来，带着春风般的笑容。
　　 我伸手指着她道，你别说话，你上次说我悟性高，这次就让我写“醒悟”来了。你的书还给你。我已经不再需要表现得“特立独行，与众不同”了。平平淡淡才是真。
　　 满神并不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我。月亮圆了，又缺了。满神也跟着不见了。
　　 我想着满神那似有深意的笑，也渐渐熟睡过去，耳边隐约又清晰的传来熟悉激昂的旋律：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
　　 梦中，我手舞着木制的双截棍，吊打着树上的冬枣。舞着，舞着，脑袋上起了包。
　　 我想，我就是这么开窍的。
　　
　　 不是后记的后记：
　　 生命如酒，辣时满眼泪，醇时满腔醉。每一次车祸都是一场收获，每一次血流如注可能就是一番顿悟，更可能一睡不醒。人生本是一次单程旅行，曾经迷茫，曾经大悟：
　　 ——请勿酒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