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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诊

作者: 迁客 时间: 2016-04-28 阅读: 171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正值盛夏的晌午,火辣辣的太阳正吞噬着一切,似乎是要将整个世界熔化在他不可一世的盛威中。烈日下的街道就像是一块烤得滚烫的烙石,正等待着“猎物”上架,可过了许久

摘要:表面的风光,让马爷自我陶醉。一场误诊却让他看清了酒肉朋友的冷漠…… 正值盛夏的晌午,火辣辣的太阳正吞噬着一切,似乎是要将整个世界熔化在他不可一世的盛威中。烈日下的街道就像是一块烤得滚烫的烙石,正等待着“猎物”上架,可过了许久,除了那个躺在石凳上的男人外,四处依旧空无一人。可是就算是唯一的“猎物”,似乎也不受这炼狱的掌控,他已经躺在这儿半个时辰了!
   这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人们都称他为马爷的,那个前些日子还风风光光,不可一世的马爷!但这一切都被一张医院的确诊单催毁了。在别人眼里,这不过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盛衰兴败罢了,可是马爷心理清楚着,这几个星期所经历的对他来说恍如隔世!也许他今天还可以躺在烈日下,却再也见不到明天的朝阳了!
   躺在石凳上,这些日子所经历的一幕幕涌入眼帘。
   时间回到几个星期前,当时的马爷还是精神抖擞,意气风发。和朋友们更是饭局不断,交际应酬忙的不亦乐乎。那天中午马爷还和一群朋友在镇上最好的酒店应着饭局。
   那天饭局上去的都是些马爷自认为平日里和他要好的:老张、老刘、李二、小孟等人。自从马爷在镇上有了些脸面后,他们就跟定了马爷,一口一个马爷地叫。起初叫马爷也只是打趣,表明马爷是他们的主心骨,后来习惯了就也不在乎了。这些年来,他们跟着马爷也赚了不少的好处。
   席上,一群人称兄道弟,杯来盏往,久久不散。不知过了许久,众人吃饱喝足,却也还是觉得不够尽兴。于是老张就建议道:“趁着大伙儿兴致正浓,不如我们饭后去一起唱歌乐乐吧!你觉的呢,马爷?”“这个不错,我也正有这个想法,那还等什么,就现在去吧!”说着便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招呼大家起来。结完帐,一群人相互搀扶着离去。
   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不知是谁打趣道:“跟着马爷混,我们果真年轻了不少啊,就连我这嗓子,也敢去唱歌了!马爷,你可真是我们大家的活雷锋啊!”惹得是众人又是一阵嬉笑。
   “马爷,什么时候带着我们发财啊,到时候,你这雷锋是假,财神是真啊!要不,待会儿唱歌就我包场子,你付账啊,哈哈!”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哈哈,做财神?我还没那么大本事,不过还是可以学学做雷锋的!”
   正巧着,路边停着一辆无偿献血车。趁着酒劲,马爷指着那辆献血车笑道:“看着,我今天就做一回雷锋给大家瞧瞧。”
   “马爷您这是要打算献血啊,只要您带头,我们也跟着你做一回雷锋”
   “对,恁带头,我们绝不落下。”说笑间,一众人就来到了献血车旁。
   “医生,我们要献血,中不?”
   “你们这是喝酒了来的吧,一身的酒气都还没散,还来献血?”
   “哪儿有这个理,我们无偿献血,说不定哪天就能救到一两个人,怎么你们还拒绝活雷锋献血?”
   “你们这一身酒气,血液里都含着酒精,就是献了我们也不敢给病人用啊”
   “哈哈,这个我不管,我今天就是来献血的,你们看着办吧”。医生强扭不过,就一人抽取了少量血液。看着自己鲜红的血液从体内流出,想着哪一天救了别人一命,马爷感到美滋滋的。献完血,大家就哼着小曲摇摇晃晃走下车去。看着他们远去,医生转身把他们血液做上了记好放在一旁。
   一个星期过去了,马爷还是接二连三的饭局。可是一天夜里,马爷突然高烧不退,难受的很,以为过些时辰就好了。到了第二天,马爷还是没好转。到了第三天,症状反而更严重了。马爷平日里也算是健康的很,很少有这样的病,就算患些感冒,不出两天也会无药自愈。可这次,却迫不得已进医院了。医院里医生的诊断也是丈二和尚,令人摸不着头脑,说是普通发烧吧,却又比这严重的多,其它病吧,又找不到什么原因,让马爷先留院观察一段时间,试图减轻症状。可又是几天过去了,烧倒没退,马爷整个人都快瘫了。无奈之下,马爷决定去市里大医院看看。初步诊断,马爷只不过患了一种不常见的重症感冒而已,至于什么原因引起的,一时还难以定论,还得进一步找诊断找出原因。倒也奇怪,几副药过后,马爷也好的差不多了。马爷准备在做个全面诊断,就出院。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马爷这魂都没了。接到确诊书的那一个,马爷眼前一黑,瘫倒在地。一旁的候诊者急忙把他扶到座椅上休息,不时地问他有没有事,他谨慎的摇了摇头,捏紧了手里的确诊书。等到旁人散去,他才再次拿起来看着。只见病历那栏醒目地写着:HIV感染,急性。马爷闭上了眼睛,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患上这种绝症。马爷虽然在镇上过的是有头有脸,到却也是本本分分,绝不可能和这种病挂上勾。马爷忽然心头一惊:会不会是那次献血使用了用过的针头?媒体也曾报道过使用不干净的针头,也会通过血液传播的。
   想到这儿,马爷赶紧掏出手机给那些朋友一一打了个电话,无非是告诉他们,那次献血车有问题,自己患上了HIV,让大家也来做个检查。大家在电话那头一听,都慌了神儿,来不及和家里人交待,就急忙奔赴老马所在的医院。一路上,个个都是又气又悔。
   “这老马怎么回事啊,当时瞎逞什么能,把我们都拖下水!”
   “我们要是那样了,这辈子真是完了”
   “这事儿,早晚和他没完!”
   马爷在焦急的等待中,几个朋友来到了医院。大家暼了一眼瘫坐在凳子上的马爷,什么也没说,径直奔向候诊室。各种准备做好了之后,就等确诊结果了。等待是漫长的,一伙人坐在大厅里,谁也没说话,各自一声不响地低头抽着烟。偶尔有护士过来劝他们把烟灭掉,往往是刚扔掉,就随手又点了一根。马爷也许是最难受的,他把头深深地埋在肩膀里,瞅着脚下的地板发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入夜了。夏天的夜,本来燥热的可怕,可是医院大厅却静地出奇,反而让人感到浑身阵阵发凉。大家依旧是一动不动,空气越来越凝重,似乎一个微小的火花就可以将它引爆,炸的它粉身碎骨。可最终还是没有爆炸,或许现在还为时尚早。
   第二天,天刚亮。大厅闹腾起来了,老张的结果出来了,他各项指标都正常。紧接着老刘等人的结果也出来了,他们也没什么问题。大家松了一口气,这一夜,他们都快熬的散架了。当然,马爷依旧是瘫坐在那儿,仿佛一座石雕。
   “老…,马爷,你也尽量放宽心,这病只要控制的好,一样可以活个十年八载的。人生在世图的是个快乐。”
   “昨晚大家都累坏了,要不今儿个我做东请大家吃顿好的,马爷,您也一块去…再不,我们大家给你打包回来?”
   “那要不我们先去了,您先坐着。”
   大家一出医院,也没去酒店,就直接拦车回小镇了。毕竟对他们来说,和一个这样的患者在一起,太可怕了。
   马爷一个人坐在医院,难道他就这样毁了,不,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现在还不能完。他缓缓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走向了主治医生办公室,他要活下去,要找到挽回的办法。医生告诉他,要治愈是不可能的,但控制的话,也需要国外更好的医疗设备和更丰富的临床经验。所以,建议出国救治。这无异于有一个晴天霹雳,马爷在镇上虽然过的很殷实,可是出国救治对他来说,也是遥不可及。但是他不能放弃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还有朋友,他相信凭他在镇上的脸面可以筹到一笔可观的治疗费用,马爷下定决心回镇筹款。
   马爷出了医院就搭上回镇的车,他给朋友们打电话,可是要么无人接听,就是已关机,车里很闷热,豆大的汗珠从马爷头上滚落下来,马爷并不在乎,他所希望的是早一刻回到镇上,但他不知道镇上等待他的是什么。而在小镇上早已炸开了锅。街头巷尾都再议论马爷。
   “听说马爷得了绝症了?”
   “对,现在还在市医院呢!”
   “他是怎么染上那病的?”
   “这还用说,别看平时风风光光,原来也是这种不检点的人。还说是自己是献血染上的,那么多人献血,就他染上了,谁信啊!”
   “那他还去献血,不知道又要坑害多少人啊,造孽啊!”
   ……
   一路颠簸,马爷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小镇,这时正是上午,太阳还不是很毒。街道上人很多,大家都趁着这个时候出来走走,再晚些时候,没人会出来了。走在街道上,马爷感觉大家都鄙夷地望着自己,似乎又在刻意地躲着他。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快步穿过街道,不想停留在这儿。
   马爷想到了自己的朋友老张,他走向老张的家。老张家门开着,看见自己进来,老张急忙关上了卧室的门。
   “马爷,回来了!”
   “嗯,孩子呢?”
   “哈哈,这孩子老淘气了,他怪我昨天一声不吭就走了,今天我刚回来就吵着不理我要去外婆家玩儿,就和他妈妈一起去外婆家玩了!”
   “哦。兄弟,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向你借点钱,毕竟这个病……”
   “这个啊,我还得和孩儿她妈商量商量,可是真不巧,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哦,这样啊,那打扰了!”马爷刚走,孩子他妈就从卧里室出来,嘴里嘀咕着“他现在是垮了,借他钱,也还不了。说不定哪天还把我们给扯上了!”老张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马爷没有放弃,他想到了老刘,马爷想着自己也正口渴,顺便去老刘那儿喝口茶。此时已经日上三竿,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来到老刘家门,门关着。敲了几声,老刘媳妇开的门,她站外门口,探出脑袋“是马爷啊,有什么事吗?”并没有让马爷进屋的意思,马爷只好在门口干站着。
   “我找老刘,老刘呢?”
   “他啊,昨天出去,就没回来,你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哦,这样啊,那打扰了!”马爷转身就走了,而老刘此时正在榻上睡得正香。
   再次来到大街上,太阳更毒了,街上人也更少了,偶尔才会看到一个身影。马爷还有机会,李二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是最尊重他的。对,找李二去。来到李二门前,门紧闭着,敲了几下门,没应。马爷不相信他会这么无情于是,马爷重拾信心,又连敲了几下,还是没应。马爷最后的希望也没了。马爷最后看了一眼李二的家门,一扇本来冰冷却被热浪扑热的铁门,头也不回的扎进空无一人的烙石般的街道。
   马爷躺在被烧的滚烫的石凳上,回想着这几个星期以来所发生的一切,真的恍如隔世!
   一层层热浪向他袭来,可马爷毫不畏惧,现在活着对他来说已毫无意义。希望都没了,再多的顽抗也只是垂死挣扎!
   许久,马爷缓缓站起身来,他要回家,也许从医院一出来就回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走进那个熟悉的家门,妻子正在等他,看着妻子,马爷内心竟有许多酸楚,以前的日子,他只顾着应朋友的饭局了,好久没有好好陪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了,而醒悟的时候又太晚了,他不知道他还有多少日子了!
   “回来了啊,热坏了吧!对了,今天早上有个自称市医院负责医生的人打过电话,说是什么确诊报告弄错了,把你的测试血样拿成了医学实验学样了!这是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马爷一惊,“哦,亲爱的,现在没事了。”
   “你今天怎么了,感觉反常啊,今天不和朋友吃饭了吗?”
   “不了,从今以后,你才是我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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