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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心撑起一片天

作者: 李运昌 时间: 2016-04-29 阅读: 265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因为一场大病,老娘躺在病床上,受尽了病魔的煎熬。  从此,我们一家人的生活,也乱成了一锅粥。  老娘生病的时候,我和我的女人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因为一场大病,老娘躺在病床上,受尽了病魔的煎熬。
   从此,我们一家人的生活,也乱成了一锅粥。
   老娘生病的时候,我和我的女人,我们在家做春节的美食。我爱人晓红,她爱吃麻辣羊蹄,油炸酥肉丸子,羊肉片汤。她做她爱吃的。我爱吃羊肉饺子。我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在柳木案板上剁羊肉,发出一阵“咣咣咣”的声响。小女儿倩倩,她在客厅读书。大女儿静静,她在书房学习唱歌。两个女儿自幼好学,她们的读书声,唱歌声,夹杂着我的剁肉声……电视还在开着,就这样耗着,无人观看。我们这一家人,乱纷纷地嘈杂声,伴随着她酥肉丸子下油锅。这几种声音组合在一起,在我们北方这座小城,就是一种过年的节奏。
   我手里剁肉的菜刀,看起来很笨拙,用起来十分锋利。菜刀是我们新城县一个村寨出产,那寨子里有一户人家姓蔡,他们世代打铁为业。蔡家菜刀,号称“蔡家刀”,蔡家锻造菜刀,从明清至民国,就是远近闻名。他家菜刀远销他乡。我爱使用“蔡家刀”,已经有几十年的光景。“蔡家刀”十分锋利,切葱剁肉,削一个萝卜,游刃有余。我手中的菜刀,在我手里上下翻飞,自由飞舞。
   我娴熟的“剁肉”功夫,是我在部队操练出来。
   在很多年以前,在南海舰队当兵时,我有一位老乡,他在部队当炊事员。部队的伙食,吃大米饭,少吃面食。我不爱吃米,偏爱吃馒头。我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饮食习惯改不掉。我每次吃饭,眼看着大米饭,时常感觉吃不饱。我总是眼里饱食,腹中饥饿。
   我闲来无事,就到厨房帮厨,借口找老乡战友。老乡就是老乡,我们两眼不掉泪,也感觉十分亲切。每逢吃饺子时,他让我帮厨,我就听他的,拿刀剁饺子馅。蒸馍时,我就揉面……老乡战友,情谊匪浅,再说我们都是北方人,一起到南海舰队当兵。他心知肚明我来做啥。我帮厨时,他趁我剁着饺子馅,或者揉着一团白面,就偷着塞给我一个馒头。他让我另外加餐吃馒头。在南海舰队,吃面食的机会少,物以稀为贵。战友偷着让我吃,我和战友的情谊,显得格外珍贵。从此,很多战友不知道,我可以有馒头吃了。因此,我剁饺子馅的功夫,揉面团的技术活儿,就是那时候勤奋,练就出来的硬功夫。
   我择菜剥葱,洗衣做饭,都是在部队当兵养成的习惯。现在逢年过节,若是揉个面团儿,或者闲时吃个饺子,这剁饺子馅的活计,我不让晓红抢活儿,她在单位干会计,工作需要细心谨慎,感觉有点儿劳累辛苦,下班总是需要休息。再说,我做家务活儿多,也不怕伙计们笑话。我是这样想:只要家过好了,一家人开开心心,我就心满意足。
   还是说我剁饺子馅吧!我剁出来的羊肉馅,总是恰到好处,不能太碎了,又不能肉块太大。肉块大不好煮熟,若是太碎了肉味减弱,吃起来不够过瘾。
   我剁碎了几块羊肉,又剁碎了几块羊肉。这几块羊肉,我是给岳父岳母剁的饺子馅。他们两位老人,已经年龄大了。尤其是老岳父……去年,他掉落几颗牙齿,吃东西时,喜欢煮个烂熟。老岳父年轻时,他在姚家镇卫生院当医生。退休以后,他在镇上开一个私家诊所。老岳母往常身体硬朗,就是肠胃不好,这也吃不得,那也吃不得,禁忌太多,常闹胃病。
   今天是农历二十九,明天就是年三十。这是中国传统的春节,我想让忙碌一年的老人,在年三十的晚上,舒舒服服地吃上一顿羊肉饺子。我要把羊肉剁了,做成萝卜羊肉馅,我给他们两位老人送回去。
   我的妻子晓红,她炸完了酥肉丸子,做好了麻辣羊蹄,喊叫着腰疼,到客厅歇息去。我继续剁饺子馅……羊肉不好剁碎,我剁了几个时辰的羊肉了,逐渐感到手腕酸疼,手臂无力。但是为了我牵挂的老人,虽然我手腕酸疼,总以为老人的手脚不利索,我的手腕有力气。等待我做好饺子馅给他们送去,他们两位老人就不需要费事了。我想着孝敬老人的心事,菜刀在案板上舞动。
   我剁好了羊肉,感觉有点少了,就拿起“蔡家刀”,又切了一块羊肉。我在切羊肉时,不知是我走神儿,或者是我拿刀不稳,这一刀切下去,菜刀落在我食指的指尖。我放下菜刀,看一下手指,一道血口浸出血来。
   我从厨房走出来,到客厅对晓红说:“这过年了,菜刀想吃肉,也不打声招呼,就切下一块儿。”我的女人晓红,她在看电视,听我这么说一句,见我左手捏着右手走过来,十分惊讶地问道:“春生,咋着呢?你是不是剁住手了?!”
   我姓翟,叫翟春生,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起,晓红总是喊我名字,不喊我姓,不喊就不喊吧!女人爱说笑,我们结婚以后,她说我的翟姓不好,她时常戏说我的翟姓,就是剥葱择菜的“择”字。我知道女人愿意调侃我,乐意戏说我,所以我从来不和女人计较。晓红从事“会计”工作,枯燥乏味。我处处让着她,小心翼翼地打理好生活,就是想让她开心,让她天天心情愉快!这样,她干起工作来,就不会出现差错了。
   在我们家中,洗衣做饭,剥葱择菜,拖地板抹桌子,接送孩子上学,用女人的话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她说“好男人”都是被老婆这样培养出来。她见人就说:我是一个好男人。我知道“好男人”这顶帽子,像是唐僧送给孙悟空的紧箍咒一样,无意间被她戴我头上。在我们家“打杂”多了,我一位老战友,他登门拜访时调侃我说:我天生就是打杂的材料。他说我是一个“现代家庭式包工头”,是我们家揽活儿最多的角色。
   我能修炼成一个“好男人”,成为一个“现代家庭式包工头”的角色,这几十年不容易!女人工作忙……我呢?我根据国家政策,年纪轻轻的,就成为一个“提前退休的老干部”,这是朋友们对我现状生活的调侃。我不上班工作,将近十多年了。我从新城县地税局提前办了退休,生活十分悠闲。但是,我除了爱做家务事,在朋友圈子里,就像是一盘棋上摆的棋子,哪里需要我了,就随着朋友的需要往前走……我就这样被挪过来摆过去。日子过得充实,我从来没有闲着。
   不说我是棋子了,还是说我的手指吧!我不小心伤了手指,晓红在吃惊地望着我,等待我回答问话。我心想:当过兵的人,不就是菜刀伤了指尖,浸出一点血迹?距离跳动的心脏,相对来说,十分遥远。我感觉不碍事,就是一粒芝麻的小事。可是我犹如拿着一个放大镜,想看一看蚂蚁有几条腿儿,蚊子有几根肋骨。我对女人晓红辩解道:“不是剁住手,是切肉时,切住手了!”
   “你不要咬文吃字儿了,‘剁’与‘切’一样,不都是你的手指头?”晓红说着站起身来,嘻嘻笑着走到我身边,让我左手离开右手,要看一看我的伤口。我不想让她看,她却固执地拿开我左手,看一眼伤口,又嘿嘿笑一声说:“春生,你咋这么幸运?这么大一道儿……这个年没法过了。我猜想你伤了手指,是否不想洗衣做饭了?”
   我的女人晓红,她做账务的差事,需认真工作。有时数错了钱,单位扣发工资,奖金就不用提了。造成重大失误,必须承担责任。现在,她是拿着数钱的精神儿,像往常一样笑谈。
   我的女人晓红,她这样对我说着,说罢就开心地笑,调侃我做事不小心,总是粗心大意。我若是当会计,可能不如晓红,她能打会算的。她月底发现算错了账,单位扣发奖金时,她就会皱着眉头回来。我看她脸色不好,那时我才明白,她也会犯低级错误了。我也知道有一个规律:不做事的人,做事少的人,犯错的几率就很低。一个做事多的人,犯错的几率就很高。我在南海舰队当兵时,部队有一个勤务兵,做事很勤快,时常受到首长表扬。但是,他受到首长批评,当然不是次数少了。
   现在仔细想一想,如果今天不多切一块羊肉,能切伤我的手指?在这个世界上,晓红又不脑残智商低,她下雨知道往屋里跑……她不会故意嘲笑……你想想,刀在我手里,我在剁羊肉,她能像电视遥控器一样,让菜刀切我手指头?即便我不想洗衣做饭,我也不会想出切伤手指的损招。但是我仿佛默认了一样,面对我的妻子晓红,我也会嘿嘿一声笑说道:“是的……是的,我常年伺候大小一家人,就是不想洗衣,也不想做饭了。我该歇歇了。今年的年夜饭,你动手做吧!我借这个机会,也算是一个三级伤残病人!”
   “你有病……神经病吧?”晓红说。
   “你才有病呢!是病神经……”我抢话说。
   据专家说,人吃得饱,穿的暖,闲着无事,有时斗嘴的人,不得老年痴呆症。
   我话音刚落,晓红没有来得及说下一句,家中固定电话“叮铃铃……叮铃铃……”,就这样突然响起来。晓红走过去,伸手拿起电话。电话声微弱传出来。我在一旁隐约听到,电话是我岳父打来。他在电话中焦急地说道:“晓红,春生呢!你们在哪里?!你们赶快回来!您老娘有病了,她躺在地上不能动了!”
   我岳父紧张的说完话,就急促地挂断了。晓红目瞪口呆……仍然拿着电话不放下……他没有来得及问一句话。我心中一惊,不再感觉手指疼了。我和女人晓红,我们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儿?当她听说老娘有病,当她听到老父急促打来电话,召唤我们赶快回去。这一时刻,我的头平时不晕,这时有一点晕了。晓红感到目眩,天旋地转,腿脚也发软了,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晓红放下电话,浑身发抖,转身看我时……她已经热泪盈眶,止不住泪了。我说:“咋了?”晓红流着泪,激动地对我说:“电话是咱伯打来的,他说咱娘有病……重病……咱娘不能动了,让我们赶快回去呢!”
   我闻听此言,再也不提手指被菜刀削的疼。我手指的伤痛微不足道……算得了什么呢?我面对晓红惊恐的情绪,似乎不相信身体健康的老娘,她会突然之间有病。我惊慌地重复问道:“是咱伯说的……到底咋着哩?!咱伯说咱娘……她真的有病了?!”
   我语无伦次,不等晓红回答,急躁地说:“我们快走……我们赶快回去!”
   我一边说着,就朝门外走。晓红见我走,她想走,腿脚发软,却走不成了。她对我说:“春生,你快过来……扶住我。我头晕腿软,感觉天旋地转……一步也走不动。”
   我急促地说:“我们快走……你走不动,我背你下楼!”
   我说罢,走过来要背晓红。这时,我两个女儿,静静和倩倩乱中添乱,这个说:“爸,俺姥姥咋啦?”那个问:“爸,俺姥爷打来一个电话,就说啥了,你们急着回去?”我着急地对她们说:“不咋,你们去去去,到一边去,不要给大人添乱了!”我从来没有对女儿这么说过话,她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我,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大女儿反驳道:“爸,您对我们说话这么凶残,多么没素质啊?!”我急不可耐地说:“大人的事儿,小孩子不要问……不该知道的,问个啥?!”
   两个女儿见我这么急躁,再也不吭声了。晓红头晕的厉害,真是寸步难行,她让我扶她坐在沙发上,六神无主地歇一会儿,头还晕着就执意起来。我家在三楼住,我想背着她下楼,她不让我背着下楼。晓红颤颤悠悠地站起身来,就让我搀扶着走。
   我是一个急性,急躁地拉扯着晓红走出房间。晓红依然头晕,我不管她是否同意,就弯下腰去,背着她走下三层的楼梯。我们惊慌地下楼去。我爱人晓红,她那身材,她那块头儿……恰好我是当兵出身,我是退伍军人。
   我背着晓红匆忙到楼下,又一口气把她背到车上。楼下熟悉的人,他们以为晓红病了,走过来问长问短。我无心解释,急躁地说:“她有病,走不成路,到医院检查……”
   我背着晓红,让她坐上车。如果不是老娘有急病,我背不动她……已是老夫老妻的人,也不敢背到大街上。我手脚慌乱,匆忙发动车,踩着油门就走了。
   我驾着车,心乱如麻,从新城县往姚家镇赶路。晓红坐车上,内心想着老娘,眼泪不断流淌。我心急火燎地开着车,对泪流满面地晓红说:“你不要哭了,赶快给晓伟打电话!他在镇上,离家最近,叫他赶快回去!”
   晓伟是我妻弟,我们当地人称“内弟”,就是我妻子的弟弟。平日里,我来去风风火火,他晓伟行动缓急,说话倔强,办事不够利索。他为人敦厚,家里家外, 与世无争,对老人十分孝敬。他平常上班回来,有好吃的烧鸡牛肉,他给老娘捎回来。有好喝的老酒好茶,时常给俺伯送回去。我老岳父爱品茶喝酒。虽然他对老人孝心一片,但是我以为他做事幼稚,总是处理不好家务事。因为他孝敬老人的行为,时常遭受他老婆无辜奚落。因此,我以为他就是一个怕老婆的人。我感觉他怕老婆的行为,就是对老人不够孝敬的表现。一个男人,堂堂七尺汉子,怎么就降服不了自己的女人?我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感到他窝窝囊囊,在家像是一个受气包。每次见他,虽然我不说出来,但是我十分讨厌!我爱做家务,那不是怕老婆,那是我爱我家,我爱老婆孩子……说话跑题了。
   虽然我讨厌……关键时刻,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此一时彼一时,因为我老岳母病倒了。我万般无奈,情急之下,就不计前嫌,首先想到他。我让晓红给他电话联系。晓红坐在车上,她含着眼泪,颤抖着手,慌慌张张地翻手机查找电话。恰在此时,她手机突然响了。她接听电话,是她弟晓伟,他在电话中焦急地说:“二姐,你和春生哥快回来,咱娘可能中风了,她很喊头疼,血压很高,我给她输着液呢!120救护车……快到了……二姐……你们快点……回来吧!”晓伟喊出“二姐”的时候,他已经痛哭起来。唉……生活原来是这样……他泣不成声。他让我感到心如针刺,疼痛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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