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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子

作者: 醉人 时间: 2016-04-24 阅读: 147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公元420-589这一百多年,历史上把它们称作南朝,它是东晋之后宋、齐、梁、陈四个朝代的总称,此间,中华大地正值乱世,北方群雄并立,北魏,北周,北齐与

摘要:人们始终没明白,那色彩斑斓的油彩下,是怎么样一种悲欢离合,其实,也很悲壮。
   公元420-589这一百多年,历史上把它们称作南朝,它是东晋之后宋、齐、梁、陈四个朝代的总称,此间,中华大地正值乱世,北方群雄并立,北魏,北周,北齐与其他国家统称为北朝,与江东的南朝并立,中华大地风起云涌,进入了即春秋战国后的第二个乱世,两晋南北朝。
   南朝是刘裕的刘宋,萧道成的萧齐,萧衍的萧梁,陈霸先的南陈的总称。南朝在历史上只存在了一百多年,但是南朝,是一个烟雨朦胧,荡气回肠的迷幻王朝,她深情,婉转,却又气吞万里,声震山河,在历史上留下了笔墨浓重的一笔。
   南朝让人记住的不只是它亦幻亦真的佛教,更有那说尽沧桑,催人泪下的戏曲。那涂满油彩的面容下是怎样一种辛酸,是怎样一种悲哀?
   502年,梁朝建立,梅花班继续沿用南齐旧制。在都城健康卖艺讨生活。
   梅花班在江东一代很有名气,以梅花戏著称,就连皇朝帝王将相都对它喜爱有加,据说齐朝的萧道成特别喜欢看梅花戏,还把梅花班请进皇宫,奉为御用戏班。只可惜世风日下,梅花班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难过。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无人再来观戏,好在梅花班的总把头醉九和当家武生叶尚安忠肝义胆,为人正派,手下的戏子都愿意跟着他们继续支撑下去。反正乱世之中,到哪儿都是讨生活。
   叶尚安从台上走下来,感觉特别累,他走到后台的水盆旁,把脸上的油彩洗掉,当他的脸接触到冰凉的清水时,他才感到一丝真实,不大一会儿,半盆清水被脸上的油彩染的五颜六色,看着水盆中的浑浊,叶尚安感到屈辱和虚伪。这就是生活。
   正当叶尚安发愣时,一块洁白的毛巾从身后递了过来,和毛巾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双洁白纤细的巧手。叶尚安愣了一下,赶紧收回思绪,转过头。
   “赶快擦擦脸吧,把头叫我们过去拜祖,完事后就可以休息了,你一定累坏了吧?”
   柳烟关心地对叶尚安说道,脸上带着一丝真诚。
   “是有点累,那咱们走吧。”
   叶尚安接过柳烟的毛巾,在脸上简单的擦了擦,就和柳烟走出去了。
   来到忠义堂,所有人都到齐,就等叶尚安和柳烟两个人了。看见叶尚安过来了,把头醉九点头笑了笑,
   叶尚安在自己的位置站好,柳烟紧挨着叶尚安,她的个头比叶尚安小了半截,只好抬着头看她身边的叶尚安,她总感觉叶尚安有一股独特的气质吸引着她,让她着迷。只是她只能偷着看看,然后漫不经心的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因为她感觉自己太渺小了。
   叶尚安是当红武生,在健康城受尽万人追捧。说作念打唱样样精通,尤其他的一身好功夫,打得那叫精彩。是梅花班的顶梁柱。喜欢梅花戏的无不知道两个人,一是梅花班把头醉九,为人仗义,敢爱敢恨。二就是梅花班当红小生叶尚安,一身好武艺,一副好嗓子,很多人来到梅花班看戏都是为了一睹叶尚安的风采。
   而柳烟,只是个在梅花班打杂的,边学边干活,从来没上过台。有时候在闲暇时间她只能从幕后的帘子里看看她心仪的叶尚安。那轻巧的身姿,英俊的面容……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自卑。
   但柳烟是个内心非常要强的女孩,她不会轻易表现出自己柔弱的一面,虽然自己倾心叶尚安很久但别人从不知道,她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能够配得上这份倾慕。虽然她很不喜欢现在的自己,但她从没表现出来,她只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最好的自己。
   醉九咳嗽了两声,忠义堂肃静了下来。醉九点了两柱香,分别递给叶尚安和柳烟,梅花班的全部人马举起香火,醉九喊到:
   “一拜天,二拜地,三拜鼻祖忠义侯。”
   梅花班的全部人马齐声喊到:
   “忠义两全,天下无难,扬我梅花班。”然后排队将香火插到了鼻祖忠义侯的画像前。
   待全部人都祭拜完后,把头醉九站到了队列前面。
   “今天大家都表现得特别好,尤其是叶尚安,一曲《红樱枪》唱得是台下叫绝,不错不错。”
   大家纷纷响起了掌声。掌声停息后,醉人继续接着说道:
   “我知道做这一行特别辛苦,整天阿谀奉承,讨好观众,看客稍微一不高兴,就是各种辱骂。大家别往心里去,既然咱们做了这一行,就把咱们该做的做好,该唱的唱好。乱世之中大家都不容易。”
   不知从那里冒出一句:
   “今天就有人骂叶尚安干的是下九流的活当,还说天下最贱莫过于戏子了。”
   大家都回过头去看,原来是班里的一个小姑娘为叶尚安打抱不平了。
   醉九的眼神立刻变得凝重起来,眉头间好像充满了很多心事。
   “尚安是真的吗?”
   叶尚安轻松的笑了笑,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事师父,你是老一辈师父了,这行的水深水浅还不知道吗?有时候发挥失常,唱得不好看客难免会抱怨几句,没事的,不说我都忘了。”
   叶尚安又是轻松一笑,那一笑泯灭了恩仇,忘却了红尘,也牵动了柳烟那颗少女悸动的心。
   这才是配我柳烟去倾心的人,喜欢他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儿了,柳烟抬头望着叶尚安爽朗的笑容,心却飞走了。
   醉九走了过来,伸出右手紧紧的抓住叶尚安的肩膀,抓的是那么有力,那么信任。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真是委屈你了,这个世道不太平,忍忍吧,但不要动真情,切记,不要动情。”
   醉九一脸严肃,看上去一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他是在很认真的告诉叶尚安,在提醒他。
   旁边的柳烟纳闷了,师父叫叶尚安不要动情。动什么情啊,是叫尚安不要生气,不要在乎那些污言秽语吗?估计是这样,叶尚安又怎么会去在乎那些。他就是个谜,让人琢磨不透却又忍不住去琢磨的一个谜。
   叶尚安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这句话恐怕除了醉九,也只有他知道了,他时时刻刻都不会忘记。
   梅花班是萧齐的御用戏班,只可惜萧齐挣扎了几十年后就被梁朝给取代了,只有梅花班苟延残喘的存活了下来,至于里面的细节,醉人不会去说,叶尚安更不会去说,道不尽的辛酸谁又去触及它了。
   醉九收回了手,走到众人前头,接下来他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当朝太子萧正德是一位梅花戏迷,半个月之后,他要亲临我们梅花班看戏,大家不要有丝毫懈怠,一定不要出岔子,把太子爷给我们招待好了,这可是我们梅花班发展的绝好时机,只要把太子爷唱高兴了,说不定各位的好日子就来了,以后用不着这么辛苦了。”
   下面一下子就炸开了,到处嗡嗡的议论,太子爷要亲临梅花班,到底谁会上台?
   叶尚安感觉到脑袋有点沉,头晕目眩,醉九看出了他的疲劳,宣布了一声大家都去休息吧,然后梅花班各自散开。
   叶尚安躺倒床上,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往事,他想到他死于战乱的父母,想到自己身患的重病,想到他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太麻木了,这个多变的年代已经让他很麻木了,每天在戏客看官面前卖笑求荣,耍杂求悦,没有自尊,没有同情,更谈不上人格,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
   在别人看来他们就是低贱的戏子,是没有尊严的小丑。要不是迫于生活,谁会干这行啊,任人嘲笑,受人讽刺,心里流着泪还得笑着说没事,只得把所有的痛苦咽到肚子里,酸甜苦辣只有自己知道。
   究竟是戏子麻木还是看客麻木,究竟是戏子低贱还是看官高贵。那些辛酸,那些屈辱,他无处去诉说,也只有自己心里明白,
   每次脸上涂上那些五颜六色的油彩,描绘出一副欢笑的的虚伪,只不过是那些油彩盖住了他的悲伤。谁也不知道那些油彩下是怎么样一种神情。
   有一次,戏班里的一位上台次数不多的姑娘,竟因为唱了一曲《无果花》竟被人诬陷说是诅咒梁朝早亡,当场被杀掉。
   还有一次,一位权贵看客要他学狗叫给他听,他当场拒绝后,看官居然将一大杯酒泼在他的脸上,还说戏子不就是供人玩乐的吗?一个下九流的玩物,还真把自己当人了,并叫他下次小心点。他没敢吱声,因为戏子没有人格,没有尊严,谁都可以欺负,谁都可以侮辱……
   皎洁的月光从窗户里斜射进来,带着几分凉意,这屋子实在太闷了,叶尚安感觉自己都快被憋死了,他想出去走走。
   叶尚安穿好衣服,走出屋子,他看着自己月光下的影子,竟然感到如此的孤独,每天在自己的辛酸中讲着别人的故事,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更不要说别人。这一刻注视着自己,竟然感到自己这么孤独,除了台上的故事,竟然什么都没留下。
   叶尚安不喜欢这种空虚的感觉,他一直顺着心在院子里走着。忙了一天的同伴们都睡了,只剩下月光和自己。是啊,他们太累了,每天只希望能吃饱饭,能睡好觉,就为这么低的奢求拼着。叶尚安抬起头,看见前面还有一间屋子灯亮着,叶尚安走了过去。
   透过窗户的缝隙,叶尚安看到柳烟在油灯下还在学子戏文,她一边读着剧本一边轻声把它唱出来,还夹杂着各种手势,音韵是那么标准,手势是那么到位。有时回头看着自己的手势,自己也扑哧一声把自己逗乐了,急忙收回手,捂着自己的嘴,想笑出来但又怕惊扰了两边的同窗,只好压抑着自己,笑完后无奈的摇摇头,又重新摆起收拾,重新调整着自己的动作。
   仔细回想,柳烟但梅花班已经两年了,这两年她除了打杂学习,从来没上过台,她是个不错的女孩,认真刻苦,关键是她坦诚直率,只做自己。戏班里的人都是被生活,被战争逼得无处可去了,才被迫卖唱,干这种卖笑求荣,毫无尊严的活当,很多人即使到了梅花班中也无法正视自己扭曲的心理。明争暗斗,拉帮结派。为了一出戏,一个角色不惜争得同门翻脸,像柳烟这样甘于做自己真的很让叶尚安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很多次叶尚安的心中划过她的影子,但他知道,他不能,不是他不想,他真的不能……
   柳烟唱的这折戏是旦角里面的《三回头》,讲的是李青和如君相恋想爱,后来李青去参军打仗,宰相李斯贪恋如君的美色,逼迫如君就范,如君誓死不从,最后头撞南墙,以死来捍卫对李青的忠诚。而柳烟唱的这折正是李青要上疆场,对如君依依不舍,三回头而望。
   叶尚安继续向院外走去,走到大门外的,坐在月光下台阶上,看着皎洁的月光,又是一阵发愣。
   这时醉九从大门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两瓶酒,他走到叶尚安身旁,叶尚安也没有发觉,醉人把手中的酒放在地上,并排坐在叶尚安身边,长叹了一口声。
   “忙了一天,才发现欣赏月色是这么惬意的一件事啊。”
   叶尚安才发现师父坐在自己身旁,急忙起来,醉九一把拽住了他,
   “看我带了什么?”
   醉九诡异的一笑,从身后拿出他带出来的两坛酒。把一坛递给叶尚安,然后自顾自的打开了酒。
   叶尚安举着酒,有点犹豫。
   “师父,我能喝吗?”
   叶尚安还是有点拘束,在师父面前放不开。醉人看出了叶尚安的心事,大笑了两声。
   “放开点,喝吧,没事。”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喝着。很快半坛酒就喝没了,醉九好像有心事,看着坛子里的酒,再没有喝下去,看到师父心事重重,叶尚安也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师父。
   “最近身体怎么样,没在恶化吧?”
   “没有,最近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适应。能够活到今天我真的最感激的就是师父你,要不是你当年救了我,恐怕我叶尚安早就在那死人堆中腐烂了。能有今天,能有你们我真的很知足了。”
   叶尚安举起酒坛子,咕咚咕咚,几口烈酒下肚,所有的辛酸都在眼泪中流了出来。
   “别放弃,总会有办法的,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的病。切记勿动情,我们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叶尚安笑了笑,举起酒坛子,
   “来,喝吧师父,今朝有酒今朝醉,何必去想那么多不愉快的事。”
   两人举起酒,把所有的失落和悲伤都放在酒里,喝进肚子里,藏在心里,再也不说出来。
   “对了师父,明天让柳烟上台吧,做我的配手。”
   醉九低头想了一会儿说:
   “是该让她上台了。”
   又是一个好天气,阳光普照,微风抚面,台下坐了不少人,还没开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大呼。今天来的有个权贵模样的看客,长得财大气粗,旁边还站着几个护卫,好不气派,据说是健康城富商李爷。
   那个李爷坐在头排座位,桌子上放满了茶酒和瓜子,旁边的众人只能是一副羡慕的模样。
   柳烟在后台化妆,今天是她第一次上台,心里有点激动,又有点紧张,但她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她尽力克制自己,一定不能出差错,自己拼命努力,只为了让他注意,只为了配得上他。
   很快就到时间了,叶尚安走进屋子,脸上涂满了油彩,手里执着一杆红樱枪,依旧是那么英俊,那么潇洒。
   “今天唱的是《三回头》,你没问题吧?”叶尚安冷冷的问道。
   柳烟心里一惊,这不是昨晚自己练习的戏文吗?随即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走吧。”叶尚安手里提着红樱枪,前面向台上走去了,
   柳烟心里叮嘱自己,一定要加油,抓住这个机会,只有配得上他才能够喜欢他,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叶尚安上了台。
   只见叶尚安上台后腾空而起,几个后空翻惹得台下一片叫好,然后一杆红樱枪刺出去,一枪飞龙吸水,枪头旋转着刺出去,好像穿破了空气,枪收回来后,又沿着舞台打了几个旋子,收住脚后一个踢月半跪在舞台中央,静等柳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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