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的心事
作者: 陈庆宝
时间: 2016-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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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我和良子女人的事还是老婆素花捣腾的。要不是她那么做,就是胆大包天的孙悟空借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的。 其实,良子的女人比我老婆小不了多少,但在
老实说,我和良子女人的事还是老婆素花捣腾的。要不是她那么做,就是胆大包天的孙悟空借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的。
其实,良子的女人比我老婆小不了多少,但在我眼里,她们却有隔时代的不同。
那天,我同往常一样,每到周六便匆匆往家赶。这是所有家在农村教师的悲哀,既要煞费苦心地给娃崽们上课,又要忙着回家种那三亩二分地,时常还忙得起三更睡半夜。
但我这天还没跨进门,就被老婆破天荒的迎着了。老婆瓜子脸,黑里透着几分红润,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说不上性感,倒也有几分丰盈,更有山里女人的彪悍和强健。
“回来啦?”老婆的脸上,当时挂着平时少有的笑,站在门口一边喜迎着我,一边下意识地给我递了一个眼神。
“你看谁来啦。”老婆这神秘秘的话和神秘秘的眼神,让我不由有了几分好奇。我顺着她的示意望了过去,原来屋里端坐着一长发披肩,面目清秀红润的靓丽女子,尽管长衣长裤把她罩了个不透气儿,但仍没能掩饰住她那诱人的气质和勃发的青春。
当时的我真有些莫名的慌乱,同时还伴着几分忐忑和羞涩。我想,这应该是人之常情吧,哪个身心健康的男人见了漂亮女人不为之动容呢?然而,当我还沉静在朦朦胧胧的遐想中时,老婆却又将我唤醒了过来。
“不认识吧……”
我仍没吱声,脑子里有些茫茫然。
老婆伸出手,弯着的食指在我额上狠狠地“啵”了一下。这是我老婆的独门绝技,每当她高兴或我俩亲热时她都会这么做。每次“啵”得我直生疼,心里却舒服得如喝了一碗蜜似的。
但是,老婆眼下的这一“啵”,不知咋的,倒使我无觉痛痒,就如没发生过一样。
“呃,我说你这是啥记性呀!难怪我们家强强和壮壮的成绩一直那么差。真是有啥苗结啥瓜……”
老婆说话历来挑逗性很强,特别是有外人在场,她更如娃仔们扯人来风一样,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尽管时常词不达意,但她仍喋喋不休肆无忌惮。
强强和壮壮是我们的双包胎儿子,一对“智障”小子。全班50个同学,三年级终考下来,他哥俩真是八九不离十,强强第四十八名,壮壮第四十九名。在生活中他俩却是一对货真价实的“废头子”(调皮捣蛋的意思),上树掏鸟蛋,下河捉泥鳅这是家常便饭的事,那偷东家一袋果,抱西家两个瓜也三天两头屡见不鲜。古人曰:子不孝,父之过。这对我来说确实是冤枉阿!说真的,对两个娃我没少管,就学习而言,可以说是挑灯夜读,只差给他俩头悬梁锥赤骨了。对他们的管教更是没松懈过,只要一有苗头便严惩不贷。兄弟俩也时常为此吓得如老鼠见了猫似的。但等那阵子一过,哥俩又废得只差没把天上的月亮捅下来当烧饼啃了。为此,老婆常常气得直跺脚,唠叨我不象一个当父亲的,连个孩子都管不住。更让我接受不了的,她竟当着两个娃说我水平低,连自己的娃都教不好还去当甚么老师,纯是误人子弟。为这事,我俩没少吵嘴,没少堵气。但不到一个时辰老婆又如逗孩子般把我逗笑了。这真应了那句——俩口子床下吵架床上碰胯的老话。有时我真怀疑老婆的大脑是不是出了问题,同时也怀疑两个娃在智力和性格上是否真的遗传了她的基因。结婚后,我才知道,老婆只读了个小学三年级,只是不上扫盲班了。这不是她家没钱供她读书,而是她死活不愿去,她父母真的拿他没办法,只好由她罢了。而今她父母还时不时地唠叨着说,当年他们的这女儿就如眼下的强强和壮壮两外孙一样废,在说这话时二位老人的脸上始终扬漾着满足和欣慰。我想,这也许是他们看到这对外孙那天真活拨的模样儿,发自内心的高兴吧。当然那学习成绩的好坏并不重要,他们的女儿当年也没读啥书,眼下不也过得丰衣足食,风风光光的吗?不过,每到这时,我心里就如哽着一颗怪味果一样真不是个滋味,这并不是说我老婆不好,而是在担忧两个娃的将来,如果他俩真的全遗传了他们母亲的基因,那这两个娃的未来就让人既担心又渺茫了。
两个娃在这天的黄昏时分才回到家。强强手里抓着一只受了伤的小鸟,小鸟的一只翅膀被折断散散地垂吊着,看上去既痛苦又可怜。壮壮则双手捧着一窝鸟蛋跟在后面,一步一顿地很是小心翼翼。哥俩一进屋,就如刚从战场上下来、争功领赏的士兵那样,争着给我讲述他们大获全胜的过程,强强说他一弹弓就击落了这只鸟,壮壮说他如猴上树般三两下就取了这窝鸟蛋,两兄弟讲得唾沫四溅脸逼得通红。望着眼前两娃的这模样儿,我真的哭笑不得。要不是有外人在,我或许又会朝他俩训斥一顿了。没想到此时的老婆却乐得眉开眼笑,还时不时地插嘴夸上几句。弄得整个屋子如赶节的镇子,闹哄哄的。
娃的废也就罢了,孩子嘛,天真好动玩皮。而已为人母的老婆有时的言行却让人很难以理解。就说眼下吧,她竟洋洋得意地教两个娃叫坐在里屋那漂亮女人为干妈。这事不仅我意外,两个娃也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哪知老婆的一句话就把他哥俩一下给贿赂了。
“快叫呀,叫了干妈给钱买糖吃。”
人们都说:知子莫于父,的确,我对我这两娃太了解了。前些年他哥俩为了争一颗糖吃,争着叫别人爸爸的声音,几年来,我一直记得当时的情景。
“强强,壮壮。你哥俩都叫我爸爸,看谁叫得响,我这颗糖就给谁吃。”
于是哥俩就铆上了劲
强强:“爸爸。”
壮壮:“爸…爸。”
强强:“爸…爸…!”
壮壮:“爸……爸……!”
……。
“还有,你们有多少个爸爸?”
强强:“一个。”
壮壮:“两个。”
强强:“五…个。”
壮壮:“八……个。”
……
我当时在一旁又气又恼,恨不能上前揍他哥俩一顿,但老婆则不以为然,她站在两个娃的面前咯咯地笑着,好象娃的爸越多她越高兴。
大家想想,为了一颗糖就能争着叫别人爸爸的娃,还能经得住这金钱的诱惑?果真,兄弟俩就如当年叫别人爸爸一样,争先恐后地争着叫了屋里那漂亮女人为干妈。
看着娘儿仨那高兴劲儿,我心里有了一种莫名的悲哀,这悲哀使我对俩娃的未来又腾起了几分担忧。也为老婆对娃的放任和娇宠而感到不可理喻,甚至痛心疾首。
我是这天下午被老婆“洗脑”之后,才知道屋里那漂亮女人是谁的。前不久我就听她说,良子有女人了,不仅年轻漂亮,说话也好听,总是柔柔的。当时我还不信,就凭良子那模样只要有女人愿为他生娃、养老送终,延续香火就不错了,啥漂亮不漂亮的。而眼下一见,真叫我有点儿木目瞪口呆。在惊奇之余,同时也有一点点担心和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良子是我高中时要好的同学。那时我父母一直骂我们同穿一条连裆裤,为此,我曾遭了他们不少的数落。说来也怪,高考之后我俩都双双落了榜。但良子当时跟我不一样,他在班上是拔尖儿的成绩,在老师心里又是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好学生。而我呢,不好说,不过不像我那两个儿子那么废。后来才知道,良子的落榜,并不是被人徇私舞弊走了后门,而是他真的没考好。就在高考的前一周,与他相依为命的爷爷突然去世了。一次意外的打击不仅让他名落孙山。也在这年冬天的那个漆黑夜晚,他的一切又因我而改变了。他原本修长匀称的身子一下矮了半截,走起路来不仅一瘸一瘸的,还没个准儿。他却成全了我,也成全了我的今天。为此,我悔恨过、内疚过、也自责过。特别当我看到年近四十的他,还孤身一人,心中就倍加愧疚不已。前不久我突发奇想,竟想把两娃中的一个,无论是强强还是壮壮都行,送一个给良子,这样一来可将他俩分开,免了混在一起上山入水的废,二来良子往后的日子既有了指望,我一直愧疚着的心也得以安宁。
那天晚上,怕老婆不答应这事,我特到镇上买了酒菜。老婆也同两娃一样是只馋猫,只要有酒有菜啥事都成,就是“哉戒”那几天也会依了你。
老婆的酒量不大,两杯下肚,脸红得如猴子屁股。但她没醉,脑子同平常一样清醒。当我惴惴不安地将送娃的事给她说了之后,她的脸竟一下拉了下来,眼里也像呼呼地喷着火苗子。
“陈三宝,你是不是吃了饭没事撑的,亏你想得出来,虎毒还不食子呢,当年你图一时快活,老娘我却苦苦撑了十个月,十月呀!差点要了老娘的命,你不知疼我还知疼呢……”
老婆讲得很气愤,也很动情,眼里的泪花一闪一闪的。
“陈三宝,我明白告诉你,要送把我一块送给他好了。到时我再给他生十个八个一窝仔,你不就心安理得了……要不然我给你没完。”
老婆的话让我不由愣住了。尽管我预料老婆不会答应,但也没料到她会发这么大的火,更没想到她会说出如此过激的话来。
这夜老婆和我又一次堵上了气,并赌得很凶,已达到了分居。不过没几天她就软了下来。那天晚上,我还睁着眼躺在床上想心事,老婆就不管不顾地像一条泥鳅般滑溜溜地钻进了我的被窝,并俯在我耳边有着几分讨好地给我说良子有女人了,那女人还带了个娃来。听了老婆的话,我先是一阵暗自高兴,只要良子有了女人,他的后半生就有盼头了,这样我也从此少了几分愧疚。后来我又一想,这是不是老婆在有意给我说慌,凭着这么多年的共同生活,我知道老婆在某些问题上是一个说谎的天才。比如她可毫不脸红地给别人炫耀说,我已通过考试成了公办老师,还说我的工资由以前的四百八十元一下涨到了一千五百元。对这事,我一直哭笑不得。因为要不了多久,我们这批坭腿子教师真的就要通过全面考试了。根据教育部的精神,这是全国教师队伍的最后一次民转公的考核,若不合格者真的就要离开三尺讲台回家种地了。你想想,我真有那么一天,老婆那套慌话不仅会被揭穿,我这张“文质彬彬”的脸也没了地方放呀。
“呃,我给你说,那女人可漂亮了,白白净净的还嵌着一对酒窝,我想阿……你看了准没魂。”老婆侧躺着身把头枕在我胸脯上,两手紧紧地搂着我的腰,好似怕我从她身边跑掉一样。当然,我知道老婆此时的心思,她是在故意挑逗我,好让这几天来堵在我心中的气一乐而消。但当我听了老婆的话,刚蠢蠢欲动的心不知咋的一下又平静了下来。不过,我绝不是一听漂亮女人而厌其自己的妻子,而是想到就凭良子那模样,能有女人跟着就算不错了,还能有漂亮女人看上他?在我的意识里,仍是老人们的那一套:笆笆门配笆笆门,板板门配板板门。再说,这漂亮女人有多少能靠得住的?眼下不就有不少从云南过来的女人,打着她们那里的条件差,想在四川找个家的晃子,总是把那些有缺陷的大龄男人视为对象,但她们只息息脚便席卷而去,弄得一个个男人人财两空啼笑皆非。
但就从那以后,老婆就成天朝镇上跑。我家离镇上不远,就十来分钟的路程,因此,一天跑十次二十次还不到天黑。当然,我知道老婆的心事,她是想帮着良子把那女人给套住了,以达到她“保家卫国”的目的,从而打消我送娃给良子的念头。其实,自从那晚老婆大发雷霆后,我也不敢再想那事了,因为这除了老婆这一关无法通过外,就是我老爸老妈也不会容忍的。再说,假如老婆眼下说的那女人真的跟定了良子,那我又何必劳那个神,费那个心,弄得一家子不开心呢?人们不都说家和万事兴吗?
然而几天后,我和老婆都未曾想到的事发生了。那天我刚回到家老婆就撂下手中的活直奔奔地朝我跑了过来,并火急火燎地给我说:“不好了,良子这下惹上麻烦了,今天早晨,镇计生办的全涌到了良子的屋里,说良子同那女人是非法同居,又未婚先育,不管良子怎么解释,计生办的就只一个理,只要他拿出和那女人的结婚证和生育证啥事也没有,否则,要吗那女人带上娃各自走人,要吗准备好非法同居和未婚先育的罚款等待处理。总之,不能因此而影响了我镇的计划生育工作。”
一听老婆这话,我也不由吃了一惊,同时又为良子担心了起来。我原以为良子有了女人又有了娃,那娃不管是不是他亲生的,他都有了指望有了奔头。而眼下一个突变,一切又渺茫了起来,因为我知道良子无论如何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的。
老婆在一旁更是愁弯了眉,我知道她的心事,她是怕我因此而再次提出送娃的事,所以,她除了一脸的愁容外,还一个劲地催促我快想法子。
“呃,你就快帮着想想法子呗。”
但,此时的我又有啥法呢,我这个既不起眼又不扎眼,连一个社会上的小混混都不如的民办教师,能叫镇计生办的不过问良子的事,或请他们看在良子是残疾人的分上,少罚或不罚他的款?不过,经过一阵的绞尽脑汁,我倒是这样想——趁此时机,倒不如叫良子和那女人立即登记去,这样一来可试探那女人对良子是真是假,二来也可免了非法同居的嫌疑,即使罚款也会轻一些的,当然,回良子女人的娘家去登记更为上策。
这天夜里,我把这想法给老婆一说,老婆先是一愣,接着满脸的愁容便一笑而散了。
老婆是在第二天的天不见亮就去了镇上,她走时我睡得正香,我只朦朦胧胧地听她在我耳边说:“我去镇上了,趁早把这一法子给他们说说,他们也好有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