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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生莲

作者: 莲香隐隐 时间: 2016-04-09 阅读: 120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早春三月,乍暖还寒。  十里苏堤增添了几簇嫩绿,一丛丛翠竹依依,岸边柳绿花红,还是掩映不住一串串银铃般的笑语声声,几位姑娘正在岸边光滑的青石上槌洗

摘要:太子宫内红被、红花、红盖头,众红围绕花团锦簇,一对新人两两相望,经历过重重磨难,终于走到一起。 一
   早春三月,乍暖还寒。
   十里苏堤增添了几簇嫩绿,一丛丛翠竹依依,岸边柳绿花红,还是掩映不住一串串银铃般的笑语声声,几位姑娘正在岸边光滑的青石上槌洗着衣物。
   穿着淡蓝色碎花衣服的怜儿不言不语,只见她娥眉弯弯犹如新月,微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遮盖住了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圆润挺直,丰满的小嘴透着粉润的光泽,若不是脸色呈现蜡黄色,显得清瘦了些,倒有几分倾国倾城的样子。
   当姑娘们还在河边玩耍时,怜儿已经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自己的家门,看见阿奶正在窗前劈柴,“阿奶,您歇歇吧,剩下的柴我来劈!”
   “哟!大小姐终于舍得回家了,还没忘记要做饭啊!”这时怜儿的娘许氏在窗边出现,只见她穿着一件八成新的湖绿色夹袄,鬓边一朵颤巍巍的绢花衬着微高的颧骨,细长的眼睛透露出精明的微光,紧抿的薄唇显现出几分天生的凉薄与无情。
   许氏的婆母穿着早已洗得发白的衣裙,上面补着几块同色的补丁,但是颜色深浅不一。听见儿媳的话,那褶皱的唇角张了张就要说话,旁边的怜儿急忙一个眼神递过去,老人家盯着阿怜看了看,眼中闪过几分心疼,心中的无奈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怜儿劈好柴后,手脚俐落地刷锅做饭,不一会热腾腾的饭菜就端上了饭桌,香喷喷的白米饭,还有一碗野鸡炖蘑菇,一帘杂和面合着野菜蒸的馍馍,还有一小碗咸菜条。
   睡眼惺忪的刘大宝坐在桌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呆呆地看着怜儿越来越俏丽的身影,肥胖的脸庞竟有些痴了,不由自主地说:“怜儿,坐我身边来。”
   “不了,我坐在奶奶身边就好。”说着,先为大宝和阿娘各自添了一碗白米饭,自己和阿奶拿了黑馍馍低头吃了起来。
   “大宝啊,多吃点!”许氏带着宠溺的微笑看着儿子。
   “怜儿,你吃!”
   “哥哥,我不吃,你吃吧!”
   “给你吃,你就吃吧!”
   “不了,哥哥,还是你吃吧!”
   旁边的许氏冷眼看着这一幕,直到大宝最终把鸡肉吃了下去,脸上才露出些许微笑。旁边的阿奶露出失望的神色,最后无声地叹了口气,低下头来麻木地咀嚼着黑面野菜馍馍。
   “我阿爹怎么还没回来啊?”大宝侧过头来问自己的娘亲,“不用管他,也不知道今天能打回什么猎物来?”大宝娘一边吃着饭一边回答。
   吃过饭后,怜儿把馍馍放进锅里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织布。
  
   二
   夜色逐渐深沉,一轮疏月惨淡地挂在树梢,整个村落一片静谧,偶尔传来几声犬吠。窗内,怜儿神情专注地忙着织布。因为家里一直靠阿爹打猎为生,生活很是困窘,为了补贴家用,怜儿往往都是忙到东方渐明才睡的。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扑通声,打断了怜儿的忙碌,她急忙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向外张望,只见院墙边一个模糊的黑影微弱地挣扎着,怜儿谨慎地一步一步走过去,原来是一个人摔倒在地上,一只手扶着胸,一只手撑着地,努力地想要爬起来。
   怜儿轻轻地走上前去,想要把他搀起来,刚碰触到他的衣服,那男子一个急翻身,锁住了怜儿的咽喉,“你是谁?!”冷冽的声音响在怜儿耳边。
   “你来到我家,还问我是谁?”怜儿义正言辞地回答。
   男人桀骜不驯的目光透过散乱的头发扫过小院,一身黑衣使得他更加冷若冰霜,浑身散发着王者的气息。
   怜儿勉强把他拖进自己的小屋躺在床上后,细心地为他擦拭起来,擦去脸上点点血污,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刀削般的脸型,挺翘的剑眉,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嘴唇,整个人英俊异常也冰冷异常。
   男子胸部有一处伤痕,隐隐的还有血迹流出。怜儿用剪刀把他的衣服剪开,又把白布剪成条状,紧紧地为他包扎起来。终于,血迹逐渐停止渗透,忙完这一切,东方的天空已经浮现出几丝鱼肚白。
   怜儿坐在床边呆愣起来,看着眼前的人还不敢相信今夜发生的一切。就在此时,屋里突然闯进来四五个人,为首的公子一身白衣俊朗不凡,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他旁边的几人都是一身黑衣,其中一人直扑床边,为床上的人号起脉来。
   而那位白衣公子却在看见怜儿后蓦然一愣,“公子,主上胸前受了一处剑伤流血过多,不过还好包扎及时没什么大碍。”号脉的黑衣人抱拳对白衣公子说。
   “那就好,先把主上救醒,其它的再说。”白衣公子回过神来吩咐道。
   “在下骆逸尘,多谢小姐对在下主上的救命之恩!”白衣公子躬身一揖。
   “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的怜儿回礼道。
   这时床上的男子一声呻吟醒了过来,清冷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我等来迟,望主上恕罪!”骆逸尘率领众人齐齐跪倒,向床上男人请罪。
   “都起来吧,错不在你们!”男人撑起上半身说道。
   “主上,我们还是赶路吧,我怕他们的追兵马上就到了。”骆逸尘躬身道。
   “一定要好好好报答这位姑娘!”男人吩咐道。
   “是!”号脉的侍卫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从中抽出几张递给怜儿,“谢谢姑娘救了我家主上,点点银两略表谢意!”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你们快走吧,我的家人也快醒了。”怜儿轻轻地摇头说道。
   黑衣男子闻言意外地看了一眼怜儿说道:“既然姑娘不收,那我们就走吧。”说完后,几人陆续走出房门。骆逸尘走出去时,又回头凝视了一眼,转身跃入黑暗之中......
   房间里,怜儿看了看空荡荡的床铺,几乎要怀疑自己做了一场梦......
  
   三
   时令逐渐进入深秋,阿奶的身体因为积劳成疾病倒了,怜儿一直衣不解带地侍候着奶奶,但是老人家的身体并不见一点起色,最后在弥留之际,拉住了怜儿的手说出了隐瞒一生的秘密......
   原来,怜儿是奶奶在去县城卖布时在郊外的一个树林中捡到的,当时锦缎襁褓中一个女婴浑然沉睡,颈上戴着一块莲形玉佩,一边写着:生莲,一边写着:天定。奶奶了解自己儿媳的心性就把这块玉佩瞒了下来,另外找了一块旧襁褓把孩子包了起来带回家。
   现在知道自己即将要离开人世了,阿奶就让怜儿从床下拿出旧包袱,把锦缎小被、丝绸服饰以及玉佩交到怜儿手中,断断续续地说:“孩子,奶奶再也不能陪你了。你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以后自己好好保重,找个好人家,若有机会就认祖归宗。你阿爹生性太懦弱,他们不是你的依靠......”说完后就带着无尽的唏嘘与世长辞了。
   “阿奶——”怜儿凄厉的哭泣声在夜空中久久回荡着,阿奶的死对于怜儿来说,就像一座屹立的山峰在瞬间倒塌,人世间最后的温暖仿佛也流逝在指缝之间,从此之后再也见不到阿奶慈祥的笑脸,泥泞的人生中,再也没有阿奶呵护的身影。
   怜儿躲在阿奶的房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曾经,从牙牙学语到蹒跚而行,在点点滴滴的回忆中寻觅着阿奶的身影,回味着曾经有过的温暖......
  
   四
   “小蹄子,整日里不干活,躲在房间里做什么?想汉子吗?你想让咱们家吃风喝烟呐!”这时许氏刻薄的骂声在窗外响起。“你小些声吧,娘刚走,怜儿还在伤心呢,你这是何必呢?”阿爹支支吾吾地说着。
   “住嘴!咱们家就指着你打猎那点银子喝西北风啊!你看看,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干活,呜呜……我可不活啦!明天我就领着大宝回娘家。这日子可没法过啦!”
   “唉——”大宝爹一声叹息后,背着钢叉走进山中,怜儿也默默走进自己的房间开始织布。这边,许氏神神秘秘地拽着大宝走进自己的房间,“儿啊,尝尝娘给你买的酱牛肉,看看好不好吃,嘻嘻!”
   怜儿正在织布,忽然从旁边伸过一只手来,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她吓了一跳急忙跳开,回头一看,原来是大宝一脸淫邪的笑容看着自己,嘴里还不停地嘟囔:“怜儿,我的好怜儿,来让哥哥好好稀罕稀罕你,哥都想死你了!”
   “哥!你要干什么?”
   “我不是你哥,你也不是我妹妹!以前要不是阿奶那老东西看得紧,我早就得手了。如今,你就从了我吧!哥的小心肝,我一会就去和阿娘说,让她把你嫁给我!”
   “不要!你放开我!”怜儿不停地挣扎着。
   “你们在做什么啊?!”阿娘一声厉喝在身边响起。
   “你个小浪蹄子,这么小就会勾引男人了吗?”“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在怜儿脸上响起。
   “娘,你跟我来,我有话要和你说!”大宝急忙拽走了许氏。
   “娘,我知道怜儿不是我的亲妹妹,你和阿爹说话时我都听到了,我也到了娶亲的年龄,不如就把阿怜给我吧!我一定要她好好孝顺你!阿娘,你答应我啦!”
   许氏翻了翻眼睛,在心里盘算:这样也好,也算省下了大宝娶亲的银子,而且,怜儿能干又听话,也算稳赚不赔。“好吧,等你阿爹回来,和他说一声,就在你阿奶的热孝里把事情给办了吧,免得还得等三年!”
   “好嘞!”大宝蹦着高就往怜儿的房间跑去。
   “回来!别猴急似的,让人笑话!”许氏喊道。
   “哦。”大宝蔫蔫地答应着。
   许氏回到怜儿的房间,笑着说:“你看你们这对孩子,这事也不早对阿娘说,等你阿爹回来,我和他研究一下就把你们的喜事办了吧!”
   “阿娘,可是那是我哥啊!我们怎么可以成亲呢?”
   “你们本来就不是亲兄妹,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本来就是你阿奶捡回来的,就这么办啦!”
   “阿娘,可是我们没有那个意思啊,你不能这么做啊!”
   此刻,许氏的脸刷一下撂下来,“怎么?我家大宝还配不上你吗?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这么些年,难道我家养出一个白眼狼吗?!你若是不同意,我就找左邻右舍说道说道,你没事勾引大宝做什么,我不嫌你是个没人要的小浪蹄子,你就偷着乐得啦!自己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出身呢?指不定从哪里蹦出来的,还敢嫌弃我的大宝,这事就这么定了!哼!”说完,许氏扭扭搭搭地走了出去。
   “阿奶,我好想你啊!”怜儿在心里撕心裂肺地哭着,只是阿奶再也不会听见了。
   阿怜哭过之后开始打点自己的衣物,准备趁着夜深人静时离开这个再没有一丝温暖的家。
   傍晚时分,一阵喧嚣从村边逐渐传来。“他刘嫂子!你男人被狼群咬死在山上了,你快出来看一看,和他一起去打猎的人把他的尸体抬回来了!”
   “大宝他爹!你怎么啦?你看看我啊,你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好啊?!”许氏哭天抢地地扑了过去。“阿爹——”大宝和怜儿也哭着跑了过去。
   灵堂在大家的帮助下,很快地立了起来。夜深了,一直在灵前守夜的怜儿忽然有些内急,起身向茅房走去,忽然听见阿娘房间一阵低声争吵,就慢慢走到窗前。
   “娘,你就快点给我和怜儿成亲吧,我也老大不小了,你就不想快点抱孙子吗?”
   “什么?我这么说你还不开窍?那个骚蹄子就是一个败家星,你说说你怎么就看上她了呢?!”
   “娘,我从小就喜欢她,你就把她给我吧!好阿娘!”
   许氏眼睛转了转说:“后村李员外放话想娶一个小妾,我看她正好,明天我找媒婆说去。”
   “阿娘!李员外都快进棺材了,你看他和怜儿配吗?”
   “有什么不配的,那个李员外可说了,找到相当的就下聘礼呢,你知道吗?那聘礼可是五十两银子啊!有了这五十两银子,你娶什么样的媳妇娶不到啊!傻儿子!”
   大宝不言语了:“好吧,我听娘的。但是,这几天怜儿必须是我的,否则,我怎么也不同意!”
   许氏想了想说:“好吧,就依你!”
   “好嘞!还是娘最疼我,等一会我就过去!”
   “看你那没有出息的样!”许氏愠怒地看着大宝说。
   窗外的怜儿犹如站在冰天雪地里,心里连最后一丝热气都没有了,步履维艰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拿起早已经收拾好的包袱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五
   京城,骆王府的大厅里。
   “爹!娘!这次救护懿德太子的途中,儿子遇见了一件怪事,想和你们说说。”白衣公子骆逸尘说。
   “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骆王爷放下茶杯说。
   “儿子在定远县的一个小山村里,看见一个姑娘,长得和画像上的姑姑有七八分相像,可是姑姑早已经去世了,故而疑惑有此一问。”
   “什么?”骆王爷猛地站起来带翻了茶杯。
   “你说的可是真的?”王妃急忙问。
   “儿子说得句句都是真的。”逸尘回答道。
   “唉!”骆王爷叹了口气说:“当年你姑姑深得当今太后喜欢,认为公主,与驸马吏礼部尚书步惊云非常恩爱。后来先皇后猝然得病,不及救治就离世而去,你姑姑与先皇后本是手帕至交,为了保住懿德太子,与你姑父一起抱着刚出世的孩子,你的表妹步生莲以游玩为名,联络勋故大臣与丽妃抗衡,怎奈途中你姑姑、姑父被杀手刺杀而死,你表妹也就此下落不明。”
   王妃接着说道:“当年正是在定远县旁出的事情,你父王当年几经寻找,也不曾找到你的表妹,我们愧对的你姑姑啊!也许这个姑娘就是你姑姑的遗孤也未可知。说起来,懿德太子和你表妹还是指腹为婚呢。当年,你姑姑和先皇后情同姐妹。懿德太子也才只有七岁,那日你姑姑即将临盆,与皇后在御花园游玩。太子笑言让你姑姑生个妹妹陪他一起玩耍。于是,先皇后与你姑姑指腹为婚。凭证就是一对莲形白色玉佩,一个上面写着:懿德,良缘,一个上面写着:生莲,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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