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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

作者: 哪里天涯 时间: 2016-04-09 阅读: 317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副校长萧猛然,让上官桓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于是,上官桓就很庆幸,自己还这么普通,在这平静但也风生水起的地方,没能成为第二个萧猛然。不过,上官桓想,

摘要:生活,其实就是一座围城,是自己给自己围起来的一座城。城里的,想出来,城外的,想进来。换句话说,城上的,想下来,城下的,想上去。城里的,也许是想着在平淡的生活里注入新鲜的血液,让生活多一份向往和刺激,城外的,也许是想着去窥探一下另一个世界的神秘,让生活多一份体验和资本。城上的,也许是因为高处不胜寒,或者是疲惫于一山还比一山高,城下的,也许是看着上边,才能不至于心灰意冷。你仰望生活,生活才会仰望你。 一、
   副校长萧猛然,让上官桓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于是,上官桓就很庆幸,自己还这么普通,在这平静但也风生水起的地方,没能成为第二个萧猛然。不过,上官桓想,如果真的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他会抓住机遇吗?
   曾经有人说上官桓是一个同流不合污的人。上官桓觉得,这句话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讽刺。难道,他真的是不想当军官的士兵吗?他的内心清清楚楚地告诉自己,不是。但为什么当机会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选择了放弃呢?答案只有一个,他穷且傻。这个答案,不但上官桓自己这么认为,他想,大多数同事也是这么看待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说:上官桓大哥可是好人一个啊。言下之意,还不是说他上官桓就是傻帽一个么。
   那一年,上官桓还是石兴村小学的一名教师,校长因为乱收费和在学校工程监督方面出了问题,被村干部告倒了。村长左庆良就对上官桓说:兄弟,咱学校的校长你来当吧,我给你到上边活动,你只管负责好学校里的事情就好。
   上官桓未加思索就问了一句特傻的话:哥,要钱不?
   左庆良笑了笑说:钱,我也不敢说一点不要,但我可以保证,比一般人少得多。至少,等事情办成了,你得请一顿饭是吧?
   上官桓也笑了笑,说:那我还是算了吧。
   左庆良不死心,临走时还一再叮咛说:你再考虑考虑吧,机会难得。考虑好了给我电话。
   其实,上官桓知道,当领导,有很多好处:可以不带课,可以拓宽自己的交际范围,可以借助领导的身份接触更多的领导,可以在现有的位置上再上一个新的台阶……总之一句话,以后就高高在上了,以后就会以一个指挥者的身份出现了,而不是老被人誉为是一线同志。
   但上官桓是个怪人,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名战士,只有背着枪,冲锋在战场上,才心里踏实。二十多年来的教书生涯,他和学生朝夕相处,看着他们的成长,看着他们的淘气,因他们进步而高兴,因他们退步而生气。他喜欢和学生一起高谈阔论,喜欢聆听他们内心的彷徨,喜欢拉着他们的小手走出困惑。人贵有自知之明,虽然,他不贵,但他一直以来都明白,自己只是个事业型的人。如果让一个事业型的人,成为一个指挥者,也许最终会以失败告终。他不会在酒场上说着漂亮话让领导喝得心满意足红光满面,他不会在麻将场上谈笑风生挥金如土,他不会整天黏在领导身边给领导出谋划策……况且,那时候的学校,已经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偌大个学校,只剩下了十几名学生了,年轻的老师们,大多去了有发展趋势的学校。即使他成了一名领导,领着几个老龄化的老师,学校的质量上不去,生员回不来,也只能落个末代皇帝的下场。想来想去,还是站在讲台上踏实。所以,他没有给左庆良打电话。而是在学校即将撤并的那一刻,向组织提出了去另一个学校的要求。
   他放弃了一次当官的机会,心里还是有点遗憾,但性情使然,自己拿自己又有啥办法呢?
   其实,当上官桓走上新的工作岗位,他就想,如果当初自己答应了左庆良,现在真的是不是就成了石兴村小学的校长,而且,在石兴村小学被撤并了以后,自己也正好借此机会赋闲在家,然后,等着上边把自己调往另一个学校,继续着自己的官运亨通。然后,官越来越大,离自己的家乡也越来越远。顺便说一下,上官桓就是石兴村人。一般情况下,上边委任了官位的话,是不轻易免的,除非你做了大逆不道的事。像这样学校被自然撤并的情况,上边会根据情况,给撤并学校的校长,重新安排新的岗位,原有的官位只升不降,最低限度,也应该是平调。如果万不得已降了级,也无非是把正的降成副的,但相对应的,是去了一个更大的学校,更有发展空间的学校,那就更何乐而不为了。
   二、
   生活,其实就是一座围城,是自己给自己围起来的一座城。城里的,想出来,城外的,想进来。换句话说,城上的,想下来,城下的,想上去。城里的,也许是想着在平淡的生活里注入新鲜的血液,让生活多一份向往和刺激,城外的,也许是想着去窥探一下另一个世界的神秘,让生活多一份体验和资本。城上的,也许是因为高处不胜寒,或者是疲惫于一山还比一山高,城下的,也许是看着上边,才能不至于心灰意冷。你仰望生活,生活才会仰望你。
   萧猛然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副校长是怎么当上的,从一个普通的教师,到走上领导岗位,似乎是一夜之间。
   那一年暑假临近结束,他接到了校长林萧百的电话。校长在电话里首先说:猛然,我被调走了。
   萧猛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对着手机说:哥,你不是吓我吧?没听说你要走啊?
   我也没打算走,事出突然,我也是昨天才得到的消息,但文已经出案了。林校长说。
   哦,哥,你一说走,还真舍不得呢。孩子咋办?萧猛然问。
   带走呗,还能咋办?这两年,多亏你了。
   哥你说哪里话,我也给你帮不了其他忙。
   在学校,你兢兢业业的工作,还帮我照顾孩子,于公于私,都是给我帮忙呢。老弟快别这么说。哦,对了,我给局里建议了,让你当副校长,不然,我就不走,你就等着好消息吧。也算是老哥临走,还老弟一个人情吧。
   这……哥,你可真……
   呵呵,老弟,别说了,老哥知道你的心思。我还有事,先挂了啊。
   就这样,萧猛然成了三杏初中的副校长。
   萧猛然和三星初中的校长林萧百宿舍相邻。那段时间,林萧百校长出去培训了两个月,就把自己正上初二的孩子托付给萧猛然照顾。无非就是照顾孩子吃个饭,晚上陪着孩子睡觉。林萧百的儿子有一个给人难以启齿的毛病,就是尿床。不然,这么大的孩子,也不至于让人照顾,再说,学校里老师的宿舍一个挨一个的,孩子也不至于晚上害怕。也是因为这个问题,林萧百的儿子也不好意思让同学和他一块睡,萧猛然知道孩子的问题,只得晚上陪着,尽量每晚叫醒孩子尿一次,避免孩子尿床。即使这样,还是防不胜防,萧猛然经常被尿浇醒,也经常要晾晒被褥。但萧猛然毫无怨言,不负校长的嘱托,把孩子就当作自个的孩子一样照顾。萧猛然有个女儿,妻子在另外一所学校教书,女儿也就跟着母亲。林萧百培训的那两个月,把妻子也带去了,所以,孩子那两个月,便是有家难回了,萧猛然,同样也是有家难回。因此,那段时间,萧猛然的妻子意见很大,林萧百对此,非常不好意思,培训回来后,专门去了一趟萧猛然的家里,在萧猛然的妻子面前,又是致歉又是把萧猛然人品如何如何好大说特说,让萧猛然两口子很不好意思了。
   不过,萧猛然总觉得自己这个副校长当得不尽人意,他一直都遵规守矩,把学校的各种规章制度记在心里,并付诸与行动,也以身作着则。可到头来,却往往让他觉得是制度弄人。
   学校安排领导假期轮流值班,包括礼拜天在内。这一礼拜,轮萧猛然值班。他也不知道其他领导值班是怎么值的,但他一定要把这个班值好了。其实,学校在安排领导值班的同时,也要求门卫上的几名老同志也轮流值班。也就是说,每次值班,都是一个领导搭配一个门卫上的同志。门卫上的同志都是一两年就要光荣退休的同志,基本上都是老眼昏花的主。学校也就让他们从教学一线退下来,在门卫这个部门等待着解甲归田。跟萧猛然一个组的,是田社琅。田社琅是本地人,虽然快六十岁了,没有一点老气横秋的样子,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四十几岁的小伙子呢。但萧猛然就不同了,虽然脸上的皮肤还是紧绷绷的,可是却过早地谢了顶,乍一看,便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再加上不注重打扮,更是不怎么入眼。不过,萧猛然身材魁梧,细细打量,曾经的英俊和潇洒还是能寻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临近中午饭的时候,萧猛然来到门卫室,对田社琅说:老哥,我嫂子在家不?
   田社琅斜着眼看了一下萧猛然,说:啥意思,你说。
   今儿想吃搅团,让我嫂子给咱做点可好?
   那还有啥问题,我这就给你嫂子打电话。田社琅说着,就掏出电话打了。然后,两个人就互相敬着烟,一吞一吐的,好不惬意。没有学生的校园,显得安静而优雅,时光在这一刻,如此静好。
   那我们走吧。田社琅说。
   要不,你先回去,等你来了我再去。萧猛然扔掉手中的烟蒂,用脚踩了踩,然后才说。
   咋,你又变卦了?怕你嫂子把你招待不好?
   不是,我是嫌我们都走了,没人值班了。
   你这人,我还以为是咋回事呢,没事,大门一锁,我们吃了不停就来了么。礼拜天灶上没饭,谁还能不让我们吃饭?
   要是局里下来人检查咋办?要不,咱到街道一人吃一碗面去。
   行,那你吃你的面去吧。田社琅沉下脸来,悻悻地走了出去,在门口站着。此时,两个人都觉得有些尴尬。田社琅又掏出一根烟,点着,吸了一口,对着空气吐了长长的一口烟,然后对还在门内沉默的萧猛然说,你先去吃吧,我去里面转转。
   好,我先去吃。萧猛然说着,站了起来,来到大门口,望着街道三三两两的车辆和行人,茫然中,觉得自己毫无食欲。
   三、
   上官桓是以教师的身份调入三杏初中的,但因他的业务能力比较突出,学校竟然把他分到了教导处,这个情况,上官桓还真没想到。他搞不懂自己这是升迁了还是下降了。因为以前听说,教导处的干事,都是教书不行的,既然教书不行,就放到教导处干一些服务教学的事吧。但上官桓也知道,像自己这样年龄教师,都想着法子能轻松就轻松。按说,在教导处,没有教学任务,也省得成天因为学生不好好学习或者调皮捣蛋气得吹胡子瞪眼,省得因为教学成绩不突出惹领导不高兴,成绩突出了同行又是嫉妒又是恨,而且和领导接触的机会就多些。但离开了讲台,上官桓老觉得像是缺少了什么。特别是和萧猛然这样的领导在一起共事,更让他觉得有劲没处使。而很多事情,也让上官桓明白了“小鬼难缠”的真理。也许,像萧猛然这样的不被大领导重视的小领导,他必须通过各种渠道来体现自己的价值,巩固自己的地位吧。
   那次,上官桓正在一旁整理试卷,萧猛然在另一张桌子上坐着检查阅卷情况,看是否有老师给学生误判什么的,以便及时纠正。上官桓整理好试卷,就放在萧猛然坐着的桌子上。正整理着,一旁的萧猛然说:上官桓,把七年级语文试卷给我。
   就在你跟前。上官桓看着离萧猛然不足一米的试卷,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拿给我。萧猛然似乎不耐烦的样子。
   上官桓只得停下手头纷乱的试卷,走过去把七年级试卷放到了萧猛然跟前。
   这是上官桓来到三杏初中第一次和萧猛然工作上的交接。不过,交接似乎谈不上,充其量只是一次简单的对话吧。但上官桓很不爽,他自感并不是一个目无领导,狂妄自大的人,但领导目无同志也不行吧。而且,他觉得,萧猛然纯粹就是为了端一端领导的架子。但上官桓并没有太在意,也许,学校大了,就这样吧,谁让自己是个无名小卒呢。
   但接下来的另外一件事就让上官桓无法忍受了。那是一个礼拜天,上官桓正在地里锄草,萧猛然打来了电话,让他立即来学校一趟。上官桓以为局里来人要什么资料,而且,他知道,萧猛然这个礼拜天在值班,而且,学校最近因为周边环境不好,有一名学生饭后在学校旁边的商店买了垃圾食品,吃得肚子疼,被家长反映到局里。虽然没有多大的问题,但资料性的东西还得准备详实。上官桓就扔下锄头,马不停蹄地赶到学校。
   学校门开着,上官桓就径直到了萧猛然的办公室,但人不在,上官桓就拨通了萧猛然的电话。萧猛然让上官桓先在他办公室等着,他马上就来。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萧猛然和一位陌生人说笑着走了进来,并给上官桓介绍说,陌生人和他是同学。上官桓和萧猛然的同学互相打了招呼,并热情地握了握手。坐定之后,上官桓问:萧校长,有什么事?
   萧猛然笑了笑,说:没什么事,就是我同学来了,找你来说说闲话。如果你有事,就算了。
   上官桓差点没被这句话噎死,但当着萧猛然的同学,毕竟人家是客,也不好发作,只好说:我还真有事,实在抱歉了,萧校长。
   萧猛然的同学说:呵呵,没事,耽搁了你的事,是我们应该抱歉。
   上官桓可是我们学校的一名好同志啊,他不会介意的。萧猛然在一旁说,竟然还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上官桓不好再说什么,告辞了出来,骑上摩托,装着一肚子气回到了家里,连去地里的心情忽然也没了。这叫什么事啊,简直难以理喻。这萧猛然看起来是好人一个,没想到,这么的王八蛋!
   经过这两件事,上官桓对萧猛然一点好感也没了,见了面,也只是礼节性地打声招呼,然后尽量和他拉开距离,省得萧猛然再搞出难以理喻的事来。
   过了一个暑假,上官桓那天午饭后正在房子看电视剧,萧猛然忽然进来了,吓了上官桓一跳,赶忙准备关掉电视剧页面,怕这个副校长知道了又搞什么花样。没想到,萧猛然竟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上老师,实在抱歉,原以为你比我小,假期登记老师的信息才知道,你竟然比我大五岁。我竟然把你的名字叫了一个学期。
   上官桓不习惯被人拉着胳膊,况且还是个男的,人家也是领导。但看人家这么诚心诚意的,就大度地笑了笑,说:没事,在一起共事,也是缘分,也都是兄弟姐妹。再说,大那么几岁,也不算大,起码也都是七零后吧。你这一叫上老师,我还真不习惯呢,还是以兄弟相称吧,要不,还是叫着名字,舒服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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