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万岁

“昨晚老刘在这里，没有打搅你们哦？”问话的是环卫工朱阿姨。朱阿姨是湖南人，今年五十多岁了，来自湖南农村。跟自己的老公老刘，在广州做环卫工快十年了。
　　 “没有啦！没有啦！”回话的是隔壁房间的小蒋。小蒋是粤北山区人，她操着一口广东的普通话，赶紧回答着。
　　 “没打搅就好哦！没打搅就好哦！哈哈哈！”朱阿姨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回答着。
　　 “啥子没有哟？你跟老刘的动静也太大了，搞得我心里都直痒痒的哟！”接话的是同寝室的小梅。小梅是四川人，快四十了，跟朱阿姨在一起做环卫工也快十年了。她们俩的关系最好，两个人一直住在一起，就像亲姐妹似的。
　　 “下次老刘来，让他轻点哦！让他轻点哦！哈哈哈！”朱阿姨打着哈哈地，安慰着小梅。
　　 “老刘下次来，我就搬出去，给你门腾地方，你们闹出啥子动静来，都不关我的事啰！哈哈哈！”小梅也打趣地回着朱阿姨。
　　 “哈哈哈！哈哈哈！”一帮环卫女工，吃过晚饭之后没事干，聚在一起闲聊着。
　　 在广州做环卫工，待遇还真不错。不仅工资高，而且还包住。朱阿姨她们一起有五个女工，公司就给她们租了个两室一厅。小蒋跟另外两个，住在大一点的房间里；朱阿姨跟小梅，住在小一点的寝室里。老刘他们男环卫工，公司也给他们租了宿舍，离朱阿姨她们的住处不到一百米远。
　　 朱阿姨俩夫妻，虽然都五十多岁了，可生理上还是有需要的。老刘每个星期，都会去朱阿姨那里一两次。每次老刘去了之后，跟朱阿姨卿卿我我的，小梅都只能装聋作哑，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欲火。
　　 老刘高高瘦瘦的，皮肤黝黑。人看上去挺老实的，平时话语不多，做事从不偷奸耍滑，很勤快的。
　　 朱阿姨个子不高，人偏胖。虽然五十多岁了，可皮肤依然白皙的很，加上平时总爱讲个笑话，打个哈哈，无忧无虑的，人也看不出这个年纪。尽管比小梅大十几岁，家里也有了外孙子，可她跟小梅还是姐妹相称着。
　　 小梅跟朱阿姨长得差不多，皮肤也很白；比起朱阿姨，她要年轻许多，自然更加水灵。只是性格上，没有朱阿姨那么开朗。她来自四川农村，从小家里姐妹多，也没上多少学。初来广州的时候，由于文化低，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就在这里做起了环卫工。
　　 小梅的老公在老家，家里有一儿一女在上学，加上还有年迈的公婆需要人照顾，老公就在附近的成都打工。家里要是有什么急事情，回去也方便。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快十年了。好在小梅跟朱阿姨相处的好，日子也不觉得那么难熬。只是老刘一来的时候，朱阿姨两夫妻的恩爱之举，会搅动她平静的心。毕竟，三四十岁的女人，是生理需求最旺盛的时候。
　　 有一次，朱阿姨上工的时候淋了雨，夜里感冒发高烧，老刘就过来照顾。朱阿姨吃过药之后，就呼呼大睡了。
　　 老刘有一个习惯，每天半夜里，他都要起床拉一泡尿之后，再睡。那一晚，他也一样。只是这次拉完尿之后，他先不是回到朱阿姨的床上，而是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小梅的床前。这个闷头鸡子，别看他平时话语不多，可心里也有几根花花肠子。也不知道，是谁把小梅那天开玩笑的话，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竟然当了真。
　　 小梅也感觉到一个影子到了自己的身边，她没有出声。老刘轻轻地打开小梅的蚊帐，就这样上了她的床。老刘抱着小梅，用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在她的身上一通乱摸，小梅立刻就欲火难耐。就这样，老刘跟小梅那晚，就在朱阿姨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关系。完事后，老刘提着裤子又回到朱阿姨的床上。朱阿姨睡得还真死，居然一点觉察都没有。
　　 朱阿姨得的是重感冒，一连两三天都病病殃殃的，无精打采。于是，老刘天天都过来照顾她。朱阿姨每晚吃过药之后，依然睡得死沉死沉的。老刘还是天天半夜里起床拉尿，然后先上小梅的床，再回朱阿姨的床。几天里，这边房间里发生的故事，隔壁房间的小蒋她们是不知道的，就连朱阿姨都不知道嘛。
　　 再几天，朱阿姨的病情开始好转，人也一天比一天精神。夜里也没有那么多瞌睡了，老刘就有时过来，有时不过来了。此时，老刘来不来，朱阿姨都习惯了；反倒是小梅不习惯了。老刘一夜不来，小梅就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小梅，又想家了哦？”朱阿姨见了问小梅。
　　 “没啥子！就是没瞌睡！”小梅回着朱阿姨的话，其实心里是在想着她的丈夫老刘。
　　 “这个家伙天天来，一天不来，自己还挂念他了。我该不是爱上这个老家伙了吧？”小梅胡思乱想着。
　　 “想孩子，就给家里打个电话哦！”朱阿姨关心地说。
　　 “没啥子事！”小梅继续回着。
　　 “我跟朱阿姨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分，已经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了，可不能再夺了她的老公哟！”小梅越想越不对劲。
　　 “没事就睡吧！明天还要起早干活哦！”朱阿姨叮嘱说。
　　 “知道了！”小梅回。
　　 “你个砍脑壳的老刘，可把我害苦了。要是让朱阿姨知道了，我们姐妹以后还怎么相处哟！”小梅心里骂着老刘。
　　 老刘依然跟从前一样，一个星期会来两次。不过，朱阿姨自从生过病之后，生理方面的需求，也没那么强烈了。老刘在她身上摸来摸去地，也没什么反应了。
　　 其实老刘的心，也不在朱阿姨的身上了，而是在对面的小梅那里。他就希望朱阿姨能赶紧地睡过去之后，自己好到小梅那里去偷情。
　　 老刘依然半夜里起床去拉尿，回来的时候，蹑手蹑脚地就上了小梅的床。完事后，又回到朱阿姨的床上。虽然他们做的很轻，但朱阿姨似乎嗅出了什么猫腻。她装着不知道的，没有惊动他们。他俩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老刘每次来了之后都这样。朱阿姨完全掌握了他们的规律，于是暗地里准备了一个小手电筒，她要捉奸。
　　 有一天夜里下着雨，老刘来了之后，又故伎重演。当老刘跟小梅正在做着爱时，朱阿姨突然扯开了小梅的蚊帐，手电筒直接照在他们的身上，两个人当时就吓傻了。赤身裸体地就跳下床来，给朱阿姨磕着头，求她放过一马。
　　 朱阿姨一见，气不打一处来，本来是该大吵大闹一场的。结果，想骂：她又怕隔壁的人听见，自己丢不起这个人；想打：一个是自己的丈夫，一个是自己多年的好姐妹，她又下不去手。此刻的朱阿姨，真是打掉了牙齿和血吞呀。当场，她就气晕过去了。老刘跟小梅赶紧把她扶到床上，一边掐她的人中，一边给她喂着水，好让她的心情平复。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朱阿姨跟小梅的姐妹情分降到了冰点。虽然两个人还住在一起，但已经像陌路人一样了，话都懒得说一句。朱阿姨也不像以前那么乐观了，旁人见了，都以为是朱阿姨得病之后，还没有恢复元气呢。
　　 这种日子一晃就是两个月。有一天，小梅突然干呕了起来，甚至连黄水都吐了出来，让人看了实在心疼。
　　 “你是不是怀孕了哦？”朱阿姨本来是不想管她的事了，可自己跟小梅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分，也知道她不是一个乱搞头。像她这么年轻，丈夫又长期不在身边，有这点需求也不过分，作为女人，也能理解。虽然恨她是跟自己的老公，但见了之后，还是忍不住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哟！”小梅一边吐着一边回答。
　　 “你明天跟我去医院检查哦！”朱阿姨说。
　　 “好吧！”小梅回。
　　 第二天，小梅跟着朱阿姨去了医院。你还别说，别看老刘一把年纪了，火力还很旺，枪法也挺准，他居然真的把小梅给搞怀孕了。医院的检查结果就是这样的。
　　 “咧个遭天杀的，竟然把人搞出崽来了！这可怎么办哦？”朱阿姨一听医生说小梅怀了孕，心里就骂起老刘来。
　　 “不行，不能让小梅把孩子生下来。要是把孩子生下来了，两个家庭都会完蛋的。”朱阿姨想着，就对小梅说：“还是把孩子打了吧！你们这是在造孽哦！”
　　 “我听你的！你说啥子办就啥子办啰！”小梅根本就没想破坏朱阿姨的家庭，自己也没想过要离婚。跟老刘，也就是生理上的一点需求。现在知道怀孕了，早已六神无主，只能听朱阿姨的了。
　　 “那我们找一家私人诊所，把孩子刮了哦！”朱阿姨说。
　　 “就听你的啰！”小梅回。
　　 小梅刮完孩子，也算是做了小月子。回来之后，朱阿姨除了自己要上工之外，还要买好吃的好喝的，伺候着小梅。
　　 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底。朱阿姨和老刘买好了回湖南老家的车票；小梅也买好了回四川老家的车票。朱阿姨和老刘把自己所有的用具，大包小包的都打好了，就等票期一到，他们就搬回家去。小梅也把自己多年来买的东西，打好了包，也是等着票期一到，就回家。
　　 朱阿姨和老刘回老家之后，就再没有回广州了。小梅回四川后，也没再回来。听说她跟着自己的老公，到成都打工去了……
　　
　　 （2016年4月9日于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