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河流在我的指尖流淌

　　 ◎时光的味道
　　
　　 那时，我还没走进城里寂寞的灯光
　　 我沿着桃江河
　　 往上走
　　 河面静得出奇。也不知走了多久
　　
　　 那时，天空高远
　　 道路两旁的树叶还是绿的
　　 干净的
　　 鸟在窝里做梦
　　
　　 我是在河堤上的一片芦苇林里
　　 找到夕阳下的老黄牛
　　 芦苇下，有它卧睡过的痕迹
　　 旁边的牛粪还冒着热气
　　
　　 当我转身
　　 绕过牛粪的时候，一片芦叶的弯弯刀子
　　 划破了我的指尖……
　　
　　 多年后
　　 一条河流在我的指尖流淌
　　 夹杂着败叶、枯枝、潮湿的时光
　　 静静腐烂的气息
　　
　　 ◎六月的风
　　
　　 六月的风
　　 吹出了多年前的事物，吹出了
　　 我的一段愁肠……
　　
　　 吹出桃江两岸凄凄青草
　　 吹出你的名字
　　 你额前的刘海，和我疯长的思念
　　
　　 六月的风把多年前的事物
　　 一吹再吹
　　 一片落叶，从黄昏吹出——
　　
　　 仿佛，多年前的那只蝴蝶
　　 从你的头顶飞起
　　 又飞落进时光的草丛
　　 从此，你的发梢拴住了我的余生
　　
　　 ◎炊烟的呢喃
　　
　　 风赶着一群群羊群似的炊烟
　　 爬南山时
　　 车子已过了桃江
　　
　　 我看到的，是一排排破旧的土房子
　　 屋顶灰暗的瓦片
　　 和几根干瘦的烟囱伸长的脖子
　　
　　 车轮把一车车乡愁送走了
　　 我的村庄青草疯长
　　 乡村公路被一阵阵虫鸣压弯
　　
　　 村庄的溪流一低再低
　　 像是流进了
　　 城市里寂寞的灯光。又起风了——
　　
　　 是谁赶着孤独的炊烟步入黑夜
　　 鞭子在窗外
　　 响了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