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秋天的边缘

◎穿过秋天的边缘
　　
　　 你从来没有走进过秋天
　　 立秋、处暑、白露
　　 秋分、寒露、霜降
　　 节气晴雨不定，擦肩即过
　　 你却两手空空
　　
　　 含情脉脉地看着人们头顶果实
　　 孩子叫喊着，女人们汲水，支起帐蓬
　　 草叶蛛帘结网
　　 花朵在指尖微笑
　　 所有的人都指着一个地方
　　 让金色的风盛满山谷
　　
　　 而你却饥肠辘辘，
　　 在整个丰腴的季节里滥觥不起
　　 望穿秋水，脚步老迈
　　 卡在喉头的有火碳、断裂的刺
　　 还有百足之虫的蛰伏
　　
　　 冬日来临，最后一把麦穗燃尽青丝
　　 大片的落叶随风堆积
　　 哪一片雪花会在午夜降落
　　 遮住整个世界的黑暗
　　
　　 ◎等电梯
　　
　　 习惯于等待，等石头开花
　　 等跌水断流
　　 等一池的沙砾被淘洗干净
　　 然后跳进去覆盖全身
　　 我是一个多么安于现状
　　 而又疲于行走的人
　　 在等待中云开云合
　　 伸手可及的启示都黯然失色
　　 一切的错失都悄悄退场
　　
　　 于是我站在一条大河边
　　 蒙面而来的泪水没过头顶
　　 它不停地流淌
　　 就像此刻的电梯从我面前经过
　　 我却浑然不觉
　　 所有人都鱼贯而入
　　 我却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也许它始于一秒钟谦和、退让
　　 却让我失去了一整条河流
　　 电梯徐徐关闭
　　 每个人的脸上都端着一瓶水
　　 光亮而平静
　　 那最柔软的晃动在关门的一刹那将我唤醒
　　
　　 我突然没有了迟疑、停顿
　　 我飞身而下
　　 用脚步去追赶那些不知去向的人群
　　 就像在大河边
　　 俯身而下，去亲吻那
　　 脚下滚滚的泥沙
　　
　　 ◎暴雨前的风筝
　　
　　 一只风筝，像愤怒的水鸟
　　 在海面上搏斗，
　　 乌云翻滚，风雨欲来
　　 它的翅膀不知退缩、不知疲惫
　　 将自己的阴影投射到
　　 背后更加巨大的阴影之上
　　
　　 这是一个午后的广场
　　 地上的人纷纷后撤，赶到暴雨来临之前
　　 回到安身之所，而这只风筝却无所畏惧
　　 它多像一个污点
　　 甩不掉的污点，放纵、偏执
　　 傲慢、无知
　　
　　 我是多么想要它回到地面
　　 高楼之下、绿草茵茵
　　 一只小狗在主人身边追逐
　　 这一切，黑暗里的风筝
　　 都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