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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

作者: 念语 时间: 2016-04-01 阅读: 122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宽敞的办公室里面,刘道明独自坐在老板椅上。  他正陶醉地听着许魏的《旅行》:  “阵阵晚风吹动着松涛  吹响这风铃声如天籁  站在这


   宽敞的办公室里面,刘道明独自坐在老板椅上。
   他正陶醉地听着许魏的《旅行》:
   “阵阵晚风吹动着松涛
   吹响这风铃声如天籁
   站在这城市的寂静处
   让一切喧嚣走远
   只有青山藏在白云间
   蝴蝶自由穿行在清涧
   看那晚霞盛开在天边
   有一群向西归鸟谁画出这天地
   又画下我和你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
   他喜欢这首歌,每当听起,生活上给予他的压力,瞬间得到缓解。
   刘道明三十岁那年,创立了现在的公司。如今十年过去了,公司得到了发展,他拥有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钱、车以及房子。然而,拥有了这些东西,刘道明却常常感到有某种东西在偷偷地流失。
   歌曲还在重复着,外面有人敲门。
   “请进。”刘道明回过神,声音响亮地说。
   严静怡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份文件。
   她笑盈盈地对刘道明说:“刘总,公司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请你过目。”
   “好。”刘道明接过严静怡递过来的文件,微笑地看了看她。
   刘道明低头翻看着文件,严静怡站在他的面前。
   “你还有事吗?”刘道明头也不抬地问。
   “刘总,你喜欢这首歌?”严静怡饶有兴趣地问。
   “嗯。”
   “我也喜欢。”严静怡说。
   刘道明抬起头又看了看她,仍然微笑着。
   “这首歌挺温馨的,听着,让人脑海里浮现许多美丽的画面。”严静怡看着刘道明,一脸微笑,也陶醉在歌曲的旋律中。
   “嗯。”刘道明又低下头看文件,声音低沉地继续说:“这首歌,我一直在听。”
   “其实我挺喜欢许魏的歌曲。”严静怡说。
   刘道明看完文件,签了名,合上。看着她,说:“好了。”说完,把文件还回严静怡。
   他把歌曲关了,走到茶具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继续说:“小严,你来公司也有四年时间了吧!”他一边烧着开水,一边用一小块布擦拭着茶具。
   “再过一个月,就满四年了。”严静怡说。
   “时间过得真快。”刘道明说。
   “嗯。”
   “最近,公司里的事情有点忙,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谢谢刘总关心。”严静怡说。
   刘道明在泡着茶,严静怡说:“刘总,没有什么事,我先去工作了。”
   “去吧!”刘道明刚沏好一壶茶,从紫砂壶里倒出来的茶水,冒着一股清香的热气。他的目光,一直看着离去的严静怡,轻轻地抿了一口茶。
   严静怡走出了刘道明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埋头处理着桌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文件。
   严静怡刚来公司那会儿,刘道明便在心里喜欢上这个恬静的小女孩。然而,喜欢归喜欢,他不能放肆。对刘道明来说,商业上,他敢于给自己的命运下赌注,从来不保守地前进,十年的时间里,让他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然而,在男女情感上,一味传统保守,一直让别人无从理解,也不敢相信。
   一个成功的商人,身边是不缺女人的。但刘道明,从上一次失败的婚姻之后,身边至今还缺了一个女人。
   他是对自己的选择有要求还是不敢有选择,他不清楚。
   离婚已有七个年头了,新的情感缺口,仍然如死去的火山口一般,别人有欲望走进去,却只能走到边缘。慢慢地,那些没法走进他内心的女人,只能识趣地离去。离婚之后,他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工作上,把事业经营得红火。每当他回到公司,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疲惫的身体,这时才想起自己其实也是需要一个女人来呵护。
   这种念头一旦有了,他的目光,便再次落在公司里严静怡的身上。
  
   二
   刘道明不在公司里的几天,严静怡心里空空的。
   设计部的文军从他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一直往严静怡所在的办公室走去。
   “小文,又想静怡了。”与严静怡同在一个办公室里的张姐,看着文军走了进来,便有意对他打趣一番。
   文军脸上感到发热,一脸尴尬地说:“不是,我来对一下上个月工资里的提成,不知道是不是算错了。”
   文军的否认,更让张姐八卦一番,严静怡也被她说得在一旁两腮发热。
   公司里的同事都知道文军在追求严静怡,然而,文军的热情,却时常受到严静怡的冷落。张姐和严静怡在一个办公室,对他们两个人的事,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这时,她故意地挑逗他们。本意是想让这段模糊的情感,能加一把速度,能尽快地跳出模糊,在大家面前明显化。张姐的好心,他们两个都没有任何察觉。年轻人——没有恋爱经验的两个年轻人,对于成年人之间的言语,内心还弥存丝丝的害羞。
   严静怡拿出一份报表,文军拿在手里看。站在她旁边,文军感到呼吸紧促。他强作镇定,眼睛时常离开在看的报表,偷偷地瞄几眼在一旁低头做事的严静怡。
   他的一举一动,全被一旁喝水的张姐看在眼里。待他看完报表,张姐端着水杯,神秘地笑着。
   “有没有问题?”严静怡抬起头看着文军,两个年轻人的视线正好碰在一起。
   “没——没问题,不过,我——我再看一遍。”文军因内心紧张,说话也不利索,他提出再看一遍的要求,不过是想偷偷多看几眼严静怡。
   严静怡不理他,又低下头核对报表上的数字。
   “呵呵——”旁边的张姐开心地笑出声来。两个年轻人看向她,同时,又急忙地躲着张姐向他们投来的火灼一般的目光。
   “小文,脸红了。哈哈——”张姐说。
   文军一时间如热锅上的蚂蚁,正不知如何是好。
   “工资上若没问题,你先回去上班。”严静怡说。说完,她害羞地低下头,眼前的报表,一个字也看不下去,心怦怦地乱跳。
   文军木讷地应了一声,放回报表,便起步离开。张姐还在一旁笑着,说:“小文,别那快走啊!”
   文军没有回答,心里犹如做贼一般加快脚步逃离。
   “这个小文,胆子真小。”张姐意犹未尽地说。
   “嗯。”严静怡头脑混乱,不自觉地赞同着张姐的说法,应了一声。她回答完,又在心里后悔了。好像她有意告诉别人,只要文军胆子大一点,她就可以接受他的追求。她正忐忑不安地以为会被张姐这个自称过来人的前辈一眼看穿内心的真正想法,神情紧张地瞄着张姐的一举一动。
   然而,她想多了。
   张姐在文军离开之后,虽然还在笑说他们,却没有去看她,对着电脑上的一些数据,修改起来。
   严静怡对文军的追求,她并不是不理睬,只是内心里感到有某种隔阂,两颗心永远走不到一起。和他单独在一起时,能聊起的话也不过两三句,剩下来的时间,都是沉默地走着。
   她常常在设想,如果这样的两个人走到一起,婚姻的经营能维持多久,一年或者更少的到闪离的程度。
   她不敢想象结果,因为这不是她需要去考虑的情感归处,所以,对于文军的热情,她只是出于对同事间的友好回了一个微笑,仅此而已。
   文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对于他来说,严静怡就是他心中的女神。在她的面前,平时能说会道的他,单独与她在一起时,却变成哑巴。一离开她,之前的表现在脑海里闪过,便懊悔莫及地拍着自己的嘴巴,同时又努力地构想下一次会面时的台词,默默地重复念着。然而这一切并没有起作用。恶作剧像跳不出某个魔咒,永远要伴随着他,直到他离开后才让他回到正常的状态中。
   两个年轻人,都在各自的办公室里,若有所思地想着事。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到下班时间,文军看到她,冲她微微一笑。
   她也回他一个微笑,这一笑,产生了某种无法跨越的间距,伴随着他们,在往后的日子里,越走越陌生。
  
   三
   时光是美好的,留给有心人,总有一丝丝的念想。
   刘道明出差几天回到公司。
   严静怡早上第一眼看到他,对他微笑地打着招呼,说:“早上好,刘总。”
   “早。”刘道明简短地应着,便匆匆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严静怡端着水杯,看着刘道明从自己面前远离的背影,内心里瞬间涌起某种她也说不清的幸福。
   刘道明回到办公室,他还没有来得及喝一口水,便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着。声音是那样的急切:“张总,合同上的款项中都有说明,你先期要付我司30%的预付款,离付款规定的时间,已过去一个星期了,你们那边的财务还没有给我们汇款。”
   “老刘啊!不是我不汇给你们钱,而是上次我们签的合同上有几处疑问。上面最近派人来审查,发现了漏洞,我们得找个时间再重新谈一下。”电话那边的人说。
   “张总,这怎么行得通,合同已经签了,我这边也向其他供应商定了货,如果合同作废物,那我的损失怎么办?”刘道明说。
   “那我也没办法啊!老刘,上面有指示,现行的方案行不通。兄弟,这次你要担待一下啊!”电话那边的人继续说。
   “张总,这事能不能想个更好的办法解决,合同不能作废。张总——”刘道明还没说完,那边的电话已挂断。
   “妈的,这班人渣。”被别人挂了电话的刘道明,在办公室里大声地骂了起来。
   接着,刘道明继续打着电话,只见他一时愤怒,一时笑脸。总是在电话讲完时,从口里说出两个字:“妈的。”
   严静怡透过与张总办公室隔开的橱窗,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开始替刘道明担忧起来。
   她清楚刘道明为什么事而烦。一个月前,公司接到一项政府工程,本来一切都谈好的,合同也签了。但合同上说的30%的预付款迟迟不见汇到公司的账目上。
   刘道明对这个项目挺看重的,加上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前都有合作过,刘道明便对这个合作伙伴十分相信,没等款项打进来,便起用公司的资金先行去备货。
   刘道明没想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项目要重新审夺,合同要作废。
   如当头一击的消息,刘道明这一次,又要面对命运的严重考验。他能不能挺过来,他不知道。
   他的损失,合同上虽然说明会赔偿,但是那一点违约金,并不能弥补他所有的损失。刘道明十几年的经商,已促使他有精明的一面,然而,一次过分的信任,给他带来了一堂严峻的人性测试,他终究还是不及格。
   如果走法律程序去挽回自己的损失,结果会怎么样呢?他不敢想,一想到自己的合作伙伴来历的复杂,加上这一次的合作,也掺杂着个别人的利益关系,一旦走起法律程序,输赢对他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他怎敢大意去把自己十年经营的心血,来一次重新翻牌。
   满脸愁容的刘道明,此时,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严静怡心里一下子揪痛起来,她不希望看到刘道明现在这个样子。然而,她有什么办法呢?
  
   四
   公司里已有人在私底下议论着。
   严静怡装作没有听见,她觉得那些人无聊,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就开始军心散乱地到处散播谣言。好像恨不得事情马上进入到严峻的程度,她不理会那些人,心里默默地想为一窗之隔的房间里的那个男人,分担他心里的痛苦。
   刘道明几天下来,人也憔悴了。对于公司里的一切事务,反应慢半拍地听着。
   “刘总,崔总那边又来电话,问我们欠他的那一笔款,什么时候给他们汇过去。”严静怡小心地问着刘道明。
   刘道明沉吟一会,声音略带沧桑地说:“小严,公司账户上能流动的资金,还有多少?”
   “一百多万。”严静怡说。
   “崔总那边的货款是多少?”
   “九十多万。”
   刘道明听完,又沉默了。过一会,才慢慢地说:“你跟崔总那边说一下,看他能不能缓几天,或者,欠他的货款,分两次或几次给他汇过去。”
   “刘总,但——”严静怡还想说什么,刘道明抬起手示意她不要再说。
   严静怡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陷入思索中的刘道明,久久不说一句话。
   “小严,这一次不知道公司能不能挺过去。你选个时间,通知公司里的员工开个会。”刘道明说完,无力地靠着沙发,整个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
   细心的严静怡发现刘道明昔日乌黑的头发,多了几根白色的发丝。脸上也像一夜之间被刀割了一样,明显的皱纹深深地印着。
   他紧皱着眉头。严静怡心里替他担心,很想紧紧抱着他,让他在自己怀里,把心里的痛楚痛痛快快的宣泄出来。
   然而,她没有这么做,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他,心里涌起了悲伤。
   一缕阳光透过窗射了进来,正好落在背对着光的刘道明身上,投在地上的身影,是那样的孤单无助。他看着地上的背影,痛苦地笑了笑。
  
   五
   四个月前,刘道明走进办公室的第一时间,看到严静怡,说:“小严,你明天准备一下张总那个项目的合同,陪我去一趟外地出差。”
   “嗯,好的,刘总。”严静怡说。
   刘道明吩咐完,便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只待一会,便又离开公司。
   “静怡,看来,那个项目有希望了。”张姐说。
   “可能是吧!”
   “这项目不是设计部的小文一直在负责吗?”张姐问。
   “是的。”在一边整理合同的严静怡,头也不抬地回着张姐的问话。
   “那要叫他好好的庆祝一下,就今晚。”张姐兴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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