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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冯世祯 时间: 2016-03-30 阅读: 146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前言:这个世界本就荒诞,只是我们一直不愿承认。    在迎来人生中的第二十八个年头的时候,阿秋和赵大成依旧在父母的唠叨中整日浑浑噩噩、无所事事。  阿

摘要:一个荒诞的现实。 前言:这个世界本就荒诞,只是我们一直不愿承认。
  
   在迎来人生中的第二十八个年头的时候,阿秋和赵大成依旧在父母的唠叨中整日浑浑噩噩、无所事事。
   阿秋,全名柏秋,熟悉的人都叫他阿秋。出生于湖南,一个地道的南方小伙。算不上大龄青年,却有超乎同龄人的执拗和胆识。当然,这里需要说明的是,这份执拗和胆识仅仅只是相对赵大成而言。在老家,阿秋总喜欢梳一头齐肩的长发,穿一双棕色的凉鞋,鼻梁上驾着一副黑框眼镜,再搭上卡其的中裤和纯色的背心,俨然一身艺术家的行头。不过,在村里人眼里,阿秋确实是一名艺术家。因为在当地人看来,只要是拿笔的人都是有文化的。而一个人的文化程度还可以根据他所拥有的笔的数量来判断,笔的数量越多,说明文化程度越高。恰巧的是,阿秋自小酷爱画画,有着各式的画笔。再加上阿秋是村里为数不多能够识字的人。除此以外,阿秋深谙艺术来源于生活的真理,所以时常拿着画板坐在田间地头,或是山坡老屋下一本正经的进行艺术创作。这都看在老乡人眼里。因此,在老乡看来,阿秋不仅是一个实打实的文化人,还是一位画家。阿秋对家乡人的盛赞总是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姿态。他觉得真正的艺术家是低调的,因此他使劲压制内心的欣喜。显然,阿秋的的确确把自己当成了一名艺术家。然而,在父母眼里,阿秋却是一个不务正业的人。这样的看法尤其在阿秋毕业回家待业两年的时间里,愈发强烈。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罪名”又增加了一条,那就是关于娶妻生子的问题,因为在当地,到了阿秋这个年纪的人,多半已经结婚生子。像阿秋这样的,既不成家,也不外出务工的年轻人,几乎就剩下他和赵大成了。不过唯一不同的是,赵大成有一份工作,在当地的一个旅游景点当保安。说起赵大成,阿秋一直把他当哥们,两人是同一天出生,打小就形影不离。虽说是同日出生,但由于基因不同,赵大成人高马大,五大三粗,且皮肤黝黑,时常踩一双人字拖,蹬一辆老牌摩托车从村头到村尾,对着不同的女孩吹口哨。由于家境差异,在求学的路上,阿秋有幸能够继续下去,赵大成却被贫困拦在了求学的路上。需要说明的是,阿秋的文凭只是相对于赵大成而言的,因为他不过是小学毕业而已。而赵大成的工作也是得益于近几年村里的旅游开发。当地政府利用得天独厚的环境条件,开发了村里的景点,赵大成顺理成章的成了第一批景点招收的工作人员。而在此之前,赵大成也属于无业状态。因此,阿秋小学毕业的这些年,可以说是和赵大成一起混过来的。这样的情况让阿秋的父母很是忧虑。他们总觉得,阿秋和赵大成是不同阶层的人,认为读过书的人就应该有一个体面的工作,所结交的人不是领导,也应该是事业有成的人。当然赵大成并不知道阿秋父母心里的想法,只是一味地觉得,在这样一个穷乡僻壤、乏味无趣的地方,能有一个哥们一直陪着自己瞎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所以,每个晚上赵大成的摩托车都会准时停在阿秋家的门前,然后两人就骑着摩托车,把村里村外任何一个角落都转一圈,日复一日,从不厌倦。阿秋的父母看在眼里,恨在心里。久而久之,问题就一个接一个,越来越简单明了。最后演变成对阿秋头发的讨伐。阿秋的父母认为他至今仍找不到工作、娶不到老婆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留了一头不伦不类的长头发。父亲从最开始的心平气和,演变成后来的怒吼。
   这天傍晚,赵大成吃完晚饭照例把车开到阿秋家门口,车停稳后,赵大成喊了几声,不见动静,又等了许久。他心想,要弄出点动静来,让阿秋知道他已经来了。于是他拧紧油门,摩托车的发动机发出轰轰的响声,排气筒冒出滚滚浓烟。赵大成一边拧油门,一边侧着身子抽烟,正起兴时,阿秋的父亲气急败坏的摔门而出,对着赵大成就是一阵怒吼:“赵大成,你抽哪门子疯,有完没完了你?以后你别来找阿秋了,我们家阿秋可是读书人,跟不得你瞎混!”说完,瞟了赵大成一眼,便进门去了。这一眼似乎汇集了世间所有的不屑和鄙夷,如果阿秋的父亲不是白内障,我相信这一眼足以让赵大成粉身碎骨,一命呼呼。不过由于天色渐晚,在阿秋父亲眼放利剑的时候,周围的黑暗已经替赵大成抵挡了大部分的杀气。然而赵大成对此却一无所知,他先是一愣,之后慢慢松开拧油门的手,呆坐了好久。赵大成点燃一支烟,心想:是不是他太过于炫耀他的摩托车了,才会引起别人的嫉妒。这是有根据的,因为每一次他骑车从人群中呼啸而过时,人们的目光都会齐刷刷投在他的身上,他喜欢这种感觉,人们越是这样,他就把油门拧得越大。在他看来,村里的每一个人都对他的摩托车觊觎已久,他们无比羡慕他拥有一辆摩托车。赵大成思前想后得出了一个对策,他觉得以后在表现的尺度上必须要有所收敛,才能体现出他的风度。赵大成抽完烟,手指一弹,烟蒂弹到墙上飞溅出火星,尔后,缓慢地启动摩托车,小心翼翼的骑出去好远,逐渐消失在暮色中。而对于门外发生的一切,阿秋心知肚明。但迫于父亲的威严,他始终不敢出声,便只能默默在心里同情起赵大成的遭遇。之后的几天时间里,赵大成依旧每天从阿秋家门前骑车经过,每次都会伸长脖子,探头探脑,希望能够看到阿秋的身影。而阿秋依旧不见踪影。对于突然发生的一切,赵大成心里满是疑惑。他心想,阿秋是不是得了什么传染病,见不得人。但一转念,他又觉得不对。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也应该会得病,因为两人几乎天天都见面。赵大成思来想去,都得不到答案。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几天,一天傍晚,赵大成吃完晚饭,准备照例骑车出去瞎逛。刚把车推出门口,就看到阿秋迎面走来。赵大成喜出望外,上前就是一拳落在阿秋的肩膀上,大声说:
   “你小子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得了什么病快死了。”
   “你才有病,我好着嘞。”阿秋傻笑一声说道。
   “好着?!好着咋不见人影了?”
   “这不是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么?”
   “你还有理了?我还没问你呢,那天你爸说的话是啥意思?”
   “我说你啥时候变得那么啰嗦了?走吧!别啰嗦了!”阿秋有意避开话题。
   “去哪儿?”赵大成一脸疑惑,没在追问。
   “你去过新开的那个景点没?”
   “我说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天天在那儿上班,熟悉得不得了。”
   “我知道啊,我的意思是你进去过没有?”
   “说实话,我还真没进去过。”赵大成有些难为情。
   “那儿的门票挺贵的吧?”
   “什么话,只要想去,那儿的人我都认识。”
   “哦,对对对,可以省去门票钱。”阿秋高兴地说道。
   说完,赵大成发动摩托车,阿秋健步跨上后座,两人一直朝景点开去。初冬的傍晚有些冷,阿秋收紧外套,回想最近这几年,自从赵大成从他父亲那儿接手这辆摩托车后,几乎每天都会从这条老街经过。他心想,这些年家乡的面貌发生了许多变化,而周围对于他的质疑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明显,这当中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父母。他觉得他得干一两件大事向父母证明一下他的能力。如果缺人手,还可以叫上赵大成。阿秋坐在摩托车后座上,谋划着他的大计。摩托车穿过狭窄的街道,绕过一片竹林,沿着一条从山里发源的河流一直逆着前行,大约二十分钟后来到了景点门口。阿秋从后座上下来,凝望着这一片曾经宁静葱翠的大山。如今灯火通明,新修的泊油路上并排停满了小轿车,头顶上的缆车线横亘在大山之间,山脚下靠近景点的几栋老屋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富丽堂皇的寺庙。再往上,寺庙后面的那座小山丘,矗立着一栋三层欧式风格的小别墅。一条宽敞平坦的钢筋水泥道路直通那幢别墅,路两旁每隔五米就有两盏古铜色的路灯,远远看去,仿佛一座宫殿。阿秋边看边指着寺庙后面的建筑,问赵大成:
   “大成,那座寺庙也是新盖的吗?好时髦的寺庙啊!”
   “哪里?
   “喏,就是后山那座。”阿秋边说边指向前方。
   “哦,那个啊。那是村长家。”赵大成答道。
   “村长?村长家不是在村口那儿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哎呀,你知道啥,这是和景点一起新修的。”赵大成高声说道。
   “我擦,村长家真有钱,盖这么大的房子。”阿秋惊讶万分。
   说完,阿秋朝门口的阶梯走去。赵大成停好车也跟了上来,两人行至阶梯前,阿秋就顺势坐在阶梯上。赵大成有些疑惑:
   “坐这干嘛?不是要进去吗?我跟门口值班的打声招呼就行了,我们很熟。”
   “不用,不用,我们就坐这儿吧。”阿秋答道。
   “大老远跑这儿,来都来了,就进去看一下嘛。”
   阿秋摆摆手,示意算了。赵大成觉得有些诧异,因为打小他就没见过阿秋如此沉默,便不再相劝,坐了下来。他斜躺在台阶上,双手交叉枕在后脑勺下,慢悠悠哼起了民谣。许久,阿秋才开口;
   “大成,我想离开这里,去一个大城市。”
   “啊?什么?去哪儿?”赵大成一骨碌儿坐起来,惊奇的看着阿秋。
   “北京!我要去北京!”
   “北京在哪儿?你去那儿做什么?”
   “我想去北京画天安门。”阿秋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村里的东西我都已经画完了,没什么可画了,我想出去画画大城市。”
   “你少来,这么多东西你怎么画得完?喏,这个!这个新修的景点你也画了吗?”说着,赵大成扭头指着身后的景点。
   “这个景点有啥好画的,都是寺庙。”阿秋一脸不屑的样子。接着继续道:“而且我爸妈天天老催我,让我出去找活干。”
   “找活你哪用出去,明天我和队长打声招呼,你跟着我一起干保安。你就告诉你爸妈说你有工作了,不用去北京了。”赵大成拍着胸脯,信心满满。
   阿秋拍了拍赵大成的肩膀,道:“当保安这事,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这小身板估计吓不住人。”
   赵大成瞅了阿秋一眼,默许了阿秋的说法。之后,两人便静静坐着,不再搭话。忽然,阿秋灵机一动,对赵大成说:“大成,你想不想干大事?”
   “啥,你说啥?”赵大成有些疑惑。
   “现在来我们这儿旅游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可以在村里开个店。”阿秋似乎嗅到了商机。
   “那你说我们开啥店?”赵大成提起精神,注视着阿秋,一副无比崇拜的模样。他觉得阿秋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阿秋想了想说:“卖画,我们就卖画。”
   “那我们开在哪儿?”赵大成问道。
   阿秋若有所思,心想:村里离景点还有一段距离,如果要把店开在村里,那么很有可能就招揽不到生意,因为一来村里人相对没有多余的可供消费的钱,二来他觉得村里的人还没有具备要买画观赏的素质。虽然在他自己看来,他的画很受村里人喜爱。因此他觉得村里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掏钱买画的,他们只会以不花一毛钱的姿态随便看两眼。正苦恼时,阿秋突然想到村长新修的家。他想:既然村长可以把家建在景点旁边,那么他们同样也可以在景点旁开一个卖画的店。说不定到时候游客会看在村长的面子上,多买几幅画。阿秋喜出望外,他觉得自己太有商业头脑了,于是一本正经的对赵大成说:“我们就把店开在景点门口,这样一来,所有来这旅游的人都可以买我们的画。”赵大成听后,连连点头,称赞阿秋眼光长远,是做生意的料。说完,两人暗自得意。但马上转念一想,阿秋觉得为了使他们的画店与众不同,吸引买家。不仅画本身要有特点,在建筑风格上必须独树一帜,突出自己的特色,要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尤其不能和周围的建筑一个风格。于是,阿秋思量着在着手准备开店之前,先去察看一番村长的家。他郑重其事的问赵大成:
   “你有没有到村长家里看过?”
   “这倒没有,你问这个干嘛?”赵大成一脸疑惑。
   阿秋把他的计划告诉赵大成,立马得到赵大成的支持。于是两人决定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彻底摸清村长家的建筑特征。但由于当晚正值农历十五,月色明朗,不便于行动。两人决定挑选一个天时地利的好日子行动。之后的一段时间,阿秋每天都策划着他们的考察行动,他觉得任何一个完美的计划都是要经过反复的论证的,所以,在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之前,他要尽可能地完善,力图做到无懈可击。经过认真细致的讨论,为了掩人耳目,两人决定从后山翻墙进入村长家。此外,为了使计划更加天衣无缝,像模像样。他们觉得不能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进入村长家,一定要掩藏自己的身份。赵大成想到电影中的画面,通常干坏事的人都会在头上套一个面罩,蒙面行事。虽然在他们两人看来他们所做的并不是坏事。因此,两人也决定效仿电影中的情节,在行动开始之前,先弄到两套面罩。而对于面罩这个东西,两人一致认为它就是女人穿的丝袜。不过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是,两个大男人要如何弄到两条丝袜,因为在这样的农村,要找一个年轻的女人都很难,更何况是穿丝袜的女人。所以,两人决定自己想办法。最后,赵大成想到以袜子代替丝袜,他觉得这两者之间除了长度不一样之外,其他的功能都是一样的,于是,赵大成从家里找来一双自己的袜子,为了试验袜子的舒适度,赵大成套在头上体会。阿秋在一旁满怀期待的等着赵大成的实验报告。过了一会,赵大成缓慢脱下头上的袜子,阿秋赶忙追问:“怎么样?弹性可以吗?“可以是可以,只是眼睛看不到。”赵大成答道。阿秋灵机一动,找来一把剪刀,在袜子的底端剪出两个洞。然后递给赵大成说:“喏,你再试一下。”赵大成赶忙接过袜子往头上一套,顿时露出两只眼睛。接着高兴的对阿秋说:“这下可以看清了,你太有才了。”“这有什么难的?”阿秋一脸自豪的样子。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接下来他们就等一个可以行动的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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