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浮沉 ——被攥住把柄的女人
作者: 于蓝
时间: 2016-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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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霞无精打采地坐在床上,女儿给做的霞以前最爱吃的虾皮面片汤,就放在床头柜上,霞连瞅都不瞅。“妈,吃点吧,要不然一会就凉了”霞的女儿小慧劝母亲说。
摘要:霞是国民党军官的后代,在那个年代,霞的头上被带着“狗崽子”的帽子。霞想“跳龙门”,嫁给了县长的侄子王大明。结果“龙门”没跳成,却跳进了火坑。王大明脾气暴躁,游手好闲,吃喝嫖赌什么都干,就是不干人事。王大明因犯法进了监狱,在王大明进监狱以后,霞与有为青年,生产队会计方有才相爱。王大明出监狱以后被二赖子告密,从那以后,王大明对霞百般的折磨。方有才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了霞的身上,让霞的遭遇雪上加霜。后来王大明得癌症死了!方有才老婆也去世了!方有才来找霞,被霞一口回绝。霞后来嫁给了教育局长罗超,刚刚过了些年的好日子,退休后罗超因贪腐进了监狱,霞一股急火得了癌症。
一
霞无精打采地坐在床上,女儿给做的霞以前最爱吃的虾皮面片汤,就放在床头柜上,霞连瞅都不瞅。“妈,吃点吧,要不然一会就凉了”霞的女儿小慧劝母亲说。
小惠说完端起碗要喂霞,霞把汤碗推了回去,对小慧说:“我嘴恶苦,舌头干的拉不开爬,妈现在什么也不想吃。”霞眉头紧索,嘴咧咧着,一脸难受相的对小慧说。
小慧看霞不吃,就掉起了眼泪,边掉眼泪边对霞说:“你越不吃,免疫力越低下,这样对你的身体更不好。”
霞怕女儿上火,接过了小慧手中的汤碗,只吃了两口面片,又喝了几口汤,就说什么再也不吃了!对小慧说:“先放到锅里,一会饿了我再吃。”
霞这回真颓了,这次霞非常绝望,一年前霞得了子宫内膜癌,已经做过一次手术了,子宫都切除了!那时医生说,把子宫切除就没事了!可做完手术一年多时间,肺部又长癌了,并已经转移到了别的部位。
做完手术刚一年多的时间就转移了!这是霞万万没有想到的。子宫癌症,因它是一个特殊的器官,手术成功率极高,有很多子宫癌患者,早期发现,把子宫切除后一直不复发。做完第一次手术的时候,医生曾告诉她:“这是早期发现,回去以后定期检查,好好保养,复发的可能性很小。”
现在肺部又长了癌症,这次医生让保守治疗,实际上也就是不能治愈了!医生对霞的家人说:“吃点中药,增强点免疫力。爱吃什么就让她吃什么,尽量让她多享受点生活!更主要的一点,就是让她心情好,心情越好,延长寿命的机率越大。”
做为医生不能明说,要是医生说:“你的病不能治了,回家等死去吧!”这样说哪个病人都要接受不了,那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真的就得往火化场拉了!
可霞是何等的精明,医生虽然没说她的病不能治了,但就一个保守治疗,也就已经向她宣布了死刑。她心里明镜似的,自己的病已经到了治不了的时候了!再怎么去花钱,也是给医院赶网子呢!最后还是人财两空。
不同于一般的女人,多大的难事,都很少流眼泪的霞,再也坚强不起来了!霞总流泪,霞想:自己怎么这么命苦啊!从一生下来就受罪,坎坎坷坷几十年,刚刚过上几年的好日子,可现在丈夫又出事了,自己还得了癌症,眼看就要死了!难道说,自己天生就是一个只能受苦不能享福的命吗?
霞怕死,霞舍不得这个家,霞不愿离开现有的一切,现在的一切是霞多年的梦想和期盼。是她多年的付出,呕心沥血的经营,才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走到了人群的前排,过上了让很多人都羡慕的生活。
霞环顾四周,这座装修典雅大气,又豪华的大房子,是前年她向丈夫罗超提议,把原有的两套旧房子都卖了,在高档小区,买下一套一百五十多平米的新房子。装修的事全是她张罗,找最好的装修公司,用的全是环保材料。装修时,每天她都在现场看着,一点不如意都不行。装完修后,她买的全是高档家具,光装修和买家具,就花了好几十万。霞想自己前半生活的窝窝囊囊,竞挨累受气了!丈夫不如意,吃不像吃,住不像住,这回可要好好的享受享受生活了!听说,装完修后,把霞累了一场病。
现在的一切都让霞心满意足,如意的丈夫,银行有存款,有名车,一百五十多平米的高档住房,一个月有近万元的退休金,剩下的日子就是享清福了!可现在丈夫进了监狱,自己又得了癌症。人生就是这么怪,你盼的他不来,你怕的他偏来。霞珍惜这个得来不易的家,现在已经真爱上了现任丈夫罗超,可老天爷就要毁坏这个家,还要夺去自己真爱的丈夫。
霞怕死,阎王爷还就派来了索命的小鬼。还是那句话:人算不如天算,丈夫进了监狱,自己又得了癌症,进监狱还有出来的日子,可自己是癌症晚期的病人,现在是只能等死了!
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就要灰飞灯灭,鸡飞蛋打了!这让霞的心,像掉进凉水盆一样的难受。
二
霞从小就命苦,爸爸是国民党军官,还没等自己出生呢,就跟随蒋介石去了台湾,一直音信皆无,扔下年轻的母亲与三个年幼的孩子。
母亲是个妇产科医生,解放以后因父亲的原因,她不能在医院上班了,带着三个孩子回到农村的娘家,与霞的外公外婆住在一个村子里。因丈夫一去不复返,最后的离别,让霞的母亲一回想起来,就肝肠寸断,刻骨铭心。
记得,那是在一久四八年的秋天,国民党军队已经是溃不成军了,解放军把国民党的大部分军队用口袋战术,集中的消灭在了沈阳的北面,沈北打的尸横片野,沈阳城里却没动一枪一炮,才让这座全国最大的重工业城市,又是清王朝的发源地,中国著名的古老名城,躲过了战火的摧残,完整无损的保留了下来!无论当时的指挥者是谁,无论他以后又做了什么,就这一点,就应让那场战争的指挥者名垂青史!因为,无论何场战争,无论以什么名义,要是死伤了大量无辜的群众,毁坏了人们生存的空间,这都是罪恶的战争!指挥者都应受到谴责和惩罚。
霞的母亲记得,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浑身是泥水的丈夫,下半夜急冲冲的回到家里。丈夫对她说:“部队被打垮了,我是冲出来的很少一部分,我要带领这部分人向南撤退,什么时候回来不好说,你要好好照看孩子。”说完,丈夫走到两个儿子面前,掀开他们的被窝,在两个睡地正香的小脸蛋上猛亲。临走时,丈夫又紧紧的拥抱了,两眼疑惑,惶恐不安,满脸是泪的妻子,对她说:“等我回来。”
当他要离开时,霞的母亲紧紧地拽住丈夫的手,哭着说:“你可回来呀!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呀!”
从那以后,丈夫就音信皆无。霞的母亲,是在霞的姥姥姥爷的帮衬下,才艰难的支撑起了这个家。
因霞的母亲曾做过妇产科医生,那时农村生孩子还都在自己家里生产,虽然霞的母亲不去医院上班了,还戴着国民党军官家属的帽子,但三里五村的农妇生孩子都愿意找霞的母亲给接生,说霞的母亲见过大世面,遇到难产等原因有高招处理。霞的母亲就成了这一带的“地下接生婆”。为什么叫“地下接生婆”呢?就是政府不承认,老百姓却愿意用。
霞在一出生的时候就犯口舌,因霞的母亲长得好看,又到处给人接生,也算是场面上的人物。接触的人多,认识的人广,现在丈夫又不在身边,历来都是寡妇门前是非多。虽然霞的母亲不是寡妇,但丈夫生死不明,就是真的活着,也是远在天边,现在又成了人民的敌人。这样,让霞的母亲成为一个有个活死人丈夫的女人。
霞母亲的丈夫是四八年八月份离开东北的,霞是四九年五月份出生,按这个来计算,霞的出生本没有什么说道。可人多嘴杂,有想看热闹的、有爱描猫画虎的,有无中生有的、也有抱着不良用心的、还有爱刨根问底的、反正是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霞的父亲在四八年七八月份,离开东北的,霞应该是他的孩子。可也有人说,从打辽沈战役开始,因战事紧,霞的父亲根本就没回过家。说霞是“野种”的可能性很大。别有用心的人更是添油加醋,说他都看见过霞的母亲在哪哪与谁做那种事了!
不管村里人对霞的出生提出多少个疑问,画了多少个问号,可那时又没有亲子鉴定这个高科技,要到较真时,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没有一个人敢堂堂正正地站出来作证,“说霞不是他父亲的孩子”。
霞还是理直气壮的在姓着父亲的张姓。
还听说,村里有一个爱说闲话的女人说霞是“野种”,传到了霞的姥姥那,霞的姥姥是个非常泼辣的农村妇女,到那个说闲话的女人家大吵大闹:“你说霞是野种,你把那个野汉子给我找出来,让大伙瞧瞧。你要是找不出来,我就撕你的嘴巴子。”
说闲话的女人吓得浑身嘚瑟,说话结巴,一劲地给霞的姥姥赔不是:“大姨我错了,是我不是人,竞瞎说,我给你赔不是了!”说完就给霞的姥姥又做揖,又磕头。霞的姥姥还是不依不摇,非逼着她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子不可,她自己要是不打,霞的姥姥就要打。直到说闲话的女人自己打了自己几个嘴巴子后,还是在别人的劝说下,霞的姥姥才算拉倒。
霞的姥姥临走时告诉说闲话的人:“让你打自己嘴巴子,就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你要是再不长记性,再扯扯老婆舌,连你自己打的份都没有了,就该我来撕你的嘴巴子了!”
霞的姥姥这叫杀一警百,打一个人的嘴巴子,是做给全村人看的,让大伙都知道,谁再嘴欠,谁再胡诌白咧无中生有,挨打那个人就是样板。
可霞的母亲不敢,无论谁说什么,只有听的份,没有抗争的权利,因霞的母亲是国民党军官的妻子,黑五类的家属,无产阶级专政的对象,横的顺的,扁的圆的都得受。真的假的,好的孬的都得听。
其实霞的母亲是个很正派的女人,是那些心怀叵测的人,胡编乱造,瞎诌白咧的臭牌人罢了!
别说霞的母亲没有这事,假如真有这事,也是一本糊涂账,要是霞的父母不去较真,旁人说什么也白搭。古今中外这样糊涂账得有多少本?有的人是真糊涂,聪明的人装糊涂,在这种情况面前,郑板桥那句“难得糊涂”是最经典不过的了!他不但能息事宁人,他还能让家庭和睦,让社会安定,不愧为是中国绘博大,画精深的大手笔!
霞虽然在理直气壮的姓着父亲的姓,可也不能白姓,干什么都讲付出,得拿成本,霞姓父亲的姓也是要付出代价的。霞付出的代价非常昂贵,要说价值连城有点玄乎,但霞付出的是青春的年华,坎坷的一生!
因父亲的原因,霞一出生就被贴上了“狗崽子”的标签。实际是,还没等霞出生呢,“狗崽子”这顶帽子早早的就给她准备好了!
“妈妈,我不去上学了,同学都欺负我,管我叫“狗崽子”。还说我是“野种”。妈妈什么是‘野种“啊?”一天放学后,霞扑到母亲怀里痛哭不已。
“你是妈的好孩子,打咱也别还手,骂咱当没听见,躲他们远点就是了!你二哥因还手让妈花了不少钱,咱家穷,妈花不起呀!”霞的母亲眼里流着泪的安慰霞说。
“妈妈,那我不上学了行不?我在家给你们做饭,收拾家,洗衣服。”霞还在哀求母亲说。
“傻丫头,不上学可不行啊!你还小,你需要学文化知识,没有文化,将来你干什么都不行。好孩子,听妈的话,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把功课学好了,将来对你会有大用的。”说完,母女俩抱头痛哭。
三
霞从小就很懂事的知道帮大人干活。那个年代,家家都没有买鞋买衣服穿的,都是自己做鞋做衣服穿。那时,布都凭票供应,穿的衣服总是补了又补,人们很少做新衣服穿。最麻烦的就是做鞋,坐一双鞋很费劲,先是把穿坏的没办法再补了的衣服,洗干净了,撕成小块,用面打浆糊,用块大木板子把碎衣服块,用浆糊一层层的往上贴。贴个四层五层的,晒干以后就成了做鞋的革巴。把用纸做的鞋样用针缝在革巴上,再用剪子照着鞋样剪,剪好的三层鞋底,分别用布把毛边包好,再用浆糊粘在一起,晒干以后,先用锥子扎眼,在用麻绳一针挨一针的纳,锥一个眼,纳一针,相当的费工。通过这么多道工序,鞋底才算做成功。
做鞋帮,用一层革巴,贴上鞋样,表上新鞋面,用布把鞋口的毛边包好,再用针齐上,最后把鞋帮的底口也用布包好,把鞋帮鞋底对齐了一和后,先用一根小绳在鞋尖中心点绑齐,还是得用锥子先锥眼,用细麻绳或粗线绳缝一圈,一双鞋才做成功。没有十天半月的时间,一双鞋是坐不下来的。因为女人一天还有很多的家务要做。
那时孩子生的都多,一大家子人的穿戴,都得女人去做。还要做饭,洗衣,还要喂鸡猪鸭狗,持弄园田,家家的女人没有闲着的时候。就是有点闲功夫,几个女人凑到一块聊聊天,手都不闲着,不是纳鞋底,再不就是坐鞋帮。一到夏天,女人们一有空就都爱往大树根底下凑,一边扯闲白,一边做活。
霞放学后,也总跟着姥姥去凑热闹。霞也不闲着,不是跟姥姥学搓纳鞋底的绳子,再不就给姥姥拆用来做鞋的旧手套,还一边听大人唠嗑。十三四岁时,霞自己就学会做鞋补衣服了!
“看我的外孙女多知事呀!总帮我干活。长得还好看,边边大的孩子还有谁比俺家霞更好看的?”霞的姥姥坐在人群里,一边纳鞋底,一边在人们面前夸霞。其实,霞的姥姥一方面是真的夸霞,另一方面也是在人前炫耀。霞的姥姥想:你们谁都瞧不起霞,从来都没有人拿她当人看待,看看你们眼里的“狗崽子”,比边边大的差什么?论长相,伦学习,伦明白事,比你们哪家的孩子不强。
姑娘长大十八变,霞由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姑娘,长得越来越好看了!实际上,霞天生就是一个美人坯子,小时候因父亲是国民党军官的原因,让她成了一个谁都看不上眼的“狗崽子”。人们从不正眼瞧她,也就忽略了她的美貌。当她长成一个大姑娘时,她惊人的美貌,才引起人们对她的关注。
霞非常漂亮,一米六五的身材,黄白镜子脸,红唇小嘴,大眼弯眉,长睫毛。头发略微薄了一点,因此,她总梳成齐耳短发。那时,见过她的人都说霞长得像电影明星王晓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