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商

摘要：刘二从小就鬼点子多 ，念书不咋地，搞买卖他可有点道道，还乐意干。 （1）
　　 刘二从小就鬼点子多，念书不咋地，搞买卖他可有点道道，还乐意干。他念初一时，六一，学校开运动会，农村都是几个学校分片开。今天南片开，后天北片开。刘二小小年纪鬼点子上来了，这两天他不上学了，干啥？卖饮料。八十年代不像现在各种饮料五花八门有的是，那时就是汽水，还有一种叫麦乳精。赶农村就更落后了，汽水贵，孩子们多数喝不起，都买麦乳精。啥麦乳精？都是凉水加点糖精和色素兑的。小刘二一看这是一本万利，头几天就开始准备，到收破烂那买不少汽水瓶子，回来洗一洗，然后买点糖精、色素，头一天晚上一兑，这麦乳精就做好了。第二天，他骑着自行车，后坐子上一边挎一个大竹筐。里边装一下子饮料，去运动会场卖饮料。他在镇里中学上学，卖饮料时在乡下小学，所以谁都不认识他。乡下孩子一看这饮料黄的、红的、绿的，挺好看，又便宜，三伏天又热又渴，都来争着买。不一会两大筐饮料就卖光了，他又急忙跑回家驮第二趟，第三趟。一天就挣了好几十块。爸妈高兴，屯里的人也都夸他：“这孩子，长大是个料，能做大买卖！”
　　 刘二长大了，大买卖没做上，倒做起了小买卖，干啥？进城卖起了水果。
　　 一开始他弄个倒骑驴，在大街上卖，也挣不几个钱。后来他觉得还是在车站卖挣得多，所以他就兑了一个床位开始在车站卖。在车站卖都是过路客比较多，回头客很少，都是一走一过着忙上下车的旅客。买的人确实是多了些，可还是挣不太多。他这几天边卖水果边绞尽脑汁琢磨这个事：怎麽能多赚钱呢？琢磨来琢磨去让他想起了一个事，很受启发。那是去年他和几个朋友上哈尔滨去办事，中午一下火车他们在车站跟前一家饭店吃饭。四个人要了六个菜，每个菜都不贵，挺便宜。等菜上来一瞅，我的妈呀！这是啥菜呀？菜的质量太差了，清汤寡水，还赶不上家里老娘们炒的呢。再说这菜码也太小了，小盘不大装一小挠（一点点），两筷子就得挟没。刘二喊来了服务员：
　　 “你这是啥菜呀？做得这么差？菜码还这么小！”
　　 “你别跟我说，我只管端菜有事你找我们老板。”服务员不屑一顾的回答。
　　 “那好，你把你们的老板找来。”不一会老板来了。老板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士，挺大个肚子，一脸横肉，眼睛挺大，滴溜溜乱转。他来到桌前皮笑肉不笑的说：
　　 “先生，啥事？”刘二上下打量一下眼前站着的这个人，心里想：就看这一脸横肉，这个人也不是善茬（老实人），但他也不能示弱呀！于是一本正经地说：
　　 “你是老板？”
　　 “是，啥事？说吧。”
　　 “那好。我们是佳木斯的，来哈城办点事。刚下火车到你们这个饭店吃点饭，心想你们哈城是大城市，饭菜的质量一定比我们那好。可是你们的饭菜一上来，老板你自己看看，我们还没动，这质量，这菜碼，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噢，这个事呀。菜质量好不好，不好；这菜碼小不小，是小。我知道不知道？知道。先生，你一定很不满意，那我看你下次就别来了。上街里的饭店，他们的饭菜保证让你满意。我看你来一次就行了，也算帮我的忙了。谢谢你们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不讲理吧？”刘二四个人都站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说。
　　 “干啥？你们先都坐下。要干仗啊？仗人多呀！干仗我不怕，要人我比你们多得多。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再动手。我不是不讲理，我这菜质量不好我承认，菜码小我也承认，我也向你们道歉。可是你要知道，奸商，奸商，无奸不富。我这就是这么个经营方式。这块来的都是过路客，我还想让你们来二回呀？来往行人也就是在我这吃一顿，下次你们也不可能来了。就这来来往往一走一过的人，我的人流就够了，不用拉主道。我不光对你们，哪桌都这样，你们是吃点亏，不也就这一次呗，闪不了腰岔不了气，就算成全我了。咋样，听明白了吧？我先回后屋了，要干仗找我，咱们上外头干，咋打都行。要告，上哪告都行，我奉陪。”
　　 老板说完走了，刘二他们四个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明白了。干啥干，告啥告啊，不够惹气耽误功夫的。吃点亏算了。记住以后吃饭别在车站跟前吃就得了。
　　 这个事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今天他觉得这个事让他有点开悟。
　　 （2）
　　 刘二今天想起这个事，他觉得饭店老板是做买卖的脑袋。当时回来觉得这顿饭吃的挺憋气，让人家给宰了，自己大头了。现在左思右想这是经商赚钱的绝密好招啊，死心眼能赚钱吗？我卖水果在车站跟前，也都是来往过路客呀。特别是上车的买水果的还多，着忙上车，买完水果就连跑带颠的急着上车了，少斤短两的他上哪知道去。都是过路客，我不宰他们我不成了傻子了吗？也白在哈市上一回当啊。对，就是这个主意。从这以后，凡是上他这买水果的，他看你急急忙忙是赶车的，他就不给够称；觉得是附近的，他就给你够秤。他老琢磨着这一套，所以他看的也准，再加上一唠嗑，你是不是赶车过路的，他基本能判断出来。从打用上这一招，他一天的卖钱额比以往要高出不少，刘二乐，高兴！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太好使了，哈市吃一回亏，让我也学会了宰人！他越寻思越觉得美，自己哼起了小曲。
　　 一天来一个急急忙忙的老客：
　　 “给我秤五斤苹果、五斤桔子、五斤香蕉。再来两罐饮料，五个面包。”
　　 “老哥，你这是上哪去呀？这么着忙。”
　　 “上哈尔滨。”
　　 “老哥多富态，一看就是个有钱的样。”
　　 “有啥钱，穷家富路。”刘二一边和他唠嗑一边给他称水果。按照老路每样少给他四两半斤的，凭眼睛瞅根本看不出来。要（称）完秤刘二热情地用塑料袋一样一样给他装好，开始收钱。这位老客给它一百块钱，刘二找给他一把零钱老客瞅也没瞅顺手揣进兜里就急忙走了。老客走后，刘二发现两人不知是谁掉了一元钱，而这元钱正好掉在摊床的水果空里。等了半天老伙计也没回来找，刘二顺手把这元钱拿了起来。当他刚要把钱揣兜时，他脑子一转又把钱放回原处了。刚才的事让他眼前一亮：刚才掉在水果摊空的一元钱顾客着忙火燎走，根本不知道少一元钱，他不回来我这不是又多赚一元钱吗？他要是回来找这钱也不是我少找给他的，是不小心掉在空里了，捡起来再给他就是了。对！这可是一个重大发现，我何不把这一元钱始终放在这得了，我找钱时只要零钱多时我就少给他一元，他不回来要我就赚了，回来找我就说掉在空里了，给他就是了，他也不会认为我是少给他的。对，这又是一个新发明。我这脑子就是好使。刘二立马实施，果然见效。一天当中很多人都没回来找，就有一个人回来了，生气地问：
　　 “你找给我的钱也不对呀，为什么少给我一元？”刘二笑脸相迎说：
　　 “老哥，不能吧？我给你是六十九元哪，你好好数数。”
　　 “数什么数，你看这不是六十八元吗？”
　　 “啊！可不是咋的。”刘二故作惊讶。
　　 “咳！这不是掉在这了吗？”刘二指着水果摊空让这位老哥看。这老哥一看可不是咋的，“掉”在空里的钱正在水果空里“委屈”地猫着呢。这老伙计转怒为笑说：
　　 “对不起，‘冤枉’你了，我给你道歉！”
　　 “没啥，不过以后别再冤枉‘好人’，搞明白再说。”刘二心笑嘴没笑地说。
　　 “那是，那是。”这个老客拿起那一元钱一步一点头地走了。
　　 “刘二看着那个老客走远，心里说：你能斗过我，小样。”然后又拿出一元钱照原样放在水果空里。
　　 刘二的这个“发明”，又让他获得了可观的效益，每天都能骗个十元二十元的。在加上短斤少两的额外收入，他的盈利额几乎翻倍了。他为自己的这个鬼点子高兴，他暗自赞美自己：我的脑子就是比别人好使，我卖一天水果，赶上别人卖两天的了。你说我有多“能耐”！
　　 一天早上，来了一个老头，一看就不是城里人，准是一个乡下佬。这老头能有五十多岁，来到水果摊，这问问，那瞅瞅，最后来到刘二这摊床。
　　 “小伙子，你这苹果多少钱一斤哪？”
　　 “一元五，大爷。”
　　 “能不能便宜点？”
　　 “你要多少？买多了可以便宜。”
　　 “我要七斤八斤的。行吗？”
　　 “行吧，八斤算你一元四一斤吧。看你年岁大，照顾照顾你。”
　　 “谢谢小伙子。”老头掏出二十元钱。
　　 刘二要（秤）完秤，用塑料袋给他装好，少给他半斤苹果；找给他一把零钱，也少给他一元钱。老头接过钱也没细看就揣进兜拎起苹果走了。
　　 刘二笑了笑说：“慢走老大爷。”心想，你没查算我拣着了。你要是一会发现不够回来找，我这空里放一元钱等着呢。
　　 （3）
　　 这个老头是谁？
　　 这车站附近有一个地赖子，叫唐老大，这老头是他的舅舅。今天他是来外甥家串门，一下火车心想我给孩子们拿点啥呢？买几斤苹果吧，于是瞅了又瞅，挑了又挑，来到刘二这个摊床，一斤便宜一毛钱买了八斤苹果。老头拎着苹果高兴地来到外甥家，一进屋外甥唐老大正和两个哥们在喝酒呢。唐老大一见舅舅来了，急忙站了起来说：
　　 “舅舅来了，快来坐。”说着过来把舅舅让到桌上坐下，又拿来碗和筷，给舅舅满满倒了一杯酒。这老头在家也好喝两口，到外甥家也不见外，于是也就和这几个小年轻的喝了起来。喝完酒后唐老大又沏上了茶水。老爷子也高兴说：
　　 “老大呀，你把我买的苹果拿出来，让大家解解酒。”老大拿起苹果说：
　　 “舅舅，你这是在哪买的？”
　　 “站前水果摊。一个小伙子挺好，一斤少算我一毛钱。”
　　 “够秤吗？你这是多少哇？”
　　 “八斤。
　　 “够秤吗？”
　　 “能够吧。”
　　 “不一定。”
　　 “你这有秤吗？”
　　 “有。”
　　 “要要。（秤秤）”
　　 “老大一要，七斤半，少了半斤。”
　　 “老头火了！操他妈的，这小子不是个玩意。”老头呼啦又想起找给我的钱也没查呀。急忙拿出来一查也不够，少了一元钱。这下老头更火了，站起来说：
　　 “我得找他去。”
　　 “用我跟你去不？”
　　 “不用，这么远点。”
　　 老头这一生气脚步也快了，不一会就来到了。见到刘二高声喊道：
　　 “你这个小伙子卖东西怎么唬弄人呐！少给我半斤苹果不算，还少找给我一元钱，你损不损哪？”
　　 刘二一看那个乡下佬回来了，一听这个老东西还连喊带骂，心想：你要是不吵不闹，我就蔫吧登的找给你算了。可你这一大喊大叫，我可不能容你。影响太坏了，我得给你点颜色看看。于是喊道：
　　 “谁少给你秤了，你有啥证据？”
　　 “我回家要了，少半斤。钱我也查了，少一元。”
　　 “你说我给你少了，我说叫你吃了，钱让你拉拉丢了，跑这来胡搅蛮缠。”刘二也大声喊叫。
　　 老头也是喝了点酒，一蹦八丈高：
　　 “你拿秤掘人，你不得好死！你要是不给我补上，我就拿你的苹果。”说完老头就上床子上拿苹果往兜里揣。刘二一看，这也太不像话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也不知道我刘二的厉害，以后我在这还咋混。想到此，他上去一把把老头的脖领子薅住，啪啪两个嘴巴子，就把老头的嘴角打出血，顺手一推，说声：“滚！别在这撒野！”就把老头推出门外。
　　 老头那是刘二的对手，只好回来找唐大虎。一进屋老爷子添枝加叶地说了一通，唐老大一听这还了得，小小的刘二欺负到我的名下。忙说；
　　 “走，我去会会他。”唐老大在前，舅舅在后来到了水果摊。老头用手一指：
　　 “就是他。”
　　 唐老大二话没说，上去一把就把刘二薅了出来。不由分说连踢带踹，就把刘二打倒在地，迎面一顿开花拳，打的刘二满脸是血，可地找牙。唐老大一边打一边骂道：
　　 “你个小逼崽子，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舅，是你的祖宗。你敢打他，我看你是活腻味了。”这时的刘二，已经让这疾风暴雨似的报复打蒙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乡下佬有如此靠山。他真急了，想要和他拼命，可是两人相差的太悬殊，唐老大的一支脚死死地踩着他。他呼呼的喘着气，寻找着反扑的机会。唐老大这没头没脑地一顿捶巴，还没解气，他松开刘二抬起脚，回手把水果摊揍翻了。水果撒了一地，架子闹个四腿朝天。唐老大的这一举动，简直没把刘二气死。就在唐老大回身要走的一刹那，刘二顺手捡起掉在他身旁的切西瓜的尖刀，使足全身的力气，照唐老大的后腰攮去。只听“扑哧”一声，长刃尖刀从他的前面冒了出来，一股鲜血汩汩冒出。唐老大晃了三晃倒在了血泊中。
　　 正在这时，唐老大的两个朋友恰好赶到。一看刘二把唐老大攮倒，一下子把刘二围住，一顿猛揍，直打得刘二奄奄一息，还不肯罢休。这时早有人挂了110，不一会警车就到了。警察们把两个奄奄一息的抬上了车，唐老大的舅舅和两朋友也一同带走，等待的将是对生命的抢救和法律对他们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