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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花月戏中情

作者: 陆语宽 时间: 2016-03-17 阅读: 87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陆慕裘觉得,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去爱人。曾经有的那一场赌上所有的爱,太深刻。深刻的好像一醒来,都怕是梦境。  ——前言  “怎赚骗?依稀想像人儿见,那来

摘要:她是身居闺阁的大家闺秀,本该有锦衣玉食的生活。一朝变故,最爱的人将她推去痛苦的深渊。爱与恨,执着与放手。再归来,我是这梨园戏子锦艳秋,属于我的我通通都会拿回来!只是,面对这么多年默默付出的你,我又该何去何从? 陆慕裘觉得,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去爱人。曾经有的那一场赌上所有的爱,太深刻。深刻的好像一醒来,都怕是梦境。
   ——前言
   “怎赚骗?依稀想像人儿见,那来时荏苒,去也迁延……”陆慕裘进入大厅的时候,刚好赶上了锦艳秋的场。台上那人三分痴七分嗔,水袖轻垂,花面半遮,将这戏里的喜怒哀乐唱的淋漓尽致,博得台下一片喝彩。陆慕裘静静的看着那人,凭空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这一别七年,没想到再见是如此场景,自己竟是如此的平静。没有质疑,没有冲上去拥抱。平静的好像昨日还在暖阁中饮茶,昨日才分别。“锦艳秋,锦秋,你终于回来了,还好,你回来了。”
   艳秋下场后,在后台卸妆,便有一小厮捧着一个盒子来到跟前,是杏花楼的龙须酥。“秋姑娘,我家少爷约你到暖阁一叙,不知姑娘是否赏脸?”艳秋挑眉:“你家少爷?”“秋姑娘有所不知,我家主子是安宁街上的陆家大少爷——陆慕裘。”艳秋笑:“哦?我道是哪家的公子,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陆家。”小厮闻言挺了挺胸膛,“可是,我今晚约了人,恐怕……”小厮闻言一怔,“秋姑娘?你这是何意……我家少爷陆慕裘啊!”艳秋拢了拢盘好的头发,抬步走了出去:“陆家没人了么,派了这么个不机灵的人来请客?小鱼儿,送客!”小厮傻眼“哎,这……秋姑娘!您别走啊!”
   艳秋下了车,便感觉寒气扑面而来,此时已经入冬了,天色愈发的晚了。艳秋深吸了一口冷风,脸上已换上得体的笑。进入雅间,里面坐着一个女子。见她进来,女子起身相迎,伸手握住了艳秋的手:“锦秋,七年未见,你倒是出落的愈发迷人了。”此人名唤玖若楚,丹唇皓齿,明眸善睐,一颦一笑皆是无尽风情。艳秋璨然一笑,反手握住玖若楚:“楚姐姐说的哪里的话,谁人不知玖家小姐是这天下第一美人,我与姐姐相比,更是云泥之别,更何况楚姐姐出身不凡,真真让人艳羡!”玖若楚听罢不甚在意:“若论出身,锦家当年若不是败了,谁还能比得过你?”玖若楚见艳秋面露伤心之色,自知失言,连忙道:“哎呀妹妹,姐姐错了,不该提起这事,不过妹妹,这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改了名字,还做了戏子?”艳秋闻言倒了杯茶,放在唇下抿了抿,看了看玖若楚探究的眼神,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梨园许久没有那么热闹了。前台唱的如火如荼,最是昆曲最出彩的曲目。对艳秋而言,今天最重要的不是登台唱戏,而且今日玖家会来下聘礼。那么草率的就把自己嫁了。自己还庆幸,还是该悲哀?按照既定的计划,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接下来的,也由不得她自己了。
   正是晌午时分,只听的外面锣鼓喧天,好不热闹。玖若楚待她不薄,纵然她嫁的是玖家最“废柴”的三公子,这聘礼之丰厚,也足够令人咋舌。艳秋往外看去,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玖若离。清冷的表情,略微有些消瘦,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的是喜庆的红绸。艳秋阖下眼帘,是了,玖三公子之所以不受待见的原因,便是这双腿废了。这就是出身的悲哀,有能力者居上位,没能力的,就只能被遗弃。
   “小鱼儿,你去请斐姑姑来,让她帮忙招呼宾客。”小鱼儿并未领命,只是哽咽的问道:“小姐!你真的要嫁给玖若离吗?那陆公子呢?他……”“小鱼儿,以后不许再提他,你只管去做事,我自有分寸!”小鱼儿得了艳秋这一遭呵斥,红着眼眶觉得好不委屈,抹着眼泪去请斐雨漓。
   裴雨漓是这梨园说一不二的人,颇有手腕,对艳秋格外照顾,对艳秋今日定亲之事,也早已听闻。“今日当真是大喜的日子,我们梨园新晋的台柱竟然这么快就要嫁人了,一时半会我还真接受不了。怕只怕玖家高门大户,别将我们艳秋欺负了去。”斐雨漓说完,笑意盈盈的看着来人,语露挑衅。“裴姑姑说哪里的话,谁不知道您刀子嘴豆腐心,梨园有您在更是如日中天,锦小姐若是嫁了过去,玖家自是会好好相待,哪有欺负的道理!斐姑姑言重了,更何况锦姑娘和若楚小姐交好,有若楚小姐在,谁还敢欺负?姑姑暂且放心便好。”斐雨漓听言妩媚一笑:“沈会长一言千金,玖府请您来做媒,可见其心诚,刚刚玩笑话而已。今日大喜,按照礼数,艳秋不便出来会客,还请您见谅,艳秋来梨园,我甚是喜欢这姑娘,便收了做干女儿,她的终身大事,我也可以做主一二,不过,还是要听听艳秋的意思。”沈会长听罢笑道:“这是自然。只是这婚期……”
   “婚期我想尽快,越快越好。”一直没有说话的玖若离突然出声,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里平静而认真。斐雨漓一怔,很快便恢复正常。“尽快?不知道陆少爷这句尽快,是怎么个快法?”斐雨漓虽是笑着问,却带了三分凌厉。沈会长见气氛一时有些僵持,哈哈一笑:“玖少爷也是心仪艳秋姑娘,才会如此心急,恐迟则生变,姑姑不必在意,既然玖少爷这么说了,我们暂且挑个黄道吉日,也好迎娶艳秋姑娘进门,姑姑放心,以玖家的势力,短时间内办个气派的婚礼是不成问题的,一定不会委屈了艳秋姑娘。姑姑觉得如何?”斐雨漓虽气玖若离说话莽撞,却也顺着台阶下了。“沈会长言重了,玖家的势力我不怀疑,只是我们艳秋天姿国色,那么快便嫁了,倒让人觉得像是迫不及待了似的。”“姑姑莫要担心,艳秋姑娘嫁过去定是享福的,你多虑了,下个月便有个好日子,宜嫁娶,您看?”
   “虽说现在开明风化,我陆某人竟不知道有一女可嫁二夫之理。”这句话自门外响起,惊呆了屋子里的所有人,来人正是陆慕裘。玖若离听到后垂下眼睛,整理了一下腿上的红绸。“一女嫁二夫?陆公子这话从何说起啊?”斐雨漓正在思索沈会长的话,乍见到来人,觉得十分诧异,“今日我们艳秋订婚,陆公子若是来讨杯水酒喝,我斐雨漓欢迎之至,若是因语言不当让我们艳秋遭受了不白之冤,我倒要讨教一二了。”“哦?难道姑姑不知道,锦艳秋和陆某人早有婚约了么?”陆慕裘微微一笑,“况且我还没死,还不算嫁二夫么?”斐雨漓听后十分诧异,显然艳秋并未和她提起这事,想来是有难言之隐,当下并未回话。沈会长见到事情竟如此出乎意料,不动声色看了看玖若离,看到他并未有什么异样,便开口道:“陆公子,我受了玖家的托付来说媒,只是陆公子说早有婚约,怕是无稽之谈吧,据我所知,这门亲事是玖家大小姐玖若楚牵的线,况且,艳秋姑娘也是同意了的。”陆慕裘听后哈哈一笑:“无稽之谈?好一个无稽之谈!会长有此质疑,我也能理解,只是这婚约之事,待锦艳秋出来,不就一清二楚了?”一时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沈会长看了看陆慕裘,又看了看不动声色的玖若离,暗暗苦笑,把头转向了没有说话的裴雨漓。
   斐雨漓一时有些无言,暗自思肘。细想来龙去脉,艳秋托自己招待客人,可不想来了这个难缠的主,婚约一事不知是真是假,艳秋到底是如何打算?正在思索之际,一直沉默的玖若离开口了。“慕裘,我与艳秋今日定亲,若有时间,还请去喝上一杯。”说完淡淡的笑着,并不提婚约之事。陆慕裘皱眉,“玖若离,你和艳秋定亲?把我至于何地?我和艳秋定亲时,你不要说,你不知道。”陆慕裘面露邪笑,嘲讽道:“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竟然会想和艳秋定亲,更何况,你已经废了,拿什么来娶?”斐雨漓和沈会长众人看两人你来我往,硝烟味浓重,斐雨漓暗自皱眉,吩咐了小厮去请锦艳秋。
   “废了?呵。我是废了,可是我和艳秋之间并无深仇大恨,倒是你,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还是你一直在自欺欺人,以为当年的那些事,神不知鬼不觉?”陆慕裘闻言脸色有些难看。看向玖若离的眼神愈发的阴冷。
   “在后院不曾听闻,原来这里竟然如此热闹!平常时看人家下礼,和和气气的商定嫁娶的时间,怎的到了我这里,就一股子火药味了?”锦艳秋款款踱步而来,面带春风,粉面含笑。厅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斐姑姑,谢谢您来帮我招待客人,婚期定好了么?”斐雨漓还未说话,陆慕裘便邪笑道:“锦秋,若我没记错,你可是有婚约的人,很不巧,婚约的另一方,就站在你的面前。”锦艳秋听了之后莞尔一笑:“我当然知道,当年和你定亲的是锦家的小姐,锦秋,陆慕裘,你可看好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有梨园的戏子锦艳秋。婚约一事,从何言起?你若想找锦家小姐,可去大洋里找啊,估计现在还能找到被鱼吃剩下的几根骨头。”锦艳秋说完紧紧的盯着陆慕裘,成功地看到他变了的脸色,心里升腾起一股快意。“刚刚我的耳朵很不凑巧的听到了有人说玖家三公子是废物,哦,是哦,他是废了,可是废了的人最起码还有一颗鲜红的心,不像某些人,不知何时,换了一挂狼心狗肺。”陆慕裘听完之后并不气恼,只是淡淡的说:“秋秋,你变得愈发伶牙俐齿了。”
   “变,人都是会变的不是么,譬如陆少爷你,可真真是比京剧里的变脸,还得心应手。”艳秋露出嘲讽的笑容。“艳秋,下个月是个好日子,我们的婚礼就定在那个时候你觉得怎么样?”一直默不作声的玖若离突然说话,并不看陆慕裘变冷的脸色,而是认真的看着锦艳秋。艳秋一怔,转而低头微笑:“那好啊。你觉得好,便好。”陆慕裘听言只觉得心里怒火冲天,怒极反笑:“既然你那么期待这场婚礼,我倒要看看,它到底能不能举行完没有新娘的婚礼,你说,算么?”说完甩袖而去。玖若离并不在意,看着陆慕裘离去露出淡淡的笑容,“艳秋,下个月,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锦艳秋沉默,半晌抬头对着玖若离点了点头“好。”
   婚礼的日子一日一日的近了,琐碎的事情太多,好在有斐姑姑的帮助,并不觉得辛苦,只是有一件是一直压在艳秋心上,当日陆慕裘放言婚礼上不会出现新娘,却什么动作也没有,倒真是让艳秋有点意外。明日玖家的花轿便会抬到梨园的大门前,什么事情都不能阻挡锦艳秋嫁入玖家的决心,她的计划,绝不允许被打乱。“小鱼儿,你找个机灵的人,多多留意一下陆府的动作。”明日,嫁入玖家,她的计划才能完成,陆慕裘,不管你做什么,都不会改变。艳秋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已经开始有了不经意的细皱纹,这一望,恍惚然有隔世之感。七年了,那么快,又那么慢,倘若当初锦家不败落,现在又是什么样的景象呢?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
   第二日梨园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庆。房间里锦艳秋早已梳妆完毕,国色天香引的小鱼儿不停的赞叹。艳秋望着镜中的自己,心神恍惚,倘若还似当初,自己出嫁又该是何等的光景?艳秋拍拍脸颊,打掉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听到外面有鞭炮声响起,有人欢呼姑爷到了。艳秋起身,坐在床边,听到了推门的声音,艳秋有些意外,因为进来的并不是玖若离。
   艳秋看到来人有些面熟,是了,是那日随着陆慕裘一同来到梨园里的人,想来,是他的心腹。来人并不说话,拱了拱手,递上一个信封,只道:“陆少爷说在暖阁等你。”锦艳秋挑了挑眉毛:“他可曾说过是什么事。”“少爷说了您看了信,自会知晓。”艳秋嗤笑:“他就那么把握我会去?要知道,今日是我出嫁的日子。”“主子的想法,我不敢妄自揣摩,少爷也说了,去不去,在你。”说罢意味深长的笑笑,便退下了。艳秋有些犹豫,衡量再三,打开了信封。“小姐,姑爷进来了。”小鱼儿的声音自外面响起,接着便是脚步声和欢笑声。艳秋连忙把信封藏了起来,门被打开,进来的正是迎亲的一行人。
   率先开口的是玖若离,“礼服很适合你,很美。”沉默了一下,又说:“我以为是在做梦,那日陆慕裘说婚礼不会有新娘,我便当真了,不过,你还在。”说罢静静看着锦艳秋。艳秋有些慌乱,语无伦次:“……不会的。”玖若离笑:“不要那么紧张,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你说不会,我信你。”艳秋一时不知如何回话,只能沉默低头。
   一行人欢天喜地的簇拥着新人离开房间,将要上车时,艳秋突然停下,玖若离好像早有预料,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轻轻的抚摸着腿上的毯子。艳秋的手紧紧的绞着礼服,手心不断冒出汗来,“对不起玖若离,我要反婚!”此言一出,惊的一旁的人窃窃私语。玖若离只是沉默,眼睛幽深无底。两人正在僵持之际,沈会长突然出声:“秋姑娘,若楚小姐早就预料会有这样的结果,她只是让我转告你,万事三思而后行,玖家丢不起人。更何况……”艳秋闻言沉默,左右不定。“你走吧,秋秋。”“离少爷,你……”“让她走。”玖若离的声音坚定而带着一丝苦涩。
   艳秋再三犹豫,咬了咬牙,只道:“我会给你解释。”玖若离露出寂落的笑,扭过头去,并未回答。待艳秋走远了,沈会长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说:“玖少爷,若楚小姐那里……”“把我名下的产业给她。”沈会长听此露出满意的笑容,不再说话。
   第二日,城中人皆将“梨园台柱锦艳秋逃婚,玖家废柴三少落寞而归”当成茶资笑谈。玖若楚大怒,扬言此生必让锦艳秋生不如死,以解家门蒙羞之恨。有人言道,锦艳秋逃婚之后去了陆家,玖三少爷闭门不出,于一月之后远度重洋,再也没有回来,有人说当日玖若离走时身旁有一女子相陪,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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