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二哥重新起个名
作者: 雪域苍鹰
时间: 2016-03-19
阅读: 92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重阳节刚过,西伯利亚的寒流就刮过来了。由于天气的突然变化,原本干瘦干瘦的马二哥就打不起精神来了,好多天都没在正经的吃过一顿饭,咳嗽起来就是一大
摘要:畸形年代留下的阴影。
一
重阳节刚过,西伯利亚的寒流就刮过来了。由于天气的突然变化,原本干瘦干瘦的马二哥就打不起精神来了,好多天都没在正经的吃过一顿饭,咳嗽起来就是一大阵、一大阵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偶尔还会带点血丝。看着日渐萎靡的马二哥,怜悯之心油然而生。
有句俗语“看你瘦的像个狗似地”说的是人瘦得不成样子,马二哥就是一条瘦狗。要知道现在的人养狗,是不会让狗瘦的,养狗的人伺候狗比伺候亲妈都精心,挑食连香肠都不吃了。每餐都会按着食谱配餐,哪条狗不是吃的滚瓜溜圆,早已经没有瘦狗了,养的狗都会胖的走不动路了。马二哥却没那么幸运,真的瘦的脱了相了,马二嫂可愁坏了,愁的也快脱相了。
马二嫂愁的不是马二哥得病,是儿子旺儿。马二嫂对旺儿从小娇生惯养,百依百顺,想要星星绝不敢给月亮。马二嫂对旺儿娇惯那是出了名的,谁要敢招惹旺儿,马二嫂就会跟他没完。
旺儿就是马二嫂娇惯走过来了。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旺儿逐渐出落成大小伙子。虽然不太喜欢读书,但是还算听话,初中毕业后就辍学了。辍学后同一些年轻人一样迷恋上网吧,马二嫂从来不敢忤逆拂了旺儿不喜欢做的事情。既然旺儿迷恋上了网吧,马二嫂尽量满足旺儿的需求,虽然马二嫂和马二哥双双都下岗,家里的生活非常拮据,但是,旺儿需要钱从来不会说没有。为了旺儿花钱,马二哥戒掉了多年吸烟的习惯,平时更是省吃俭用。
“妈,我想自己开个网吧。”
旺儿也觉得自己长此下去不是办法啊,想做点事情了。马二嫂惊愕的眼光直勾勾看着旺儿,突如其来的想法一下子就把马二嫂闹懵了。看了看马二哥,又看了看旺儿。马二哥木然地仍旧在收拾自己那辆破旧的,除了铃不响其余什么都响的破自行车。
“你是死人啊!”
马二嫂看着马二哥一针扎不出血的的窝囊样子,一下就火了。“咣”就是给了马二哥一脚,踢得马二哥一屁股坐在地上,“咣当”自行车把水盆子砸翻了。马二哥本来就很黑的脸溅了一脸的污水,更没摸样了。看着马二哥尴尬的样子,马二嫂“噗嗤”笑了,越是想憋回去就越是憋不住,都笑岔气了,捂着肚子好半天才缓过气了。
“死鬼,你倒是说话啊。”
“你让我说啥啊!”马二哥一脸迷惑,被马二嫂笑得有些莫名其妙,嗫嚅地在嗓子眼里发出很难听得清楚的声音。
“儿子不是要开网吧吗,你聋了吗?”马二嫂用眼睛余光看着马二哥,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旺儿。
“我也知道儿子开始走正道了,是好事,可是有钱吗?”马二哥一脸的无奈。
“我不管,反正你得去想办法!”马二嫂拿出了杀手锏,“你个窝囊废,旺儿网吧要是不能开张,我就跟你离婚。”强逼着马二哥想办法。
没办法啊!因为穷啊。马二哥卖掉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东挪西借,钱总算凑够了,旺儿的网吧开业了。
旺儿心收回来了,看得出是想做出点成就让家里人看看。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了,还是坚持住在网吧。因为有些年轻人整宿泡在网吧了,虽然治安条例规定了,午夜过后必须歇业。规定是规定,闭不闭店那是自己说了算。
早已过了午夜时分,天空淅淅沥沥下着小雨,风刮得特别的大,噼噼啪啪地敲打着玻璃窗子。网吧虽然不算大,只有不到七十平米,十来台电脑。平时热闹的时候显得有些拥挤,人少的时候还是有些空荡荡的。网吧的光线本来就很弱,又是阴雨天真还有些瘆人呢。网吧格外清静,整个网吧就一个女孩没走。漫不经心地浏览着网页,也不是游戏,也不是聊天。看得出是在打发时间,丝毫没有离开网吧的意思。看到旺儿向她走过来,惶恐不安的的神态,有些手足无措了。
“小妹妹,这么晚你还不回家,家里人不找你吗?早点回家吧,我也该关门睡觉了。”旺儿不止一次催促。
一般女孩来网吧上网都会是跟着男孩子或者几个女孩搭伴过来的,今天只有一个女孩儿这么晚还不走,旺儿确实有些疑惑。
听到旺儿似乎有要赶自己走的意思,女孩的目光不再是注视银光屏,深深地低下了头,摆弄起自己的手指头,低声地抽泣起来。
“你别哭啊,万一谁进来以为我欺负你呢1”旺儿着急起来,急忙解释着。
“大哥,别撵我,这么晚了我哪也去不了,求你了。”姑娘可怜巴巴望着旺儿。
旺儿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姑娘,从稚嫩的脸胧,估计不会超过二十岁。梳着马尾辫,是用一根很旧的毛线绳绑着。两只圆圆的大眼睛有些干涩,一看就知道没休息好。眼圈挂着黑晕,长长的睫毛画着厚厚的眼影。尖尖的下颚,长得倒是挺秀气。已经非常破旧的一件花格子上衣紧裹着不算丰满的身子,不是很得体,一看就是别人的衣裳。
哎!真没办法,咋能碰上这事呢。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会贪嫌疑的,万一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的。旺儿转身去吧台拿过一件军用大衣给了女孩,“把椅子摆开,盖上大衣,将就一宿吧,明天早点回家吧。”旺儿径直坐到吧台自己电脑前,看样子是要坐到天亮了。
第二天女孩没走,主动拿起扫把打扫起卫生了,旺儿也没再撵小女孩走。
就这样小女孩跟旺儿渐渐地熟悉了,攀谈中旺儿知道女孩家在南方的一个非常落后的农村,是被人贩子拐到这座城市的,趁着人贩子没注意跑了出来。人地两生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应该去哪。看到旺儿人还算厚道,就想赖在这不走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时间一久两个人就越走越近了。
“妈,我想结婚。”
“什么,你想结婚,跟谁啊。我当妈的咋一点也不知道呢?”马二嫂一脸茫然,非常不解地看着旺儿。
“就是在我店里干活的香兰,你知道啊!”旺儿自信马二嫂不应该有疑问。
其实马二嫂最怕旺儿说结婚这件事。说马二嫂有些心理变态,那是对马二嫂的亵渎。但是,马二嫂在内心深处真的怕旺儿一旦结了婚,媳妇会夺取那一份对儿子的依恋。还有更重要的,是经济条件不允许啊。马二嫂为了给旺儿开网吧,早已尽其所有了。结婚,谈何容易啊。
“想娶媳妇,不行!”马二嫂斩钉截铁的口吻,断然回绝了旺儿的恳求。
“为什么啊?”从来对他都是百依百顺妈妈,今天这是咋了。
“你对他了解吗,一个边远山沟的野丫头能要吗。”马二嫂本来就深凹的使劲蹬也瞪不大的眼睛,气哼哼教训起儿子。
“我可告诉你啊,赶快把她撵走,明天我再过来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啊。”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香兰自己求马二嫂来了。“阿姨,我跟旺儿是情投意合,”香兰“扑通”直挺挺的跪在马二嫂跟前,“阿姨,求您了,您就成全我们吧。”
“你!你!你!”马二嫂看这情形,知道一定是旺儿打发香兰过来求情的。平时能说会道的那张嘴,“哏喽”一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脸色苍白,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本来就厚厚的胸脯鼓得更高了。气得嘴唇不住地颤抖。用手指着香兰“你--你---!”一口气没上来“咕咚”的一声摔倒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嘴吐白沫,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掰都掰不开,抽了。
“阿姨醒醒,醒醒!!”可把香兰吓坏了,哭了起来,哭声中不断地呼唤马二嫂。香兰听到房间里还有动静,心想一定是马二哥在家。
“叔叔,快来看看阿姨这是咋了?”最熟悉马二嫂的当然是马二哥了。没有看马二嫂一眼,只是让香兰快点离开。香兰还是直挺挺的跪着,好半天没人搭理香兰,当然也没人管马二嫂的死活了。除了马二哥干活偶尔发出点声响,再没任何声音。细心人一定会发现,马二嫂有时会瞭瞭眼皮,偷偷的窥视一下周围的动静。看到香兰没有要走的意思,身上开始颤栗起来,嘴里的沫子更多的涌了出来。不断的抽搐,手指头开始佝偻起来了。其实,马二嫂先前一口气没上来,抽了。可是,看着香兰没有走的意思,索性继续装吧。可是,香兰被吓得脸都变了颜色,“叔叔这可咋办啊,去医院吧。”马二哥早知道这是马二嫂惯用的伎俩,没有说破。只是告诉香兰你离开这吧,阿姨就会好了。跪了整整一上午的香兰无助的爬起来,扑拉扑拉膝盖的灰土。由于跪的时间太长了,走起路来都有些不稳了,起来走了。没有回旺儿的网吧,走了,谁也不知道去哪了,没人再见到过香兰。
马二嫂回绝了旺儿的婚事,香兰的不辞而别,旺儿仿佛丢了魂似的,整个心思随着香兰走了。虽然是不回家住,渐渐对网吧也不那么上心了。人要是倒霉,喝口凉水都会塞牙。由于电线短路,一把火烧彻底破灭旺儿的梦,也烧破了马二嫂一家人的梦。
一场大火让旺儿彻底颓废了,绝望了。不再信誓旦旦的想干一番大事业了,借酒消愁,衣裳兜里什么都不可以装,只有酒是少不了的,随时随地都会吱喽掫一口,酒就是他的命。
“旺儿”不要那么喝了,喝坏了咋办啊。马二哥为了“旺儿”的酒没少劝阻。
“滚远点,孩子的事你少管,喝点酒怎么的了,喝酒能睡踏实觉。”马二嫂不喜欢马二哥管着旺儿的事。
马二嫂狠狠地瞪了马二哥一眼:“你好,整天老脸拉得足有二尺半长。你可是不喝酒也不抽烟,连个朋友都没有,瞅你那窝囊样,想让儿子跟你一样窝囊啊,今后我儿子的事你少管。”吓得马二哥爸说了半截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旺儿”酒是喝到份了,朋友也没交下,其实旺儿怕见任何人,更不想交任何朋友,醉生梦死。三年前,那年冬天时最冷的,雪又特别地大,旺儿独自喝酒“高了”睡在回来的路上。当有人发现的时候。冻得人事不省了,到医院抢救,命是保住了。可是,手指头、脚趾头坏死,截掉了。本来就没有积蓄,债台高筑,真是雪上加霜啊。拖着半条腿,走起路来一拽一拽的,两只手指头没了,什么活也不能做了。就是这样子,酒依然继续喝,谁说都听不进去。谁劝,旺儿就跟谁急:“不喝酒,活着还有啥意思啊!”
其实马二嫂也知道根本就说不了儿子,旺儿心里苦啊!只能由着儿子的性子来吧。为儿子的事,马二嫂愁的茶不思饭不想的,三十好几了,连个媳妇都娶不上,就这样谁家姑娘能看上旺儿啊,可咋办啊。不能总是依靠父母吧,政府对残疾人虽然有了照顾,给了低保、医保,可是总不是长久之计吧。一旦马二哥跟二嫂双双撒手西归,儿子的后半生依靠谁啊!这也真的是一个大愁事。你说嘛,二嫂能不愁吗。马二嫂虽然是煮熟的鸭子嘴还硬,心里还是非常后悔,想当初都是自己的错。为了旺儿喝酒方便,马二嫂特意出资给儿子旺儿开了一片小店。旺儿哪有心思开什么店啊,又不想拂了马二嫂的好意,随他去吧。所以,购进来的酒一瓶都没卖出去,旺儿都自己喝了,结果是货空钱净了。如果当初不是这样赶走香兰,旺儿也不会这样啊,酿成了今天的苦果。是马二嫂一手造成的,悔啊!咬碎牙只好咽进肚子里去。随他去吧,哪打滑那住犁吧。
二
三年自然灾害,高举着总路线、大跃进和人民公社三面红旗。钢铁生产被认为是经济发展的核心要求(以钢为纲)。百万计的农民被命令脱离农业生产而加入到大炼钢铁的劳力当中。地里的粮食收不回来,苍生无以为食,饿殍满地。特殊的年代,天灾人祸。那个年代实在是太困难了,人人都营养不良。
马二嫂年轻的时候漂亮着呢,就是身体过于赢弱,总是病病歪歪的,严重的心脏病始终萦绕了马二嫂一家人。同学给马二嫂起了一个绰号“病西施”,马二嫂不但长得漂亮还非常聪明伶俐,学习成绩非常好。不但老师喜欢,同学们也非常喜欢马二嫂,不过那时马二嫂可不叫马二嫂,有自己的名字:“薇”。
“微”家里人口多,粮食经常不够吃,那个年月都吃着定量的供应粮。“微”家每个月不到中旬就以经见瓮底了,这种情况何止是“微”一家,不过“微”家严重点。男同学都追着马二嫂献殷勤,要说跟马二嫂最对心思的就是既是邻居又是同学的祁刚了,马二嫂和祁刚两家离得很近,每天都是形影不离的牵着手一起上学,一块放学回家,一块复习功课。随着时间的推移,年龄的增长,开始有了芥蒂,不再牵手了,但是在传神的眼睛中不再是两小无猜了,而是青梅竹马。祈刚家里就是他一个孩子,生活条件相对好点,会经常给“微”带点好吃的。祁刚跟马二嫂的关系那么密切,虽然祁刚很腼腆,但是仍然会引起同学的嫉妒。为这事,一直追着马二嫂的,也是同班同学吴襄看出了那么个意思。吴襄颇有江湖老大的风范,他看上的任何人都不能染指。吴襄在社会上找了几个小痞子把祁刚好顿修理。后来被学校发现了这件事,吴襄被开除了学籍。吴襄家给校长送了礼,才又重新回到学校的。这件事出了以后两个人再也不敢走的那么近了,但是从眼神中看得出两个人中有了那种很神秘的心灵感应。
人的信仰是不可低估的力量,高呼一句“一句顶一万句”的年代,一场大革命结束之后,那些无知的已经闹够了的青年学生,被冠以“知识青年”丢弃了。无处可去的学生只有农村广阔天地是流放之地,由于那股激情仍然在沸腾着,都毫无怨言到最需要的地方大有作为去了。上山下乡开始了,祁刚是红五类,很快跟随学校的知青背着自己的简单的行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