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什么梦
作者: 最后一个渔夫
时间: 2016-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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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或隐或显的某种缘由,想象与幻想往往会对现实进行强暴,它让你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想象与幻想,甚而至于给你的生活和生命带来难以祛除的噩梦!如或不信,周
摘要:最后一个渔夫,又名 lzq20005、怪味胡豆。
因或隐或显的某种缘由,想象与幻想往往会对现实进行强暴,它让你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想象与幻想,甚而至于给你的生活和生命带来难以祛除的噩梦!如或不信,周正便是一个例证。
——题记
一
睡懒觉真他妈的过瘾!
这话是躺在床上的周正闭着眼睛说的,就像梦呓。但事实上,这会儿的周正神志已基本清醒,只是暂时还无法撑开上下两片紧锁的眼皮而已。
此时是早晨,室外的阳光明晃晃的,无数双光亮的手从窗帘的缝隙里尽力伸进来,正热情地翻弄着文卉走后留下的体香,使整个卧室似乎都融化进了一片梦幻般的温馨和幸福之中。
给点阳光就灿烂?周正在心里问着自己,又像是在反问眼皮顶上一大片金灿灿的日光。
过分的光明和幸福往往使人不敢靠近,为了躲避过余刺眼的光线,周正躺着的姿势只好由仰卧变成了侧卧。曲着的身子犹如一道具有隔离功效的墙,背光的一边光线自然就暗淡了几分。面朝一面巨大的穿衣镜看了好一会,周正一对黑亮的眼珠突然间睁得大大的。
我个傻逼,为啥就没看出这像一块墓碑呢?
事物是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去进行想象的。想象不仅能改变事物的本性,往往还会改变人的心境。奇怪的想象改变了周正懒觉醒来后愉快的心境,似乎感觉到有一种叫做恐怖的怪物正悄悄地向自己靠近。他木乃伊一般静静地卷曲在床上,弓着的后背竭力挡住从窗外漏进房间里来的阳光。周正想,幸福和温馨本来属于另外一个世界,这密不透风的屋里也许只允许冰冷存在。
巨大的穿衣镜就镶嵌在衣橱的正面,能从镜中看见的,是周正一张惨白的脸上两只惊惶失措的眼睛。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惊扰了睡梦,从沉睡中醒来的周正发现文卉已悄悄起了床。这时,文卉正站在穿衣镜前梳理着黑亮的披肩长发,妩媚的脸颊上不知为何竟染上了一层少女般的红晕。也许是周正对这样一丝红晕太敏感了吧,两个眉头的交接处便不知不觉出现了一个浅浅的问号。
女人是上帝所创造的最敏感的动物。文卉后背的感觉神经告诉她有人在悄悄偷看,柔嫩的心尖不觉被一只无形的手撩拨得痒痒的。
亲爱的,你在看啥?文卉反身扑向床头,磁性而滚烫的双唇刚好吻着了周正微微皱着的眉头。
我,刚醒。周正有些板结的脸被卷来的一阵热流突然化解,嘴上只木讷地嗫嚅着。
你骗人,你坏!文卉忽然抬起头来,都着嘴,瞪圆两只凤眼,故作嗔怒地逼视着周正。
我……唔……周正还想说点儿什么,嘴还没张开却被另一张温润而热烈的嘴堵住了。
吻是男女之间表达爱意的坦诚方式,真假冷暖全都写在一张无言的嘴上。文卉两眼微闭,脸颊一片绯红,热切的吻大胆而火爆,起伏的乳峰和急促的呼吸正渴求着爱的来临。周正抵挡不住被爱和爱的诱惑,也激动不已地同时使用嘴和手热烈地回应着。
正,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文卉一边吻着一边像在梦中呢喃。
什……什么梦?周正感到惊奇,伸手捧起文卉的脸急切地问。
偏不……告诉你!文卉的头在两个手掌之间不停地晃动,执拗得就像一个淘气的小女孩。
看我不……不……周正的欲望找到了发泄的借口,便猛地翻过身来压向文卉。
拖延时间是为了延缓幸福,周正谙熟这样的游戏规则。但出乎意料的是,当周正猴急急的想脱掉文卉的紫色连衣裙时却被制止了,因为文卉突然想起还要赶到单位去加班打一份文件。
亲爱的,就在床上等我……好吗?
游戏还没有结束,所以文卉急冲冲地出门后,周正仍留在床上继续他心安理得的懒觉。
穿衣镜为啥成了墓碑呢?两只眼睛一直盯着穿衣镜的镜面在反复想这个问题,但周正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一个懒觉就改变了世界的本来面目了么?周正举起长长的手臂伸了一个大懒腰,收回手臂时竟拌落了衣架上悬挂着的一件粉红色的内衣。当这件粉红色的内衣像彩云一样飘然落下的时候,他突然联想到了文卉还没有坦白的梦,以及文卉脸上的红晕……难道它们与这墓碑有什么神秘的联系?不想不知道,越想越让人害怕,这时周正的身心似乎一下子又被那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塞满。
绝不能坐以待毙,周正决定尽快赶到文卉的单位。
二
周正摇晃着两只秸杆似的腿急切地往前赶,脑海里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像大海里的波涛一样起伏翻滚。
加班打文件可能是文卉的一个借口。为什么要找这样一个借口呢?哦,一定是那个肥猪一样的郝局长!虽然文卉从没说起过这个人,但周正认识,而且还亲手给他做过一次囊尾切除手术。手术时,郝局长曾千方百计想讨好周正,就像看不惯所有当官的人一样,周正对这种人采取的却是不冷不热敬而远之的态度。民间说,当官不怕吃喝难,千杯万盏只等闲。鸳鸯火锅腾细浪,生猛海鲜煮鱼丸。桑拿浴后周身暖,麻将搓到五更寒。更喜小姐白如雪,三陪过后尽开颜。还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难道这郝局长背着老婆偷够了小姐还想偷别的?
脚步开始显得杂乱无章,一个偷字就像手术刀的锋尖胡乱地戳着周正的心脏。
周正的心在汩汩地流血,眼前已是一片模糊,似乎只有文卉的身影才显得特别清晰。
文卉走出家门后很快就忘了周正,心里一想到正去赴约的秘密幽会脸上便又出现了少女般的红晕。世界上只有一种战争最激动人心,那就是男女之间的战争。如今社会上的贿赂手段已由钱财转向美女,当官的可以在金钱面前保持清正廉洁,但没一个在美女面前不贪得无厌。女人是靠征服男人征服这个世界的,我们就是要打遍天下无敌手!今天是星期六,整个办公楼都寂然无声,但文卉知道有一扇门为自己开着。走过长长的楼道,脚下咚咚咚的高跟鞋声既令人胆战心惊又心花怒放。她很快走到一扇虚掩的门前,做贼似的前后看看,然后就侧着身子迅速地挤进了一间宽敞而豪华的办公室。
啪达一声,办公室的门关上了。门的隔音效果并不好,或者是里面的动作幅度太大,先有响亮的接吻声传出,接着是一对男女肆无忌惮的打情骂俏和一些其他声响。
嗯,你不是……让我来加班打文件的吗?
对呀!
那……文件呢?
嘻嘻,这一身又白又嫩的肥肉,不……不就是上好的文件?
你……坏……坏……
哈哈哈哈,平时都是你打文件我在旁边干着急,今天你得好好学一学,瞧瞧我是怎样打出一份更漂亮的……文件……来……来的!
啊!……还是我……我打……打……
周正仿佛听见了女人的呻吟,先前的恐惧一下子全都变成了愤怒,右手几个细长的手指喀嚓嚓地握成了一个拳头,脸上露出随时都他妈的想把人揍死的凶像。
正准备加快脚步,这时腰间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电话是文卉用手机打来的,文卉嗲着声问周正为什么不在床上等她,周正沉浸在胡思乱想中还没有回过神来,只好吱吱唔唔地说自己刚起床正坐在马桶上。手机比座机更有欺骗性,明明到了你的家门口,我可以说我现在正在北京的王府井大街上打女人的望。文卉在电话里还说了些什么,周正一点也没听明白,似乎只听清楚了最后一句话。文卉说,她马上要到枳城去参加同学会,晚上住在南海宾馆,大约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周正啪的一声关掉手机,抬头一看,竟已走到了文卉单位的办公大楼前。
在文卉单位办公楼的大门前,周正一点也没有犹豫就冲了进去。周正想,这次不能再傻×了!文卉一定是先搞清楚我是不是还在家里,然后才好放心大胆地与别人鬼混。捉奸捉双,你这两个狗男女恐怕万万没想到我周正也会来这么一手吧?
周正的双脚正准备跨进大门的时候,突然被一个苍老的喊声制止住了。门卫是一个鼻梁上架着老光眼镜的白发老头子,此时刚好从面前的一大叠报纸上抬起头来。
老头喊,喂,找哪个?
周正大声地回答,找你们郝局长!
老头笑着问,你咋晓得他在办公室呢?
周正神秘地说,因为……他是我大舅子!
老头赶忙点头道,哦哦,好……好!
好个屁!周正一边在心里骂,一边装模做样地走进大门。
大门右侧的墙上是一大块办事指南宣传栏,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局长室和打字室都在五楼。宣传栏的旁边挂着一块黑底白字牌子,用粉笔赫然地写着今日执班领导郝建明几个大字。当了婊子还要立牌方?周正见了这块牌子就火冒火三丈,恨不得立即取下来把他妈的砸个稀巴烂!
牌子不能砸,周正只好气喘吁吁地爬上了五楼。见局长室的门在那儿大大地开着,他便灵机一动直接跑去擂打字室的门。一阵咚咚咚的擂门声骤然响起,仿佛整个大楼都被惊动了。
哪个?哪个敢在这儿胡闹!郝建明冲出门来威严地大吼一声。
我,怎么样?周正敌视着正走向自己的郝建明。
你!……哟……不是周医生吗?郝建明感到十分惊奇。
是我,周正!周正冷着脸说道。
哎呀,真是大水冲着了龙王庙,碰见老熟人啦!走,到我办公室里去坐坐!郝建明热情地邀请周正。
周正并没有答理他,又准备伸出拳头去继续擂门。
周医生,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对……你到底要找谁呢?郝建明制止了周正然后问道。
找我老婆!周正没好气地回答。
难道……文卉是你妻子?郝建明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怎么,不像吗?周正反唇相讥。
不,我是说她打完文件就走了,可能是回家了吧!郝建明似乎也开始为周正担起心来。
哦,文卉一定是到车站去啦!对不起,我今天就不奉陪了!周正十分沮丧地拍了几下脑袋,就像突然记起了什么事似的。
周正扑了一场空,真他妈的感到气急败坏,但想发泄又觉得不是时候,所以只好转身咚咚咚地跑下了楼。郝建明肥胖的身子仍旧堵在楼道上,刚开口准备喊住周正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路过门房时,门卫老头笑呵呵地迎了出来,给周正的感觉是好像又撞见了什么鬼。
老头讨好地问,见啦?
周正板着脸答,见了!
老头自言自语地说,我们局长可是个大好人啦!
周正冷言冷语地说,关我屁事!
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请你帮忙求一下郝……郝……老头有事相求,脸上先有些尴尬但很快就笑着嗫嚅道。
求他?……看我不宰了这狗杂种,哼!周正从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然后拂袖而去。
老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扯着嗓子对着离去的背影高喊,喂,你这位同志……啷个……
门卫老头的喊声已经在身后消失了,这时的周正反而后悔起来。心急吃不下热豆腐,打字室的门没擂得开,郝建明的办公室忘了去察看,不该忽略的地方竟偏偏忽略了,要是文卉恰好就躲在里面呢?不,我得赶紧到车站去看看!
三
上了公交车,周正特意选了一个左面靠窗的位置,以便观察过路车辆的详细情况。公交车刚过南桥头,一辆似乎已载满了旅客的大巴车从窗外一闪而过,周正清清楚楚地看见文卉也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旁边好像还有个大胡子。文卉的确是坐车去了枳城,这一事实使周正一直悬着的心开始回落。
但同文卉在一起的那个大胡子是谁呢?
这世界真他妈的奇怪,你不想见的事有时它偏偏要找上门来!大胡子不可能让人放心,因为他在周正和文卉的生活中本来就是一片阴影。
周正在枳城医学院读书的时候,一直暗恋着本班的女同学杨欣。杨欣人长得漂亮,该曲的曲该凸的凸,放在哪儿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所以总是被男同胞们列入班花进行特殊保护。周正身材修长,看上去虽然有些文弱,但时时处处都热心充当杨欣的护花使者。杨欣对周正也似乎有那么一层意思,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在周正看来都有品不尽的韵味。这样的关系周正和杨欣都心知肚明,就像是糊着一层白纸的窗户,只需谁的指头那么轻轻地一点就会终成眷属。
当周正正准备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时候,杨欣却突然移情别恋,竟然爱上了外班一位家在枳城的男同学。
几年的鞍前马后徒劳无功,美丽的爱情美梦化为泡影,年轻气盛的生命就像鼓鼓胀胀的气球啪的一声爆炸了。为此周正来到了江边,想纵身一跳尽快结束自己痛苦的一生。
月光如洗,江水呢喃,这一切都将不再属于周正!
就在此时,周正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警觉地睁大眼睛,发现几米外一个白色的身影迅速地向江边飘去。一阵哗哗哗的水声响过,白色的身影便在江面上变得愈来愈模糊……周正猛地回过神来,好像刚从噩梦中惊醒,突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来不及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扑通一声跳进江中,奋力靠近那团模模糊糊的白影……
月光依然如洗,江水仍在呢喃,寂静凄美的夜色中,一对为了爱情而痛不欲生的陌生男女,相互搀扶着,异常艰难地向着远处的城市灯火走去。
这个为爱情跳江的姑娘,就是后来成为周正妻子的文卉。文卉说造成她悲剧的,是当时枳城师大美术系的一位大胡子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