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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如坐春风
时间: 2016-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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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英子,你劝劝你同学,既然她不想再伺候我了,就把我给她的那五十五万还我,如若不还,我可真要告她了!” 英子正沉浸在引人入胜的生活剧《岳母的幸
摘要: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何必非往一条路上挤呢?你走你的独木桥,她走她的阳关道,挺好。
(一)
“英子,你劝劝你同学,既然她不想再伺候我了,就把我给她的那五十五万还我,如若不还,我可真要告她了!”
英子正沉浸在引人入胜的生活剧《岳母的幸福生活》中,接到了跟自己闺蜜浮萍纠缠不清的老男人——胡松的电话。
“你们怎么又闹僵了?什么钱,我不知道啊?”英子莫名其妙,“浮萍也没跟我提起过啊,你要我怎么劝?”
“哦,是这么回事儿,浮萍不是嫌我岁数大吗?她先是提出要我给她买处住宅楼,也算是对她委身于我的弥补,但房产证必须署她的名字,我没答应。你想啊,一栋楼可不是小钱儿,我都年逾古稀了,哪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得留后手不是?但我一想,她才四十多岁,又长得那么漂亮,伺候我这个有家有室的糟老头子,是有点委屈她,为了表达我的真诚,我给了她一张四十万的存折,外加十五万现金,谁知钱一到手她却变卦了,当我需要她的时候,她不再是随叫随到,而是想法设法借故推脱。你说我心里能痛快吗?我就给她打手机,她先是挂断,后来一看我的手机号就干脆关机。我们前后楼住着,我若找她家里去要,她是不是会很没有面子?你跟她说说,让她把钱还我,我们两清。”胡松的一番述说,让英子替浮萍羞赧,但无论是站在闺蜜立场还是同性一边,英子还是想替浮萍说话。
“她跟了你那么久,你总得给点补偿吧?”英子不急不躁。
“何止是‘点儿’,她跟了我四个多月,铂金、翡翠首饰,名牌服装我没少给她买,就连她娘家那头红白喜事上礼钱、喜钱都是我出。要不信你问问她。”胡松拔高了声调,他有点激动。
“哦,我不了解情况,我也不想管,你还是直接找她要吧!”英子往外推。
“我是为了给她留面子才跟你商量,因为她总跟我提起你,说你们关系最铁,你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出丑吧?”胡松紧追不放。
“好吧,你别着急,我先跟浮萍沟通一下。”英子挂断了电话。
(二)
英子挂了胡松的电话,再也没有心思看电视剧,她一心琢磨该怎么开口跟浮萍谈这事儿,她真怕浮萍走到身败名裂的地步。她手里拿着手机,拨出那串数字,没等接通又食指轻点挂掉。她觉得还是当面说比较好,于是决定第二天去单位找浮萍。
晌午时分,英子忙完手头的工作,跟领导打声招呼,直奔浮萍工作的医院。
仲春时节,天气晴好,温热的空气中弥散着花香,馥郁氤氲,令人迷醉。微醺的风,吹得人心浮气躁,想去阴凉处躲避了。
“浮萍在干什么,她是在门诊还是在住院部?”英子推想着,突然责怪起自己来,“还想浮萍在干嘛,当不当班都不知道,这脑子,来之前应该给她打个电话才对。算了,反正也到了,还是到她科室去碰碰运气吧。”
英子走进医院大门,迎面是门诊大楼,楼西侧一棵开满粉红色花朵的桃树下伫立着一个熟悉的背影,身形苗条,穿着白大褂,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挂起一帘瀑布。站在她对面跟他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定睛细看,是他们的高中同班同学蒋慕涵。想当年,他俩可是郎才女貌,情投意合。
黑色七月,给他们带来的是幸运和快乐。慕涵考上的是师专,浮萍踏入了卫校的大门,毕业后双双被分配到乡镇,这让一心想留在大城市工作的浮萍很是郁闷。
一个偶然的机会,浮萍结识了从城里到邻家来探亲的小伙子灵风,灵风对她一见钟情。浮萍全身充溢着少女的纯情和青春的风采,一双湖水般清澈的眸子,以及长长的、一闪一闪的睫毛,充满了魔力,让灵风甘愿为她沉沦。灵风任教于市内一所中学,担任体育课程,自从见了浮萍,他的大脑便被那双迷人的眼睛死死攫取,真是寝食难安,于是他向浮萍发起了猛烈的爱情攻势。灵风帅气,慕涵潇洒,二人不分伯仲,但他声称可以托关系把浮萍调入市区医院工作,这个许诺对浮萍极具诱惑力。不久,浮萍如愿以偿,自然也成了灵风的俘虏。
看着心爱的女人为他人穿上了嫁衣,蒋慕涵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很快,在家人的撮合下,与一个在镇政府工作的姑娘草草完婚。
大家眼里的一对金童玉女的爱情马拉松画上了句号,不过,没成眷属,而是败给了浮萍的追求。
(三)
新婚的日子甜蜜而又充满激情,有如花似玉的美人朝夕相伴,灵风觉得自己就是命运之神的宠儿。每天下班,他都按时回家,篮球场上再也看不到他矫健的身影,学校餐厅再也看不到他和同事就餐、说笑,那群年轻的哥们见到他就送上一句“重色轻友”。面对哥们的嬉闹,他只是笑笑,从不回应。
在家里,灵风对浮萍柔情蜜意,百依百顺。逛商场,灵风俨然一个贴身保镖,忠实跟班。二人出入从来都是成双成对,绝不落单,小日子过得那叫蜜里调油。一年后浮萍生下了儿子,家中再添喜悦,望着美妻娇儿,灵风觉得自己似乎生活在一场美丽的梦境里。
是梦总有醒来的时候。
终于熬出了月子,浮萍也可以自由活动了,生活由以前的灵风围着她转改为她围着儿子转了,不管怎么说,生活都是很美好。看着一天比一天可爱的儿子,浮萍觉得该给儿子个身份了,于是想给宝贝儿子上户口了。
晚饭后,浮萍正在沙发上搂着儿子喂奶,收拾完碗筷的灵风凑到跟前挨着浮萍坐下,伸出手摸摸儿子胖嘟嘟的小脸,感觉皮肤细如凝脂。
“呶呶,呶呶……”灵风撮着嘴逗儿子,“臭小子,你可真幸福。”
“他幸福,你不幸福啊?”浮萍乜斜一眼灵风,莞尔嗔怪。
“谁说的?我更幸福!”灵风打趣。
引得浮萍一阵开怀大笑。
“啥时给你的臭小子上户口啊?是不是,宝贝儿?”浮萍对着儿子跟灵风说话。
“上户口忙啥?等孩子大一些再说吧。”
灵风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起身走开了,紧接着,厕所门“哐”的一声关上了。
“大到什么时候啊,早晚不都是一回事儿吗,是不是,小宝贝儿?”浮萍依旧对着儿子说话。
等浮萍意识到灵风很长时间没有动静,就抱孩子满屋寻找。
“我们去看看你爸爸到哪里‘避难’了,躲在厕所里熏大个儿吗?不需要了,一米八七也凑合了,是不是?你啊,长到你爸爸这么高就行了,太高了晃晃的,并不好看。”说着,浮萍推开厕所门,却没有灵风的人影。
“俩宝贝儿,我在这儿呢。”灵风的声音从书房里飞出来,“不过,你俩不许捣乱,我有点正事儿要做,明天需要上交这些表格和材料。”
“那好吧,我们走,不捣乱。”浮萍抱着儿子回卧室了。
此后,浮萍几次提起给儿子上户口,灵风都是支支吾吾找借口推脱。浮萍也没多想,觉得儿子上幼儿园还早呢,就把这事儿搁下了。
花开花落,几度春秋,眼看着儿子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浮萍又想起给儿子上户口的事。这次她没有找灵风,而是找他们的户口本,出乎她意料的是,把家翻个底朝天,却没有发现户口本的踪迹。她这才想起,她根本没有见到过他们的家庭户口本,就连婚前登记都是灵风一个人办的。想到这里,浮萍有点不安了。那天,浮萍夜班,中午时分,灵风刚进家门,浮萍就迎上前去。
“咱的户口本呢?拿来我看看。”
“要户口本干嘛,在我单位呢,我怕家里失盗,所有证件我都在单位搁着呢。”灵风有点惊讶,继而顿悟,“哦,给儿子上户口,晚上我带回来吧。”
这天中午,灵风没有像往日似的说笑,破天荒地一个人默默待在书房看书。
傍晚,浮萍左等右等也不见灵风回来,干脆先去上班了。第二天早晨,浮萍回来得比往常早一些,把刚要出门上班的灵风堵在了家里。
“户口本拿来!”浮萍冲灵风摊开了右手。
灵风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褐色封皮的小本本递到浮萍手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四)
浮萍接过户口本打开一看,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嘴巴微张,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灵风的户口类型一栏赫然写着“农业”二字。
“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过了好一阵子,浮萍才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对着灵风吼叫,“这么说你也不是什么全日制大学毕业了?”
灵风跪在地上,头几乎埋到地板上,一声不吭。
“装哑巴是不是?我让你装,我让你装!”浮萍弯下腰闭着眼咬紧下唇,对着灵风的后背一顿狠命乱捶,打累了就一屁股歪在沙发上失声痛哭,边哭边骂灵风是大骗子。
“都是我的错,我知道我不该骗你,可是我太喜欢你了。如果得不到你,我觉得我这辈子就白活了。看在咱儿子面上,原谅我吧!”灵风跪着爬到沙发前抱住了浮萍的双腿。
“我咽不下这口气,咱们离婚吧。”浮萍抹了一把眼泪,抽噎着说,“我不想让儿子背负农业户口,比别的孩子低一等。”
“一日夫妻百日恩,求求你,原谅我吧,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我认了。我会一辈子对你和儿子好,求求你了。”灵风磕头如捣蒜。
浮萍看着灵风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一下子软了,想想儿子还小,过早失去父爱,会严重影响儿子的身心健康,于是默默地忍了下来。但往日的甜蜜不在。
世事难料,孩子长到十几岁的时候,教育系统清理民办教师、代课师,灵风也在被清理之列,这下,浮萍彻底下了决心,结束了这段带有欺骗性质的婚姻。儿子的城市户口终于有了着落,随她生活。
工作性质决定了浮萍的生活没有规律可循,由于对儿子疏于管理,早早染了一身坏毛病——出入游戏厅,夜不归宿,与女生搅在一起,不能按时到校学习。除了双休日,老师电话追着浮萍跑,她被迫成了“模范家长”“知名家长”,浮萍愁坏了。工作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想起让灵风去学校,他毕竟是孩子的亲爹,可给灵风打电话,灵风却回了乡下,鞭长莫及。
在水深火热中,终于熬到儿子成家,浮萍长长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命运再次捉弄她。小两口儿挣一个花俩,儿子动不动就向浮萍伸手,浮萍稍有犹豫,儿子逮啥算啥,不管是擀面杖,还是酒瓶子,立马抄起家伙就朝自己脑袋砸。这种自残行为很是奏效,浮萍恨得牙根疼,但除了乖乖掏钱,别无他法。
浮萍本打算给儿子成家后,自己也找个依靠,过悠闲自在的日子,凭自身条件,实现这个小小的愿望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可眼前的情况,让浮萍心灰意懒,有哪个傻男人愿意娶一个带着败家儿子的女人呢?谁肯把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供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子挥霍呢?
节假日,姐妹们约浮萍出游,她始终没能迈出家门。一个人挣,一家子花,家庭开销越来越大,压得浮萍喘不过气来。她何尝没想过装作铁石心肠,可是儿媳渐渐隆起的肚皮,让她不得不屡屡让步。
一天下班回到家,浮萍无意间瞥见楼梯拐角处贴着一张白纸黑字的小广告,大概是说,主人体弱多病,想找一钟点工保姆,一周三次上门收拾房屋,时间由被雇佣者自己掌握即可,工资面议。附有联系电话。浮萍连想也没想,掏出手机拍下了这则广告。
(五)
晚上,浮萍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蓦然回首自己的人生之路,泪水顺着眼角直往下滑,委屈、懊悔,爱恨交织,思潮翻滚,难以平静。本该享受的年龄,工作之余,却还惦记着去做兼职,真是命苦啊。可摊上这么个儿子,又有什么办法呢?思来想去,浮萍拨通了广告上的手机号。
“你好,哪位?”一个稍带沙哑的老男人的声音顺着电波传过来。
“哦,老人家您好,我看了您的广告,我想应聘做您家保姆。”浮萍的声音又甜又脆,“按您的要求,您一月出多少钱?”
“好,好,钱的事儿是小事儿,那要取决于你活儿做得怎么样,你明天抽空过来面谈吧。我住花园房小区7号楼5单元201室,明儿见。”老男人挂了电话。
浮萍一听,心底涌起一阵惊喜,他们两个小区相邻,如果不是院墙隔开,他们算得上前后楼。这样的话,做这份兼职很方便,既能增加收入,也对自己生活影响不大。想着想着,浮萍的心从苦海一跃而出,心底奏响快乐的乐章。
第二天上午下班后,浮萍直接去了老男人的家,这份工作,她志在必得。
“欢迎你,女士。”老男人春风满面,说话彬彬有礼。
“不客气,老先生,您好。”浮萍向老男人伸出右手,“能为您服务我很高兴。”
眼前的老男人,瘦高个儿,精神矍铄,一双鹰眼透着锐气和精明,根本不带任何病态。浮萍环视房间,屋里的家具一应是红木制品,摆件更是玲琅满目,都叫不上名字,但她一眼就明了这不是平常百姓家。
老男人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浮萍的手,一双眼睛不停地上下打量,像X光扫描要把浮萍每一寸肌肤看透似的。不知为什么,浮萍心里突然像长了草,有些不自在。
“怎么,平时就您一个人生活吗?您不是说身体不好么?”浮萍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心生胆怯,“需要我做什么,您请说吧。”
“不是,我夫人住姑娘家呢,过几天回来。我身体是不大好,整天难受北受的,看着精神不错,其实就是个药罐子。”老男人很幽默,说着指了指铺有金丝绒座垫的椅子,“请坐吧,女士。其实也没有多少活儿,就是给我收藏的这些宝贝掸掸尘土,擦擦地板和门窗,我夫人不在的时候,偶尔给我做顿饭就行了。这报酬呢,好说,要不这么着吧,也到了做中饭的时间了,你来做顿饭也好让我品尝一下你的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