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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英进城

作者: 如坐春风 时间: 2016-03-14 阅读: 156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秀英喜迁125平高层新居,可是,宽敞整洁的环境没给她带来丝毫的舒爽。地暖热气扑面,免去了烧暖气的辛苦,但空荡荡的家,从早到晚只有秀英一个人进进出

摘要:秀英靠女人的智慧,打败小三儿,甩掉负心汉,城内潇洒走一回。 (一)
   秀英喜迁125平高层新居,可是,宽敞整洁的环境没给她带来丝毫的舒爽。地暖热气扑面,免去了烧暖气的辛苦,但空荡荡的家,从早到晚只有秀英一个人进进出出,不免让她感觉孤单单,冷清清。
   从乡下搬进城来,村里人好生羡慕,都说秀英有福,嫁了个好老公,其实,老公二虎把秀英折腾进城,有他自己的目的。这个秀英心知肚明,只是不便对外人说罢了。
   那天搬家,其实也就是个形式,柜子都是定制的,床铺、家电卖家都摆放、安置停当了,在秀英的央求之下,二虎带她上几趟街,购置了锅碗瓢盆,回来帮她简单归置一下就没了踪影,打手机他也不接。
   夜幕悄然降临,秀英站在阳台上,俯视街面。闪烁的车灯、霓虹编织了夜的美,却抹不去秀英心中暗淡的色彩。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秀英感觉自己被与世界隔离,心被无形的绳索牢牢绑住,无法呼吸。站累了,她回过身,望着黑黢黢的房间,她想:自己孑然一身,如果配上青灯黄卷,不就真真一个庙里修行的尼姑吗?
   “汪汪汪”有狗狗的叫声从窗缝里挤进来,她忽然很想农村那个家了。虽然平常日子二虎很少在家,但每晚这个时候,该是青儿、二婶几个到她家搓麻将了。几个女人说说笑笑,荤的素的,把小院折翻得热热闹闹。还有李庆家的在一旁,手里飞针走线,用钩针钩着花花绿绿的椅子垫儿,眼睛一刻也不闲着,时不时伸脖瞪眼,瞅瞅这个的牌,看看哪个的牌,再看看打出去的牌,一会摇头,一会微笑,却一言不发,这是个很识趣的女人。
   “我走了,她们晚上又会去谁家凑热闹呢?她们会不会像我想她们一样想我呢?唉,什么高楼大厦,什么享清福,纯粹是活受罪哦。”秀英想着想着,悲哀罩住了脸颊,“哪个愿意到城里来啊?要不是怕小狐狸精占了我的房子,我才不来呢。这个挨千刀的死二虎!”
   秀英正胡思乱想,手机响了。
   (二)
   “喂,子涵妈,你打电话有事儿吗?”二虎装作没事人。
   “这么晚了你咋还不回来啊?我做好饭等你呢。”秀英语气平和。
   “你不用等我,你自己吃完饭休息吧,工地一大摊子事儿,我离不开,工棚的取暖问题亟待解决,再过两个多月又到年关了,我还得赶工程进度,催账,好给工人发工资啊。”二虎理由相当充分,“实在闷得慌就去三单元201老侯家串门儿,那是咱邻村的老两口,脾气挺好的,以前我断不了去他们家玩。”
   没容秀英再说话,二虎挂了。
   秀英知道,二虎总也不回家是有女人缠身,她不是没有哭闹过,可公婆早已过世,她跟大伯子、大姑姐念叨完了又如何?二虎自小圆滑刁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都拿他没辙儿。秀英也找过有威望的族人出面解劝,可二虎死活不承认有外遇,别人也就无从说起。所有的人都知难而退了,只留下秀英无奈面对。夜深人静的时候,秀英求过二虎把心收回来,可二虎一句“不跟你离婚、不短你钱花就是念旧情了”把秀英噎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来。那时,孩子们正读中学,秀英怕影响孩子们,就把委屈和泪水全部咽下了。
   时间在钟表的滴答声中流逝,城市的喧嚣渐渐陷入沉寂。秀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孝公婆,养老送终;下疼孩子,抚育成人;我对他二虎也不赖啊,好吃好穿以他为先。这些年若不是我顶家,他怎么能够安心在外挣钱?可是,他为什么就坏了良心呢?反正呆着也是呆着,从明儿起,我得寻找二虎外遇的蛛丝马迹,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一定想方设法,为自己出口恶气。”想到这儿,秀英的心反倒平静了。
   迷迷糊糊中,不知过了多久,天亮了。秀英跟换了个人似的,起床洗漱,寻早市买新鲜蔬菜,逛公园消磨时光,实在闲得慌她还真就去老侯家串门。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也平静。
   那天晌午时分,秀英批发了一堆芋头,路过老侯家栋口,她想顺便送给老人一些,反正她自己也吃不了,不如送个人情。一进门,秀英愣了,平时清净的老侯家一下子来了好多人,大人说笑,孩子嬉闹,原来是双休日,老侯的儿女们都来看望老人。老两口满面春风,一家人其乐融融。
   老侯给儿女介绍秀英,秀英一一冲他们点头示意。
   “秀英嫂子快坐,感谢你不嫌弃时常来陪我爸妈,也感谢你对我爸妈的关照,我们离得远,多亏你了,嫂子,我爸妈见着我们就夸你,你是人好命好。你这辈子嫁给二虎哥算是到了天堂了,不愁吃不愁穿,整天围着菜市转,哪口鲜嫩吃哪口,自在快乐每一天。”老人的儿子很俏皮,说话一套一套的,“哎,嫂子,二虎哥在东大街开了个服装店吧?那天我看他卸货呢,他是哪行都想渗透,有钱赚绝不放过机会。”
   “哦,嗯,是。”秀英哼着哈着,一头雾水,但不知怎么的,她就承认了。
   “瞧,二虎哥多疼你,也舍不得让你去打理店铺,肯定怕你累着。”老人的儿子和颜悦色。
   “嗯,是,是啊。”秀英心里翻江倒海,嘴上却不慌不忙地敷衍,“天不早了,你们快做饭吧,一会孩子们饿了。”
   秀英寻个借口从老侯家退出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秀英走着,想着,心中做好了计划。
   (三)
   从老两口家出来,秀英去“发舞台”把长发做了个头型,站在镜子前,她仔细端详自己,发髻高挽,更显挺拔和端庄,除了面部皮肤稍显粗糙,她感觉自己跟换了个人似的。
   回到家,用头罩把头发盖得严严实实,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一边看着磨磨唧唧的韩剧,一边琢磨着心事。累了就眼睛一闭,任由韩剧继续,再醒来,已是《新闻早知道》。她没有像往日赖床,而是奔洗漱间想精心打扮,可她突然发觉自己无从下手,她根本不会打扮自己。于是,把钱揣进腰包去美容院。她告诉服务员活要细要好,她要去会大款亲家,不能让人看低,又讨得适合自己的服装款式,去服装商场把自己精心包装。秀英忙活完毕,已经接近晌午。
   冬日的阳光,暖暖的,均匀地铺满路面。秀英踩着半高筒黑皮靴,步履轻盈,神态悠然地在东大街闲逛,地毯式搜索服装店,快到街尽头也没发现目标。“东大街有几条呢?不会是我找错地方了吧?”正在她疑惑之时,“天缘服装店”的牌匾从泡桐树后赫然跳出。秀英拍拍胸,稳稳神,如一缕春风飘进店中。
   “来啦,姐,您瞅瞅,看哪件合适我给您拿下来试试。”一个三十来岁的颇有些姿色的年轻女人迎上来,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哎,二虎没在啊?又去工地了吧?当初给我买的店面也叫‘天缘服装店’,看来他是只换女人,不换养女人的方式,连店名也不改,真叫人不舒服。”秀英说着,站在店铺中央四下环顾。
   “你说啥呢,姐?我咋听不懂呢?”年轻女人的直盯着秀英,眼神纯洁而澄澈。
   不知为啥,秀英觉得这个女人不让人讨厌。
   “二虎这个人,我也很熟悉,妹子,一看你就是个善良人,姐就不拐弯抹角了。我观察很久了,这里是二虎的根据地。”秀英拉住女人的手,故作神秘地小声嘀咕,“妹子,不瞒你说,我是二虎婚外的第一个女人,当初刚从乡下进城,老乡给我在工地找了个做饭的活儿,包工头就是他。他这人相当精明,很会讨女人欢心,都怪我少不更事,一来二去,就怀上了他的孩子。我要求他娶我,他一听脸色骤变,他说他是有家室的人,娶我可以,得给他离婚的时间,先把孩子打掉,于是死拉硬扯,软磨硬泡,我做了。也是个冬天,那时年轻不懂事儿,小月子没得养,加上睡工棚,也许着凉了吧,以后就没怀过孕。再后来,人老珠黄,二虎买下这个店铺,说送我算是补偿,我不想再辛苦自己,就没答应,跟他要了一笔钱,找了一个比他更有钱,当然也更老的包公老板,凑合度余生吧。这女人啊,一老就要被往外踢喽!”
   年轻女人眨巴着一双星星样的美丽的大眼睛,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咱都是女人,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找个一辈子的依靠才是正办,千万别走我这条老路。今天我来跟你说这些,可全是为你好,你可千万别让二虎知道我来过。”秀英把声音压得更低,凑到女人耳根前继续说,“听说他老婆搬城里来住了,他老婆是个农村泼妇,万一被他老婆发现了,你可就死定了,你还是趁早做打算吧。”
   “哦”年轻女人点点头,疑惑地望着秀英。
   “你怀疑我是吧?不要紧,你可以不信任我,你自己留心就是了。你恐怕连三儿都排不上,至少你是六儿了。”秀英说这话时似笑非笑,“这么着吧,这是我手机号,如果需要帮忙,就打电话。”
   从服装店出来,秀英去公园闲逛,直到华灯初上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家。
   (四)
   一连几天,秀英都去东大街转,看到女人照常营业,秀英有点失望。“看来要做长期斗争的准备了。”秀英想,“如果年轻女人不为我谎言所动,还得再寻时机‘进西宫’。
   这天傍晚,秀英正仰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忽然听到钥匙插入锁孔的窸窣声,“咔”防盗门开了,二虎回来了。秀英心中一阵窃喜,但她不言不语,不露声色。
   “子涵妈,子涵妈在家吗?”二虎一边喊一边各屋寻秀英。
   “这呢。”秀英瞅也没瞅二虎一眼,依旧盯着天花板。
   “咱叔和咱婶明天从天津回来,想回老家变卖祖上分得的宅基地,咱一块陪着回村吧。”二虎一进家门,便笑意盈盈地冲秀英说。
   “今晚你还走吗?”秀英没有回答二虎,“我可能明天有事儿。”
   “有事儿也得往后放一放,咱叔和咱婶也八十的人了,有生之年还能再回来几趟呢?咱怎么也得陪着回村。再说,你能有啥事儿?”二虎微笑着看秀英,渴望她一起回。
   “那你告诉我,你今晚还走吗?”秀英还是不直接回答二虎。
   “我晚上有酒场。”
   “哦,我明天真有事儿,都跟朋友约好了。”
   “我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现在也忙了,这点你真不知道。”
   二虎说一句,秀英接一句。
   “好,好,好,我把酒场辞掉,行了吧?”二虎不得不退步,他在长辈面前极力维护家庭,说明他还是要脸面的。
   “你辞了酒场,我就辞了朋友,我还让你有酒喝。”秀英打开冰箱,拿出菜蔬,整了几个拿手小菜,又去楼下超市买了几个现成的熟菜,外加两瓶上等长城葡萄干红。秀英是个心细的女人,她下楼时没忘看看二虎那辆黑色路虎的停靠位置。
   一切准备停当,夫妻开始对饮。
   “咱俩好久没在一桌上吃饭了,我做的饭菜味道你恐怕都忘了吧?”秀英一脸媚笑,说着把筷子递到二虎手里。
   “我不也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吗?现在孩子们读大学咱家开销更大了,这你最清楚,你替我想想,我容易吗我?”
   “可不是,你累着呢,东奔西跑,劳心劳力,亏你体格好,否则早累坏了。以后上年纪了,我劝你还是别透支身体。来,为了你的身体健康,我干一个,你随便。”秀英热热乎乎,言语里却不乏弦外之音。
   “我陪你干一个。”二虎一仰脖子灌下一杯红酒,“你说得对,以后真得注意了,一晃半百了,不能为了挣钱把命搭上。”
   “你终于懂得爱惜自己了,我真开心。”说话间,秀英又给二虎满上,也给自己倒了半杯。
   渐渐地,两人话多起来,从恋爱到结婚,从老人到孩子,从乡下到城里,从一穷二白到一夜暴富,秀英调动全身细胞,使尽女人温柔的招数,说得二虎情满满意切切,趁机把二虎灌得晕晕乎乎。看看时机差不多,秀英把二虎扶到床上,望着他沉沉睡去,恨恨地骂一句“没良心的狗”,然后掏出二虎的手机,坐床边翻看通讯录。可是,她来回看几遍也不知道哪个是女人的电话。“秋香电器”“美娟建材”几个看起来像女人的电话,她直接拨过去,传来的都是“虎老板您好,您要进货吗?”秀英一听就不对,赶紧挂断。又继续盯着通讯录查找,忽然“田园”两个字闪进秀英眼帘,她想:“‘田园’‘天缘’,会不会有某种联系呢?管他呢,先试试再说。”想到此,秀英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这个电话。
   “喂,你是天缘服装店的老板娘吗?”秀英直来直去。
   “哦,您是哪位,有什么事儿吗?”秀英一听有门儿,她移步北阳台,又瞅了瞅二虎的车。
   “我是去你服装店的那个姐,二虎此时在‘美丽家公寓’11号楼五单元301室,他正跟一个女人鬼混,恐怕今晚是回不去了。他的车就在小区院里超市北边停着呢,不信你就去看看。”
   “不可能,他从来不在外面过夜。”女人不信。
   “那你就等着吧!”秀英说完,把电话挂了。她轻轻出了一口长气,把一长串刺目的数字刻进脑海,开始收拾残羹剩饭,但她还是不死心,心头滋生出一种莫名的期待。
   约摸11点钟,二虎的手机响了。秀英一把抓在手里,正是自己盼望的那串数字。
   “喂,二虎哥,你在哪儿呢?”对方声音有些沙哑,听说话像刚醒来。
   “你谁呀?”秀英捏紧鼻子,嗲声嗲气,“二虎哥今晚喝多了,在我床上呢,你不用等他了。”秀英说罢,果断关机,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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