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眀兮是何夕

摘要：爱没有对与错，只有肯不肯，对的时间里遇到错的人，遍体鳞伤，还是忘不了，放不下，一切都只因深爱 是否有这样一个人？将你伤得体无完肤，可你仍然爱得铭心刻骨。
　　 经年后，我还是不能忘记夕阳中那个冲我微笑的人。
　　 我曾经苦苦守护的爱情，不过是一场欺骗，我的执着深深伤了我。
　　 我从雨中离去的那一刻，我告诉自己，忘了吧！
　　 这原来就是一场棋局，他是下棋的人，而我，是一枚棋子，更是一枚弃子。
　　 那年，我十八岁，最好的年纪里，遇见了最错的人。
　　 我可曾爱过？?我可曾恨过？
　　
　　 “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这是沈从文先生写给张兆和女士的，也是秦修尧写给何夕的。”这是我从出生以来听到过的最动听的语言，是他对我说的，十八岁那年！
　　 我是何夕，一个有着幸福家庭的女孩，简单，快乐，喜欢写作，喜欢旅行，喜欢用相机记录下生活的点滴，走过的每一条路，都是一个故事在我的笔下，都是一幅画，在我的照片中。
　　 他是秦修尧，高挑帅气，充满阳光，喜欢打篮球，不是高冷的王子，却比王子还要迷人，他总是会笑着对我说“就像世界总有一个角落是阳光照不到的一样，人的心底也总会有一块是阴霾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伤害。”那个时候，我只觉得他是个感性的人，可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我太傻。
　　 十七岁，一个不知有多美好的年纪里，我们满怀着憧憬，踏入大学的校园，从此真真假假，亦乐亦忧，过着群居的生活。慢慢的，逛街，吃饭都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因为好朋友，好哥们都忙着陪自己的另一半了，而我，从来不懂什么是爱情。所以当他们体味爱情的时候，我只能在寝室抱着电脑，进行自己所谓的文学创作，或到体育馆看看什么比赛之类，不知何时起，我被篮球场上的一抹身影吸引了。那是我爱情开始的地方，也是结束的地方。所以以后无论我身在何方，当我踏进体育馆时，心里的某个角落还是会隐隐作痛。
　　 后来，辗转的，委婉的探听到篮球场那个人，是管理学院的学长，高我们一届，姓秦，名修尧，最重要的是单身，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男朋友。而且每个周末都会在篮球馆打球，所以从那以后，周末我都会去篮球馆，风雨无阻，只为看他一眼。那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男生，喜欢的那么认真，那么深。
　　 我清楚地记得，有一次，我和最好的朋友冉陌陌去看他们打球，那是一次几个学院的篮球联赛，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目光追逐着那个人一刻不也不放松，他就是我全部的焦点。某一个瞬间，他竟在对我笑，我觉得那是我见过的最温柔，最好看的笑，暖如春晖，灿若夏花。
　　 世界很大，也很小，命中注定的两个人即使是绕地球一周也还是会相遇。我是念中文系的，他是念经管的，我们的学院虽然是比邻而立的，可我们的学科泾渭分明。令我诧异的是，我在我们的专业课诗歌鉴赏课上，竟看到了他！白色的短袖，淡蓝色的休闲裤，潇潇洒洒提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课本，不偏不倚坐在了我的边上，却没和我说过一句话。直到有一天，老师讲得枯燥，我从睡梦中醒来，看到他清澈明亮的眼眸，嘴角带笑，“你是中文系的？传说中文系的女生都是气质优雅的才女，提笔成文，落笔成章，看来传说还真的只是传说而已，或者说，你是个例外？”是调侃？是搭讪？还是赤裸裸的讽刺？总之，这样直面一个我在心里喜欢了很久的人，我还是手足无措，口不择言。
　　 “如果没有记错，你不是我们中文专业的吧？”
　　 他一手翻着书，一手转着笔“有什么关系？我好学，又天生聪明。况且……”
　　 “嗯哼？”
　　 下一秒，他逼近我的眼“你一直看我打球，作为回礼，我来看你上课，有什么不对吗？何夕？”他知道，他都知道了，那个时候我真的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不再一个人吃饭逛街，看电影了，我的身边有了他。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又好像是顺其自然。一年的时光悉悉索索很快走过，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和修尧在一起，他给了我最好最美的岁月。我会挽着他的手臂，告诉他我的故事，我的家人，我的一切。可关于他，我却好像只知道他的妈妈早逝，他和爸爸生活在一起。不过，那时候在我看来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我们彼此相爱，我们彼此珍惜。
　　 十八岁生日那天，他给了我一个惊喜，偌大的体育馆，彩带飞扬，灯光，气球，蛋糕，礼物，朋友，同学，他给了我一个一生难忘的生日派对。我知道借用体育馆对他而言，对我们学校的每一个人而言都不是难事，因为能来这所学校读书的人，非富即贵，我也一样。我只是感动，感动他的认真，因为那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就那样，那样捧着我最喜欢的白玫瑰走向我，笑着笑着，在我额头轻轻一吻“生日快乐，我秦修尧在最好的年纪里，遇见最好的何夕，是命运使然，是有着不可推却的理由的。”很久以来，我都窃喜，因为在我看来那是美妙动听的情话，可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带血的宣告。
　　 他陪我看过很多的风景，听过很多次的雨，我不知道我们一起走过了多长的路，我只知道，他真真切切地走进了我的生命。我甚至觉得“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不过如此。每一次，每一次他打完球，头上带着汗珠，都会望着我笑。现在回想起来，那笑是那么迷离，那么深沉，仿佛就在眼前，却不可触摸。
　　 我多想，多想将自己的幸福与他共享，一生一世。
　　 茫茫人海里，我遇到这样一个人，是巧合？是命运？是缘分？还是？
　　 大雪纷飞的季节里，我常常想，他的心真的那么冰凉吗？他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演员吗？一切那么逼真，真相那么残酷，我的伤口一直都不能愈合，因为我不信，可又不得不信，当我真的体会到冰凉的时候，我才发现，所有的所有都是真的，经历过就懂了。
　　 我爱得很深，我陷得也很深，所以才会那么伤心……
　　 两年了，他陪了我两年，我爱了他两年，他骗了我两年，用两年的时间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戏，伤了我，伤了我的家庭，我一无所有了。他的目的达到了……
　　 这些天，我好累，好累，我尝到了失去的痛不欲生。我最亲爱的妈妈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走了，永远地离开了人世。我以为的幸福都是假的，他们没有告诉我妈妈病得严重，她撑了很多年，一直都是光鲜亮丽的艺术总监，即使是去天堂的时候还是那么美丽。
　　 在妈妈的墓地，我一个人流泪，我的难过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包括修尧。可他，还是来了。他就那样一身黑衣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好想，好想伸手去拥抱他，可他却薄唇亲启，冷冷地说“何夕，该结束了。”
　　 我错愕了，他的语气，他的话语。“修尧？”
　　 “何夕，你觉得疼吗？你比我幸运，现在才尝到这种痛苦。你知道吗？当初我妈妈为了你爸爸出车祸去世的时候，我才六岁，六岁！如今，我告诉你，我接近你就是为了得到你，再抛弃你，让你那伟大的爸爸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被男人抛弃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你以为，我会真的喜欢你吗？你就不觉得我们的一切都太巧合，太刻意吗？是，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怎么会爱上一个人渣的女儿？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根据遗传学，你爸的基因你应该都会有吧！”转身离开，说不完的决绝。
　　 我的世界从那一刻开始没有了阳光，不是阴雨，就是黑暗，我失去了所有。
　　 我问过爸爸，爸爸告诉了我有关他们的那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爸爸和秦修尧的妈妈相识于一次公司酒会，两个人都处于冲动的年纪，犯了不该犯的错。妈妈知道了，要和爸爸离婚，可爸爸不愿意失去家庭，就和秦妈妈断了关系。可秦妈妈对爸爸用情太深，一次醉酒后开车出了车祸，抢救无效，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一年，秦修尧六岁，我四岁。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无形地绑在了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书上常说，因果报应，有什么样的因，就会结什么样的果。我尝到了，这果的味道是苦涩的。我没有恨我的爸爸，我也不知道我该不该恨他，或许，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纷乱，很多事都身不由己，逢场作戏，亦真亦假。
　　 这座城市，是我出生和成长的地方，给了我生命，也给了我伤痕，我得到很多，也失去很多，所以，我想离开，找一个陌生的国度，择一座陌生的城市，静静地生活，忘了这里的一切。
　　 我离开的时候，雨下得很大，我不想让任何人送我，我不想留给那些我还牵挂的人一个落寞的背影。所以，一把伞，一个人，我踏上了前往法国的路途。没有人送我，同样没有人接我，因为不需要，我经历了那么多，学会了，也看开了很多。
　　 法国，巴黎是一座美丽浪漫的城市，可我独独喜欢普罗旺斯的梦幻，如诗如画。在这里，我学的依然是写作，因为我想写下自己的，别人的故事。我从来没有打算回国，即使我很想去看看妈妈。可我害怕，我害怕再次踏上那一片土地。所以这些年都是爸爸漂洋过海来看我。
　　 朋友都问，是否还孤身一人，我笑而不语。我的爱情在最好的年纪里给了最错的人。我已经再没有第二份爱情可以给别人了，也或许，那个人还未曾出现，或许，不会再出现。
　　 在法国的这些年，我已经渐渐不难过了，渐渐快要忘记了，忘记过去的一切。
　　 我之所以会回国，是因为我最好的朋友陌陌要结婚了，同时，也是为了工作。
　　 陌陌开了一家咖啡馆，当着老板娘，依旧是当年的模样。而我，早已不再是当年的我，一头黑直的秀发，早就变为了栗色的波浪，只是陌陌说，这样的我更美。理所当然，我是陌陌的伴娘。只是我没有想到，我还会见到他，我还会那么在意，那么疼痛。
　　 陌陌的新郎是个阔少爷，可对陌陌很上心，看了第一眼，我就知道那个人和陌陌堪称天作之合。而他，是他的发小，两家是世交，自然而然，伴郎非秦修尧莫属。
　　 酒楼的长廊里，我接着电话，笑语嫣然。而他，在阳光里走来，我怔了一怔，继续讲我的电话，就好像我们只是陌生人。他也只是淡淡一瞥，就走过了。可分明我的眼底有一丝冰凉的东西闪过。六年前，他那么决绝，那么无情，在我最无助，最难过的时候，还狠狠地在我的心口插了一把无比锋利的刀。
　　 他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成熟了，棱角更加分明，笔挺合身的西服更衬身材。我们都心知肚明所以便都装得若无其事，只是总有一道目光在我身后。婚礼后，我开车打算离开，可秦修尧紧随其后，淡淡问我“你还是恨我？”我笑着回首“秦总，我们有那么熟吗？不好意思，我出过一点事故，忘了很多事，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请多包涵。”他愣愣地站着，我转身离开，一如当年的他一样。
　　 我的新书首发，发布会就定在两天后，那一天记者媒体很多，很多人除了关心我的写作外，还问起了我的感情。我最怕别人问我这个，可我还是风轻云淡地告诉他们自己目前单身，未来不会孤单。
　　 料理完了国内的事，我打算回法国，可爸爸希望我留在他的身边，同学朋友都要我留下来，我也就留下来了。
　　 某一天，不知什么原因，秦修尧开记者招待会，记者问起他的婚事，他斩钉截铁的说“何夕是我的女朋友，大作家，何夕！”有关我俩的花边新闻铺天盖地而来。
　　 奢华明亮的总裁办公室里，我与他争吵着，时隔六年，居然吵起来了“秦修尧，你到底想怎么样？六年了，怎么，难道六年后还想再伤害我一次吗？”“何夕，你不是说，你忘了吗？你记得，是，我是伤害了你，当年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可我唯一的失控，就是我真的爱上了你。六年了，法国，巴黎，普罗旺斯，葡萄园，薰衣草基地荷兰……我知道你到过的每一个地方，我就在你身后。可惜，你从来不回头，所以你从来都看不到我的后悔。”
　　 “六年前，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可现在，我不会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
　　 “小夕，让一切都过去，好吗？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真的一切都能过去吗？我不知道。
　　 一个智者曾这样写道：所有的悲伤都会随风淡去，所有的伤害都会在时间中淫灭，悲伤源于在意，伤害只因深爱。可我不信，若真的深爱，又怎会舍得伤害？我何夕这一生从未像爱秦修尧一样爱过一个男子，可我深爱的人，却是伤我最深的人。就算一切可以重新来过，我又该怎么忘记受伤的过往，我又该怎么抚平心底的累累伤痕。
　　 曾经远远地，我都想要多看你几眼，可现在你就在我的面前，触手可及，可我却不想再望你一眼，要是从来没遇见，该有多好，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没有伤害，没有欺骗。
　　 你醉酒的那夜，我也真的红了眼，你呢喃着“小夕，我自认这辈子不会犯错，可我为你还是错了，我以为自己铁石心肠，千方百计出现在你的眼前，只是为了报复。我是不是不该爱上你，因为爱上你是我的错，所以我才会这么痛苦。可我想错下去，因为我不知道这个错要怎么改，烙在心上的印记，该怎么消失？小夕，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未来不会再有欺骗，不会再有恨。”
　　 传说仰望摩天轮的人都在仰望幸福，我也是，我想要的幸福就像我仰望的摩天轮一样，高高在上。我从来都不敢坐摩天轮，听说当你到达摩天轮最高点的时候，你离幸福就最近。可当我坐上它，到达最高点的时候，除了看到灯火辉煌的城市，什么都看不到。幸福，他在哪呢？六年前，我的幸福就离我远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就算找回来，也不是最初的幸福了。我知道我们还彼此深爱，可中间终究是隔了那样一件事，梗在心间，挥之不去。所以，还是忘了吧，相忘于江湖，见面不相识，平平静静，安然度日。
　　 “当我穿上洁白的婚纱，当我走过长长的红毯，珠帘的一端，微微一笑，目光倾城的男子，不会是你。或许，我们怀念的不是那段不该的爱情，而是那段青葱的岁月吧。”海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咸，我坦然的面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只是因为我真的想要结束了，不想再纠缠了。
　　 很多时候，命运的神早已帮我们安排好了一切，由不得我们选择，就像我最后，还是为他披上婚纱，在红毯珠帘里等我的还是他一样。爱了就是爱了，过不去，丢不掉，忘不了
　　 纵然发生过很多事，让我们措手不及
　　 纵然恨过，怨过
　　 毕竟还是爱着
　　 今兮，明兮，是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