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阳台上的南瓜

我喜欢阴山，阴山不阴，阳光灿烂
　　 我喜欢山凹里的花草，树木，庄稼，或许气息相投
　　 我喜欢老虎山，霸王河，这名字多么响亮
　　 我喜欢阴山大地上纯净的炊烟，喜欢清脆的鸟鸣
　　 风过强劲，白云乱飞，大地
　　 始终未能有片刻的平静
　　 红红的鸡冠，叫醒了村庄和田野的明亮
　　 太阳好似一只领头的山羊，率一群泥腿子，开拔或者发声
　　 金黄色的光线被无限加长
　　 这些年，风吃进去太多土地
　　 田野逐渐缩小，已过了播种时节
　　 玉米和小麦都来不及，那就种上南瓜吧
　　 当阳光沦陷，雨水不多的时候
　　 为田野打开一个口子，不走歧途
　　 不须细瘦摇晃的河流，迎风而立
　　 用尽土地体内全部养分，血汗浇灌
　　 一颗颗小南瓜，拥挤在阴山的山坡上
　　
　　 张灯结彩，南瓜把我从梦中喊醒
　　 它的形状和颜色，从根茎上摘下来
　　 被拍照，印在纸上，被打在电视屏幕上
　　 到处都是一盏盏绿色的诗词小令啊
　　 满坡绿，南瓜香，无机品……
　　 阴山背后，一支支队伍，睁开红肿的双眼待命，有本地的，有外地来的
　　 南瓜与南瓜一样肩并着肩，手拉手
　　 以南瓜以及土地的收成，互为因果，并携手向前、向前
　　 双手插进泥土，十根手指是南瓜色的；扬起泥土，身后便有一团绿色的火焰
　　 在山前山后的天空下日夜闪电
　　 呼吸田野的空气，五脏六腑已被荒凉打开，咳出一片万紫千红
　　 去之前，我空怀一身皮囊，命并不单薄
　　 走之后，我已经成了一个贪婪的孩子
　　 我的身体盛满了阴山的庄稼和南瓜、胡萝卜、马铃薯……
　　 我走了，带走了阴山绿色的清晨
　　 和南瓜的芳香，以及炊烟加汗水的力量
　　 不为了欣赏，是品味土地的苦和穷根的真谛
　　 我把南瓜摆在办公室的阳台上，写在诗歌里，往阳光的深处里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