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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茉莉

作者: 灿若舒锦 时间: 2016-03-02 阅读: 165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东方茉莉  我看似活着,其实已经死了。  ——题记  我是个漂亮女人,昼伏夜出的漂亮女人。我的职业决定了,我不可能有朋友。  每天,我都会遇到形形色

东方茉莉
   我看似活着,其实已经死了。
   ——题记
   我是个漂亮女人,昼伏夜出的漂亮女人。我的职业决定了,我不可能有朋友。
   每天,我都会遇到形形色色的男人,我陪他们聊天、喝酒。男人们的话题各不相同,但我的对答却始终只有一种。
   我从遥远的地方走来,我的父亲患了绝症,重病卧榻。我的可怜的弟弟妹妹,上学和生活都没有着落。我每次这样说的时候,眼泪都会自如地从眼眶纷纷滑落。我想,大概是因为惯性。
   有些专业演员谈表演,说一开始的他们,如何如何演不了哭戏。每次听到这里,我就觉得纳罕。对我而言,哭还真简单的如小菜一碟,想啥时哭啥时哭,想掉多少眼泪就掉多少眼泪。
   自然,我不是林黛玉。因为二十来岁的我,也还没有遇到过一个真正的宝哥哥。
   我长得美,所以身边的男人,多如苍蝇。可惜的是,却没有一个贾宝玉。虽然,曾经的我,以为有过。
   晋大同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男人,我们相恋的时间可谓漫长。事实证明,爱这个东西,最喜风花雪月,一旦跟现实碰面,多半鸡飞蛋打。
   大同是我的初中同学,我们的相恋,是现实版的青梅竹马。纯洁了好多年,浪漫美好了好多载,直到遇到现实的触角。
   我怀孕了。但实话说,算不得强奸。虽然“玩玩”的要求是大同提出的,虽然我打心底里不愿意,但总归,没有抵挡住好奇的诱惑,两人颠鸾倒凤着美美地“玩”了一回。
   第一次,大同就觉得美,他边做边说:“他妈的,这么美。”我呢,则在心里直叫唤:“他妈的怎么这么痛!”但纵然痛着,也总归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美”。这之后的我们,只要有机会,就总想再偷偷地“美一美”,直到我怀孕。
   大同听说我肚里有了其他生物,吓得说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经过认真思索,他给了我一些钱,然后说,他能做的,只能这么多。
   我只身去了黑作坊。阴暗潮湿冰冷的一间肮脏的半地下小屋里,一个白大褂快变成黑大褂的男人,用冷冷地眼神看着我,说:“脱”。
   我觉得别扭,又有些害怕。男人不耐、不屑,说:“‘脱’不懂啊,你们平时弄事的时候不脱啊?都怀孕了,装什么装?”
   我没有哭。尽管眼泪在眼眶里澎湃汹涌,我却硬生生地将它们全都逼回了肚里。我知道,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这种环境,眼泪最是要不得。
   眼泪,只有在爱你的人面前,才算武器。其他地方,跟尿液的性质差不多。不同之处在于,有尿不能憋,但眼泪,是可以憋回去的。
   我干脆利落,将自己通身上下脱了个精光,比“弄事”的时候脱得还彻底。很明显,“黑”大褂被我惊着了,于是赶紧说:上衣可以留着,不必脱。
   我想通了。去他妈的,不就是那么回事吗?大同脱了我那么多次,关键时刻,还不是屁用不顶一个。如今,我的命攥在黑作坊的手里,我不听他的话,还能听谁的?
   当然,也可以听天由命。但我不想听天由命。我还年轻,还想奔个好前程呢。
   “打胎”事件结束后,我和大同也就自然而然地分道扬镳,各走各路。正好,我可以潜心备考。于是,我也就上了大学。
   我感到孤独。前两天听说江绪林自杀了、天才少年林嘉文自尽了,好多人对此不理解,但我却能明白。因为大学里的我,虽然被一群群的男生包围着,却时常感到孤独。
   男生们都那么青涩、懵懂,所以时常,我感觉在心理上,我完全可以做他们的妈妈。没意思。一切都没意思。
   我不想谈恋爱,甚至懒得跟男生们“玩一玩”。我有个舍友,整天像个采花的蜜蜂,斡旋在好几个男孩之间,时不时地,为避免矛盾摩擦,还会跟某个对象签合同。
   她自个很得意,说,你瞅瞅,咱这合同恋爱,谁不伤谁,多么科学。
   我瞅她一眼,送她一个笑脸,我知道,那笑一定是苦涩的。
   恋爱有意思吗?没意思。合同恋爱,不更无聊吗?
   我的家并不遥远,我也没有弟弟妹妹。我是独生女。我的父母是这座城市里鼎鼎有名的大教授,也就是说,我其实是个千金小姐,美丽迷人,衣食无忧。
   我弹得一手好钢琴,有着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
   大学生活有些无聊。我懒得谈恋爱,懒得跟围在我身边的男孩们周旋,为了打发多余的时间,我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弹钢琴。
   是的,钢琴。只有琴声在我的耳畔响起的那一刻,我才觉得我是宁静的,才觉得人世间的生活,还算是不那么无聊,还算是有着一点点的乐趣。
   有过大同后,我以为我已失去了再爱的能力,直到我遇到了冀晓军。
   酒店的大堂里,我正在轻声与理查德﹒克莱得曼交谈,时而聊《秋日的私语》,时而说说《命运》,间或,再憧憬一下《梦中的婚礼》。
   理查德让我觉得,生活还不那么绝望,起码没有绝望到让人想死。所以我不死,我要活。纵然时常觉得活着无聊,但无聊着的我,还是更爱活着。
   有个男人,常常坐在大堂的一角,默默喝酒。我一次弹一小时,他每次也只坐六十分钟。大厅里的人,稀稀拉拉,往来穿梭,独他,算是常客。
   第一次拿工资,发现钱多出了一些。问了,说是奖金。出门,也就将奖金换成了护肤品。
   我不缺钱,所以多点少点,其实不在乎。
   但有人在乎。比如跟我交替上班的小夙。小夙跟我抱怨世事不公,抱怨之后,我才知道,那个所谓的常客,原来是这家酒店的老板。
   老板就老板吧。虽然帅气,虽然有钱,跟我又有什么关联呢。我是一个美丽年轻的女人,我做的一切事情,只是为了打发无聊。
   如此,而已。
   然而还是有了交错。虽然我以为我是历经沧桑的老女人,但毕竟,只有二十来岁啊。又如何能抵挡住成熟洒脱、风度翩翩的他。
   没认识他之前,我以为我是有钱人。认识他之后,我知道我以前的生活,至多算是温饱。教授的名望固然高,说到银钱,毕竟是有限的。
   他让我大开眼界,让我觉得以前的二十年,算是白活。他那么温柔、温和;那么体贴、善良,再次的,我以为全世界唯我幸运,以为黛玉总算遇到了有缘且有份的宝哥哥。
   我还是年轻。年轻的笑意飞到眉梢,扯都扯不下来。我又会爱了,而且爱的对象,是英俊洒脱、优秀帅气的他,我以为,从此我的生活中再也离不开笑声。
   我又怀孕了。这次,他全程陪着我。不幸的是,我还是被学校开除了;更不幸的是,他其实没有离婚。
   他的老婆找到了我。那是一位眼里不容一点点沙子的主。她赏赐我成堆的污言秽语。那些精妙的语言,经过她美丽的樱桃小嘴,排山倒海朝我呼啸而来,病榻上的我,却无力逃避。
   那么好吧,贱货就贱货吧,猪狗不如就猪狗不如吧。虽然她面露凶相,虽然她使劲扯我的头发,但我却能纹丝不动。因为我的确觉得,她的声音真得很好听。如果能小点声说,差不多如汩汩清流,可惜,她似乎更偏爱黄河咆哮。
   我没有勾引她男人。她男人追我时,说已离婚两年了,说能够遇到我算是三生有幸。他对我表白的时候,多么真情,真情的时不时会哽咽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呢,我终于找到了属于我的爱的真经,我以为。其实,哪里有真经?
   无学可上的我,道德败坏的我,也并没有流落街头。只是从此,这个城市的夜色里,多了一个楚楚可怜而又神秘莫测的东方茉莉。据说,她的歌声很动人,尤其在唱《茉莉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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