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嵘岁月 挥斥方遒

摘要：回忆同学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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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苏北里下河广袤的平原上，镶嵌着一颗璀璨的明珠－－大纵湖。如果把大纵湖看做婀娜多姿的睡美人，那么，大纵湖的两端延伸出的两条大河，朱沥沟和蟒蛇河就如美人的两条玉臂，把义丰镇紧紧的环抱怀中。得大纵湖水浸濯润泽，这里碧水蓝天，植被葳蕤，物产丰盛，人杰地灵。我生于养于这片热土，在这里留下了我太多的足迹，更散落了我太多的记忆。特别是二年的高中生活，在我的人生中烙下了深刻的印记。
　　 今年是高中毕业40年，最近老书记（班团支部书记）、老班长登高一呼，提议搞个同学会，那些走南闯北散居在全国各地的精英们欢呼雀跃，群情激动。你别说，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情就如冬藏的种子尘封在心灵深处，不提还好，一旦提起，那些曾经的美好和艰辛便挥之不去，一如春风吹过心田，滋生疯长，涨到极致，便要溢出一般。
　　 终于按捺不住怀旧的心情，今天特意趋车前往老校区去感受曾经的过往。走进曾经的校区，那里还有学校的影子，眼前的一切早已物非人非。那一排排莘莘学子求知解惑的学堂校舍，了无踪迹，取而代之的是高高的商住楼。那校园独辟的幽径和精心培育的花圃，再看不到学子们清晨傍晚早读晚习或交流散步的倩影。在这里几十个商铺一字排开，吆喝声此起彼伏。商业的气息完全扫荡了书生之气。洒下多少欢笑和汗水的学校操场，也被建成了大大的停车场。车来车往一派繁华景象。看到如许场景，我的心，一下纠结了起来，一边为社会飞速发展感叹，一边为难寻情依而感喟。努力的搜寻旧迹，在小区一隅，还终于找出了被高楼遮档了的那棵老槐树。
　　 这棵老槐树我们上学时就有了，据说已有上百年树龄。之所以对老槐树印像深刻，是因为当时这树上挂了个铃铛，到上下课或吃饭休息的时间，老师就去拉动铃绳，当当当，学生们就会闻铃而动，按时作息。阿弥陀佛，良心发现，开发商积德。老熟人还在。就似终于见到了久末磨面的亲人般亲切、激动。
　　 老槐树在经受了近百年风霜雪雨的摧残，而今伤痕累累的树干仍坚强地挺立着，光秃紊乱的树枝在寒风中颤抖，老了，也老了，百年苍桑，历史的长河经流到这一刻，偌大的旧校园，只有老槐树这一活物在此静默的守候着。见证着铁打的学校流水的学生，一届届学子的入校、学成和毕业，把学校的起始、成长、繁荣与变迁刻录在你皴裂的皱褶里。摩摸着粗燥斑驳的树皮，把脸贴在树干上，闭上眼，感受此刻的心境。仿佛又见老师手拽铃绳的身影，听到了当当当的上下课铃声和学子们朗朗的读书声，看到了同学们孜孜以求的刻苦艰辛，感受到同学们豆寇年华，风华正茂的壮志与豪情。此时此刻，泪点太低的我，终于心潮难平，百感交集。浊泪盈涟。
　　
　　 （二）
　　 人生就是过客，旅途中有人擦肩而过，也会有人并肩同行。在那高中两年的青葱岁月，青涩年华，同学们真诚相待，相互提携，相互促进，相互感染，谱写了一篇风雨同行的壮美华章。
　　 我清楚的记得，入学前，我曾为我在原初中的学习成绩一直是学校里的佼佼者而沾沾自喜。进入高中，优越感依然。以致于我放松了学习，成绩一路下滑，已被同学们远远甩在了身后。班主任严老师苦口婆心谆谆教导，同学们助人为乐热情帮助。以及同学们夏天晚自习为防蚊虫叮咬用长筒靴护腿；冬天为防寒冷用棉被裹身；熄灯后，个别同学躲在厕所灯光下刻苦攻读的精神和良好学习氛围深深的感染了我。使我鄱然醒悟，奋起直追，终于没掉队太远。同学们的一路陪伴，对我以后的学习影响深远。
　　 我清楚的记得，学期中，开门办学农机操作考试，生来瘦弱单薄的我，战战兢兢，慌里慌张，操作失误，驾驶手扶拖拉机竟忘了转向和刹车，失缰的拖拉机一头撞上了办公室门前的那棵老槐树才把机器停住。不是老槐树为我化解了危险，必定会出现车翻人伤的重大事故。又是同学们第一时间给我鼓励、示范，使我重拾学好农机的信心，农机操作实习考试终于顺利过关。
　　 我清楚的记得，劳动课时，为控制倒伐的杨树不倒下河，我也曾勇敢的爬上树，给即将锯倒的树拴缆绳，结果连人带树一起倒入河中。十几个同学奋不顾身跳入水中抢救我的场景。让我感动。虽然呛了一肚子的水，但我感激的泪水还是夺眶而出。
　　 我清楚的记得，生活中，学校中午餐每人半斤盒饭，三分钱菜汤。而同学们纷纷地将自已家里带来的咸菜甚至鱼虾肉和我们一道分享，从不吝啬。我知道，你们家也不富有，但这就是你们朴素的同学情感和助人为乐有福同享的盛情。
　　 我清楚的记得，你的眼睫很浓很密，眼睛扑闪扑闪的特别迷人，你的两根大辫子更是令人神往。因此有一天，我把你的辫子压在桌子缝里，你站起身来时牵动桌子哗啦一下，惹得同学们哄堂大笑。你红颜一怒，把我的书本全部摔在地下。事后你没要我道歉就原谅我的荒唐冒失。
　　 我清楚的记得，那时课外书籍是很难看到的，因为我喜欢看书，不论谁有书，我都会想方设法借来看。你们都是有求必应。甚至帮忙四处找书借给我看，令我终身难忘。一本《第二次握手》，让我如痴如醉。更重要的是我第一次收到了夹在书本里的鸿雁传书。这让我感动至今。
　　 我清楚的记得，那次下晚自修时，已是漫天大雪，银装素裹，我们尽情的徜徉在这童话般的白色世界。“串天炮”发现，屋沿下树枝里有麻雀栖息，提议捉麻雀烧夜餐。于是，我们争先恐后，用树枝打，人工捉，一会就逮到了10几只。拿到“兰花指”家，“兰花指”会烧饭，只见他麻利地把麻雀去毛去内脏切成肉块，下油锅一炸，再用雪里蕻一炒，一盘鲜香野味就做出来了，又到地里摸了几个罗卜一拍，挖几株菠菜一炒，家里找出点花生米一炸。几道小菜就上桌了，“兰花指”又在家里找出了一瓶白酒，倒在一个三号碗里，五个人，一替一口，直喝了一个多小时，酒喝完了，大家的脸也红了，舌头也大了。
　　 五个人横躺在“兰花指”的床上，放开嗓门：“泉水叮咚，泉水叮咚，泉水叮咚响……长鞭哎那个一啊甩……”刚唱了两首，“兰花指”的母亲过来了：“你们吼什么吼啊，都多晚了啊，快的睡觉，明天不上学了啊，这么大个人了。快的啊。”吓得我们不敢唱了。
　　 只静了一会，直性子“串天炮”突然深沉了起来，嗫嚅着说，我要为革命，为劳苦大众，为解放全人类好好学习，将来我要做一名将军，为解放全人类而奋斗。”“串天炮”说完又转过头来问：“‘菊花头’，你呢，你将来想做什么？”老成的“菊花头”想了一下说：“我要做一名科学家，为社会主义科学事业发展作贡献。”他又转过来问我：“‘瘦马猴’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啊？”谨小慎微的我说：“我想做一名画家，把祖国美丽的大好河山都画出来。”轮到“兰花指”了，他思虑了一下，花指一颤：“人家想做一名服装设计师，把中国的服装展开到巴黎去。”“兰花指”刚说完，平日里大气豪爽的“平地雷”忽然跳将起来，一步跨站到桌子中央，大手一挥，那个力道和气势：“我要做一名政治家，看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大家看着他手平伸向前方，目光深邃，灯光下，更象是一座雕塑。谁也不着声了，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各人有各人的志向，兴趣和爱好，五个奋青都沉静在对自已的远大抱负和理想的幢景中，什么时候睡着并不重要了。
　　 我清楚的记得，毕业前，每个人都拍了好多照，然后大家互赠照片，又拿出本子让每个人互相签名留言。在签名簿上大家会尽情的表达友情、怀念和祝福之情，相互祝福，一个都不差。毕业茶话会上，大家把学桌围成回字型，挨个坐着，吃着水果瓜子，畅谈友情和思念、前程和理想。一时班级里气氛热烈，充满欢声笑语。期间“平地雷”忽然冒出一句：“同学们，明天我们将奔赴不同的战场，从此天各一方，我会想你们的。”热烈的气氛一下子戛然而止，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知道，此时此刻，大家心里都很难受，都有那份不舍和牵挂，只是心照不宣，谁也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现在一旦捅破，就似霜打雪兔，一时鸦雀无声，空气似凝固了一般。同学们都低头无语，看到如此冷场，文娱班委“风摆柳”自然出来打圆场，我来给大家唱首歌吧：“送战友，踏征程……”不唱还好，她这一唱，同学们的心情更沉重了，听到有咽咽的哭声，原来66个同学，“花解语”、“玉生香”、“梅映雪”等十几个女同学已经抑制不住情绪，哭出了声来。有几个在劝，劝的同学也早已是雨打梨花，大多数同学则面无表情，心事重重，呆呆的坐着。严老师看不下去，站起来讲话了：“同学们，你们今天的分别，到社会大熔炉，练得一身本领，是为了明天更好的相逢。你们是我校最好的一届学生，我为你们感到高兴和自豪。其实我也舍不得你们离开，但雄鹰总要到蓝天里飞翔，大家不要伤心难过，要挺起胸膛，为实现革命理想而努力奋斗。”我们感觉到严老师语言哽咽，“我和同学们唱首歌吧：再过二十年，我们再相会……”这时同学们，个个站了起来，大家手牵着手引吭高歌，说实话我是含着热泪唱完这首歌的，热泪中，我依稀看到蓝天白云下，鸟语花香时，同学们春光满面，欢笑而聚……牵手着不朽的情谊，张扬着青春的旋律。
　　
　　 （三）
　　 夜色渐合，华灯初上。踏上回家的路。小镇上，高楼鳞次栉比，街道两旁商店一个紧挨一个，商店里商品琳琅满目，小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车行景动，流光溢彩。打开车窗，各种混乱抚杂的声音涌进来，典型的农村小镇夜晚的宿影。把红尘喧扰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们这批学生可以说生不逢时，初高中学习阶段正处于反潮流风口浪尖，读书无用论盛行。开门办学，各种红医班，红机班，红菽班，应运而生。学生成了政治斗争的工具，是被耽误了的一代。毕业几十年，同学们谋生存，闯天下，著人生，用汗水描写出了一篇篇可歌可泣的壮丽篇章。这其中有的同学春风得意，风生水起，踌躇满志。有的同学按部就班，波澜不惊，小筑安康。也有的同学逆水行舟，历尽坎坷，艰苦卓绝。但无论咋样，都品饮过成功的喜悦，也饱尝过失意的艰辛。现如今都已人过中年，回首往事，虽然不一定尽如人意，但我们曾经历过、奋斗过、努力过，我们没有遗憾。一方面，宜将剩勇，聊酬壮志，一方面，宏业拚图，留待后生。时间把过往写成了历史，历史则记录着人生点滴。人到了这样的年龄，棱角磨平了，心性成孰了，世事看淡了，繁华落幕，铅华洗尽，一切也都放开了。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淡然红尘以后，身体健康，幸福快乐成了最大的期许。一些曾经的过往特别是同学间的那种纯真的情愫，反而清晰，强烈起来，时时在煎熬着自已，有再见恨晚的感觉。
　　 老书记、老班长德高望重，登高一呼，把同学们心灵深处的愿望唤醒了。高中毕业二十年，三十年曾经组织过同学会，但那只是小范围的聚会。这次，大家心愿一致，目标全班66个同学，除两个已步入天堂外，一个不落，全部聚齐。为此，同学会筹备组，保障组做了大量工作，特别是在把那些移居在外几十年不联系，甚至失联的同学们的电话号码都大费周章，一个个的找了出来。每找到一位，在同学群里一经公开，总引来同学们一片欢呼。立即，多数同学都会纷纷致电问候，一聊就是几十分种甚至个把小时，谈分别后的经历，谈同学趣事，谈思念、谈关怀，谈人生，谈子女。部分同学接到老同学电话时激动得语无伦次，有个别同学在电话那头语言哽咽。又经在同学微信群里天天没日没夜，热火朝天，咻咻个不停，诉不尽情趣交融，道不尽快如人意。相互安慰，相互鼓励，同学情深，毫无褪色。
　　 大纵湖水甘冽香怡，义丰土地肥沃生息，这里的人们诚恳忠憨，这里的乡风淳厚朴实。这里是生养我们的衣胞之地，这里有我们太多的牵挂和不释的情怀，但凡从这里走出的游子，都情系故土，难忘乡愁。
　　 每个人都有一颗纵闯天下的雄心壮志，特别是在如此信息化的时代，当人们的思维不再囿于老家那一亩三分地时，世界之大，天地之阔，尽为有志者的用武之地。但无论我们乍样发展，一如老槐树的叶片无论从发芽生长到成熟，最后脱离母体都会叶落归根。我们的老同学也难免旧俗，虽然部分同学已扎根外籍，但叶落归根，寻根问祖的心，一刻也不会淡忘。
　　 初中同学情感是朦胧浅谈的，大学同学情感多了些世故功利。高中同学情是最真最纯最厚。二年的高中生活，赐予我们无尽的欢乐、感动和友谊。如今天，同学会将为重温快乐，再塑友情搭建平台，亲情将在这里释放，情感将在这里迸发。
　　 回家的路有千万条，我们早已将满满的乡愁、叶落归根的情牵和深深的爱意打成行囊，把思绪和心切遥寄在回归的路上。
　　 2016同学会约定在五六月份，到那时，正是春暖花开，莺飞草长，老槐树开枝散叶的时候。我们约定，还在老槐树荫下，让老槐树见证，同窗好友面前，再不必象在社会交往中那样的戴着面具，那样的累。做真实的自已，放松心情，轻松面对一切。聊曾经，聊友情，聊以后，你累了，听我倾诉，我累了，你让我放松，简简单单，真实平淡。青春是有限的，同窗情是无限的；回不去的校园生活是人生中最纯净的真实片段，好好珍爱和维护这份宝贵的同窗之谊，让挚爱永恒。到那时我们尽情欢乐，全面释放，真的该让情感飞、让泪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