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归家，相忘江湖

摘要：她曾说过要做一株浮萍草，他便竭尽所有让她轮回做一株无忧无虑的水草，不想再让她牵扯其中，这一世，记忆唤醒，她知道所有，又一次离开他，他说：浮儿，始于心动，终于白首。她说：墨华，落幕归家，相忘江湖。 窗外月色皎洁，雪白无瑕，万籁俱静，一声清脆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这静谧的夜晚。“终于可以真实地站在他的面前。”此刻幻化成人形的她欣喜却带着丝丝紧张。她的一生漂浮不定，不知道何时才能到达终点，也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悲欢离合才算是最好的结局，直到遇见他，他把她带走了，给了她一个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家，给了她好听的名字——浮萍。虽然他很少来到这里，可她却已经很满足了。
　　 不知不觉天空已经微亮，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原本山谷静谧的环境，眼前是一座不起眼的茅草屋，简陋却有着淡淡的温馨。他轻车熟路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桃林，桃花纷纷攘攘落下。
　　 “既然在，何不现身。”声音冷漠，一如他的人一般。
　　 她慢慢走近他，望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她想，一个人的他定是很冷。
　　 她以为他会像以往一样，去留无意，不会待这么长的时间，却不想这一次如此之长。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你为什么总是冷冷的，也不笑呢？”
　　 “我喜欢你给我起的名字。”
　　 “你会害怕我是妖怪吗？”
　　 “你叫什么名字？”
　　 她就像一个十万个为什么一直问个不停，而他纹丝不动地打坐。
　　 原本还是一脸兴奋的模样，此刻泄了气不再追问，耷拉着脑袋。
　　 “我叫墨华。”他的回答几乎让她狂跳起来。
　　 “你终于回答我了。你叫墨华，墨华，真好听，感觉比我的还好听。”微微斜着头，模样很天真，她没有看到千年冰山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我以后叫你的名字，好不好？”放在身后的手指不停交织着，一双眼眸充满着期待，似乎又有丝丝紧张蔓延着，就这样静默地望着紧闭双眼的他。
　　 眼未睁开，轻轻地吐出一字，“好。”
　　 却足以让她高兴得发疯。
　　 “墨华，我给你跳舞看。”她的舞动，桃雨纷纷，她的每一个动作是如此的美轮美奂，行云流水。一曲舞罢，仿佛历历在目。桃花落满她的衣衫，眉间朱砂耀眼夺目，此刻的她如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甘之如饴。
　　 小脸因方才跳舞的缘故，泛着红，气息也有些微喘，“墨华，好不好看啊？”然而他未曾看她一眼，便已离去。望着他的背影，一如第一次所见，拒人以千里之外，冷冷地，她沮丧着，有一缕淡淡的忧伤爬上心头。
　　 好景不长，该离开的终究会离开。如这浮云一般，不过是过眼云烟，昙花一现。
　　 晨曦地阳光洒落在这座小山谷中，暖暖地，她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有的便是冷，入骨地冷，他走了，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连最后的一丝幻想也随着他的离去消失殆尽。
　　 她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桃林，脸上少了往日的神采奕奕，眉间多了缕哀愁萦绕。
　　 然而，一群不明人士打乱了这短暂的的平静。
　　 “把她带走。”
　　 “你们是什么人？带我去哪里？”
　　 “带你去见你的墨华。”
　　 “墨华，怎么了？他在哪里，告诉我，快告诉我。”她不知道此刻为何会如此害怕，好像记忆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去了便知，走吧。”
　　 一股血腥之味在空气中弥漫，一点一滴地浸入鼻腔，心随之一点一点的沉沦，害怕。恐惧没由来的慢慢地把她包裹，她好像想念那个让她熟悉的味道，哪怕只是很远很远地闻到，她也会很安心。原来自己的心早已随着他的到来，一点点丢失，遗落在哪个熟悉的有着阳光味道的人的身上。
　　 她看见了他，入目的是他全身都是血。他依旧是冷漠，孤寂站在哪里纹丝不动，泪水模糊了双眸，声音暗哑。
　　 “墨华，我来了。”闻声，他抬起了头，眼神再也不似刚才地空洞无神，有惊喜，有痛，有害怕，也只是转瞬即逝。
　　 “滚，谁让你来的。”他的声音嘶哑，眼神冷冷地望着她。依旧不带一丝情感，只是他不知道双手颤抖出卖了他的情绪。
　　 “不，我不滚，谁把你伤成这样的，你到底怎么了？”泪珠一颗一颗地滑落在他的手背，却刺痛了他的心。他有多想告诉她不要哭，控制住自己不去看她，不去安慰她，哄她。
　　 “谁要让我的客人滚啊。”一阵爽朗地笑声缓缓递进。不同于墨华的冷漠，他总是一副笑嘻嘻地样子，却也是最可怕的地方。一袭黑衣的他如同从地狱走出来的一般，不敢靠近一点点。
　　 “你是什么人，你可不可以把墨华放了。”
　　 “可以把他放了，不过你要为我做一件事。”
　　 “真的，真的可以放了他，要我做什么都行，不管……”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道愤怒的声音打断了。
　　 “墨轩，你想要的都已给你，你还要如何。”
　　 墨轩轻拂着他说到：“我要的，我要的远远不止这些，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为了让她躲过我的眼，让她转世成为一株小小的水草，把她藏起来。可惜，终究还是让我知道了，哎，没想到啊，转世一次，忘记所有，依然可以为你不顾一切，你还真是好运。只不过，若是她知道了一切，你说她会怎样，哈哈，还真是有趣。”
　　 “不要，让她走，她已经承受的够多了，其余让我一人承受便是。”
　　 “可惜，我不愿。”说完，冷血，冷酷，这才是真正的他——墨轩。
　　 “来人，把东西端来。”他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药，朝她走去，味道很是刺鼻。
　　 “来，喝了它，我就把他给放了，如何？”
　　 “真的，不骗我。”刚才她不知道他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但足以从墨华的愤怒可以看出。他们之间有事，而且瞒着她，她能感觉得到和她是有关的。
　　 “你不想他死的话，就喝。”
　　 “好好好，我喝。”她看着墨华，她知他不愿让自己喝。可是，我早已在心中说过，既然让我这一生有所牵挂，有所在乎，我便穷其一生守护着你。
　　 他就看着她一点点把那碗药喝下去，却无能为力，该来还是来了，本来可以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却又一次因为自己让她走进这无尽的黑暗之中，承受本不该她承受的，此刻的他，是那样的厌恶自己，憎恨自己。
　　 “头好痛啊，好痛啊。”她小脸扭曲着，痛得无以复加，双手抱着头。脑海中总会有一些画面飘过，想要抓住，却又消失了，她只觉得好痛啊。
　　 “浮儿，”这一刻他顾不得什么了，奔至她的身旁，抱着她，就让我自私一回吧。她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觉得不那么疼了，脑海中画面渐渐清晰。
　　 “墨华，你看那是什么。”小女孩一脸兴奋地望着他，似乎见了什么奇珍异宝。
　　 “那是浮萍。”男子一脸温柔溺宠地望着她。
　　 “跟我的名字一样，真希望跟它一样，无忧无虑。”
　　 “墨华，以后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好。”
　　 墨华看到她满脸幸福的笑，心也随着她高兴起来，只是你忆起所有，还会这样护我吗？怕是不会了。
　　 画面一转，浮萍看到到处都是血，是尸体，她好怕。
　　 她看到父母的身体就那样静静躺在哪里，那是最疼她的父母啊，总会溺宠她，不管做任何错事他们都不舍得打她骂她。
　　 她抬头望着他，原来调皮捣蛋，总是温柔望着他的女孩，此刻是冷漠，恨意，静静地望着他。
　　 “告诉我，是不是你。”
　　 “如果我说不是呢，你信吗？”
　　 她看到他手上的剑，在滴血，绝望地望着远方，歇斯底里大喊：“你让我怎么信你，怎么信啊。”
　　 “哥，你还不快动手，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可是千年难遇的灵狐，心头血更是可以让你解除了病魔缠身，武功也有大大的提升，只怕六界之内无人再是你的敌手。”
　　 “你给我闭嘴。”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既然想要我心头血，我又怎会让你如愿，这仇我定会让你血债血偿。”她真的好痛，怎么可以是他，怎么可以是她爱的人，原来一切温柔长情都是假的。
　　 谁也没有看到刚才那个人何时已经来到来到她的身旁，一把抓住她，打晕了她。
　　 “哥，你说我要是就这么把她杀了，取了她的心头血，你说你是不是要感谢我，替你解决了这个隐患，哈哈。”
　　 “墨轩，放了她，你让我怎么可以都行。”现在的他因为刚才追人，受了伤，功力大减，不然怎会让他有机可乘。
　　 “好啊，让我看看你有多情深，那你自费武功吧。”
　　 “好，如果你不把她交到我手上，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他真的自己费了自己的功夫。可她永远都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下面的话，如果听到了，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算了，给你，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我就是要让你尝尝这种被至亲至爱的人误会，一辈子恨你。哦，忘了告诉你，所有的人都是我杀的，你都不知道我叫你一声哥让我觉得多恶心吗？墨华。”
　　 看着怀里的她，眉目总是轻蹙着，终是因此而伤到了她。
　　 现在他亦无所求，守着她便是他最大的幸福。
　　 “墨轩，是我对不起你，你所做的事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一次，你也不必在和我争夺什么，我君上的位置让与你，一切都让与你。”
　　 “不，不不不。”猛然惊醒，她知道那一切都是她曾经历过的，或者说那就是属于她的记忆，入目是他悲痛，欣喜若狂的脸庞。
　　 只是，他们终究站错了位置，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墨华，血海深仇，我定会让你血债血偿。”听到这句话他的心猛地疼痛起来，该来的还是来了，想她安好无恙，无忧无虑的，终究打破了。
　　 “浮儿，我说不是我，你可信。”
　　 “不会。”她一刀插入自己的心脏，噗嗤，这一切来的太快，他还来不及去阻止，怎么会这样。
　　 “浮儿，为什么，你不是要向我报仇的吗？你杀了我啊。”他真的怒了，痛了。大吼道，他宁愿放弃一切守护的女子怎么可以这样又一次离他而去。
　　 “墨华，一切我都知道了，也知道了所有事情的来由，我是自愿的。喝了我的心头血，你的功力便可恢复，替我报仇，不要为我如此，我不值得。”说着，一阵绿光闪过，一滴纯然天成的血液没入他的心脏，而她也随之离去。
　　 “啊啊……”
　　 “怎么会这样？不是这样的结果。”墨轩此刻非常惊讶，一脸不甘，扭曲的俊美的脸颊是多么的可怕，厌恶。不是只是唤醒了记忆，怎么可以这样。
　　 “墨轩，你已害她一次，如今又一次，我要你血债血偿。”
　　 电闪雷鸣间，有一人惊恐地倒下，“怎么会这样，你的武功不是？”
　　 “心头血，很好奇她怎么会记得不是我而是你吧，你怎么忘了这一世她是一株水草，天生便可以看清世人看不到的另一面。”
　　 “哈哈，还是我输了，墨华。”这一刻，他真的累了。心心念念要让他尝尽世间最痛苦的事，其实又何尝不是在折磨自己。千年前，如果没有他，是不是又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我和他会不会是最要好的兄弟，如果重来，他也无法看到母亲死在他的手里而无动于衷。
　　 回头望着躺在地上的她，毫无生机，眉间一点朱砂也一点一点消失不见，轻轻地抱起她，在她耳畔浅语：“浮儿，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哪怕囚禁你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哪怕会被你恨。”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一晃眼千百年就这样悄然划过，不留痕迹，桃花林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周而复始。浮儿，你该醒了吧，如今桃花又开。你知不知道我多想在看你在桃林下翩然起舞的模样，闭眼历历在目，那么美，那么轻灵。
　　 “墨华，我给你跳舞看。”
　　 这声音如此熟悉，睁眼，桃花落，伊人舞。
　　 这一刻他再也不顾了，奔向她的身前，紧紧地抱住她，恨不得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让她从我身边溜走，再也不让。
　　 “浮儿，浮儿，真的是你吗？”他声音在颤抖，害怕。
　　 “你个傻瓜，不是我还会是谁。
　　 墨华，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女子娇羞埋在他的胸前说道
　　 “浮儿，你真的是浮儿，我的浮儿，这一次我再也不放手，浮儿，始于心动，终于白首。”
　　 夕阳西下，落幕归家，余晖洒落他们的身上，美好和谐，他们曾错过却一同走过，浮萍的一生注定漂浮不定，最终却归家，得到最美满的幸福，细水长流，相忘于江湖。
　　
　　 执笔——南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