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楼

◎十二楼
　　
　　 站在窗户前，你看不见天上的飞鸟
　　 几朵云，暗怀心事
　　 像此刻的你。目光锁定天空
　　 向下望去——
　　
　　 树木矮于身体。簌簌抖落泛黄的叶子
　　 行人如虫蚁。但你
　　 还是觉得窗口太小，不适合飞翔
　　
　　 于是，推开十二楼的房门
　　 推开血压升高的疼痛和积满胸腔的碎片
　　 径直走上楼顶
　　
　　 “这儿高远
　　 这儿宽敞
　　 这儿，可以张开一对新生的翅膀”
　　 你不带表情。边想边走到
　　 混凝土筑造的边沿
　　
　　 ◎打开一扇门
　　
　　 打开一扇门。从书中走入石头
　　 白色的植物，巨兽
　　 部落和簇群
　　 它们遗留的死亡痕迹，传出欲望
　　 掠夺。厮杀
　　 鲜血像帷幔
　　 淹没恐惧和尖叫
　　 弱小者，躲在阳光的背后
　　 祈求寄生于草木，打开逼仄的胸怀
　　 风。雨
　　 说来就来。而雪
　　 借助最后一片活着的叶子
　　 掩埋尸体
　　 喂养智慧
　　 坐。思。行
　　 耕。画。唱
　　 ——人类进化的简史
　　 讲不清锅碗碰撞的声响
　　
　　 ◎诱惑
　　
　　 他说果园。灯光
　　 弹吉他的汉子，能把夜色摁下去
　　
　　 于是，你放弃清晨和午后
　　 放弃笔尖生长的树木
　　 推开一扇门。星星装饰的天空下
　　
　　 酒杯斜靠着。一本书，散发苹果的香气
　　 光芒，自内心栖居于字母标注的释义
　　 无数遍模拟
　　 空谷里传来的声音
　　
　　 ◎处方
　　
　　 空空的琴架。浮尘似低语
　　 绿萝爬上窗台，向下张望
　　 几盆花。素色
　　 纤小的瓣，如同血液中流窜的金鱼
　　 一百天的风声，催赶着
　　 树叶必须尽快飘落
　　 而目光，站在光秃秃的树梢
　　 左看。右瞧
　　 词句修缮的栖身之所，在一根羽毛里
　　 最小的疤痕不是雪。而是枕头上
　　 丢失的消毒水味
　　
　　 ◎最后两个小时
　　
　　 你选出白色，蓝色，红色
　　 还有黑色。没有规律的线条
　　 像掌纹。罗列在纸上
　　 鸟鸣排除外，还要控制蝴蝶起飞的姿势
　　 “千万别撞倒行走的思想”！你说
　　 路途并不遥远。从城市到山中
　　 仅差一步。只要移动黑色
　　 天空，就会暗下来
　　 一座亮灯的寺庙，脱下外衣
　　 拥抱你多余的寒冷
　　
　　 ◎舟子
　　
　　 一条路，穿过你的灵魂
　　 穿过树林
　　 密集的灯光
　　 虚无处，撑起禁锢的河水
　　
　　 纸片。远方
　　 白发。浮尘
　　 夜色，笼罩着它们，矮于思想
　　
　　 那些捡起又丢弃的风，是绢丝
　　 是薄语
　　 裹缠你跨出门槛的双足
　　 磕磕绊绊
　　
　　 你该向谁借用一扇窗户，打开东方的光亮
　　 该向谁
　　 喊出体内挤压的晚秋
　　 握住折断的枝桠。摆渡
　　 或被摆渡
　　
　　 （文/网名：紫陌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