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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洒夕阳

作者: 潇男 时间: 2016-02-15 阅读: 340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郝帅被四太太甩了,弄了个净身出户!”这消息像隐形的烟云一样在华昌市整个经济开发区弥散开来,掀起了一阵传言大波。有人同情,有人惋惜,

(一)
  
   “郝帅被四太太甩了,弄了个净身出户!”这消息像隐形的烟云一样在华昌市整个经济开发区弥散开来,掀起了一阵传言大波。有人同情,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
   “这种睿智过人,能力超众的大人物,怎么会败在一个弱女子手下?”
   “英雄一世,快到了耄耋之年,落了个苦孤伶仃的下场。好可怜!”
   “英雄难过美人关呀,自古如此。都是风流作的孽!”
   郝帅何许人也?为什么他会有四个老婆?这是读者心中共同的疑惑,下面故事要讲的就是他的来龙去脉。
   郝帅,原籍山东,钢铁专业硕士,华昌钢铁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他内业外交亲身为,党政财人一手抓,把整个企业治理的有条不紊。经济效益年年上升,职工福利不断提高,由此换来劳动模范、先进企业家、优秀党务工作者等各种光环罩满全身。其领导的企业是全省和全行业的交税大户,在全国声誉远扬,备受上级领导器重。
   郝帅不仅事业成就显赫,受到同行的钦佩和关注;而且长得人高马大,潇洒倜傥。他的歌声和舞姿在单位亦堪称一流,倍受女人的仰慕和青睐。因此,男人们都称他“大帅”,女人们都叫他“帅哥”。
   郝帅一生,工作上一帆风顺,职务上步步高升,二十岁从冶金专科学校毕业后,分配到华钢炼铁厂做实习员。由于他能吃苦耐劳,天天和工人们滚在一起,加上又懂业务,因此仕途一路飙红,从点检员到作业长,由车间主任到炼铁厂长,不到四十岁就坐上了华昌钢铁集团一把手的交椅。
   但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事。商场上得意、情场上失意的故事常见不鲜。郝帅就是如此,他事业上春风得意,蒸蒸日上,而爱情生活却不尽人意。说他有四房“太太”那是冤枉和误解,因为是在不同阶段先后娶了四个老婆。他一生尽管有四位“佳人”相伴,但最后还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沦为暮年的鳏独老人。
  
   (二)
  
   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一个夏天,北方海滨市的海水浴场热闹非凡。碧蓝的海水中,闪烁银光的沙滩上,熙熙攘攘全是人群。其中,一对青年男女特别惹人注意。他们先在海水中牵手仰天漂浮,后在温热的细沙上并躺养神。一会儿窃窃私语,一会儿嬉戏打闹,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对亲密的情侣。一点不假,这是一对“青梅竹马”。男的叫郝帅,女的叫林枫,海滨冶金专科学校的同班同学,正在热恋的“地下情人”。因为那年代学校禁止谈恋爱,他们平时装得“授受不亲”般的正统,而暗地里却情书不断,幽会有加。特别到了外出游玩时,就把校规羁绊抛在九霄云外,俨然像一对“小夫妻”。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留在海滨还是去火红的钢都?”郝帅侧过身问女孩。
   “还不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你到哪我到哪。”林枫话一落音,就被郝帅紧紧抱住吻了起来。
   这年秋天,一列火车扫视着遍地的金黄色落叶,遥望着漫山遍野的红枫,风驰电逝般地由北向南驶去,把郝帅和林枫带到了大江南的一座新兴钢城,从此开始了他们人生的新旅程。领导考虑到他们的特殊关系,把两人分在同一个基层单位,郝在生产第一线,林在厂技术科。分别住在一路相隔的男女单身宿舍。他们上下班一起走,三餐饭同食堂,工作天天有接触,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一年后,郝帅与林枫举办了婚礼。一间工棚一张床,两套被子俩木箱,没有蜡烛和鞭炮,不见喜酒和喜糖,堪称标准的“裸婚”。这样简陋的婚礼,不仅是他们刚参加工作收入低,更因为当时国家正处在三年经济困难时期。物质欠缺,但人情不减,前来祝贺的领导和同事,总是络绎不绝。一杯清茶一支烟,两手相拱送吉言,让十米见方的婚房内充满喜气和欢乐。
   两人结婚后,小日子过得温温暖暖,小两口爱得如胶似漆。郝帅忙着“三班倒”攻关,林枫白天忙公务、晚上理家务,生活过得有条不紊。这林枫长得虽不是一等的漂亮,但端庄大方,知书达理,在同事间人缘极好。帅男配淑女,人人羡慕,大家称他们是“天生的一对”。爱情开花,幸福结果,六年时间里,他们连生一男两女,成为儿女双全的美满小家庭。
   时光荏苒,沧桑变换。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两口子的职务也在步步高升。林枫先后提为技术科副科长、科长;郝帅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连攀五个台阶,一跃成为集团公司副总。
   郝帅职位高了,担子重了,应酬也多了,每天早出晚归,家庭观念日趋淡化。随着地位的变化,处境也在变化,求他捧他的男人多了,追他恋他的女人也多了。他享受着“早晨坐现代、中午喝蓝带、晚上跳舞搂着下一代(年轻女孩)”的奢华生活。
   老公没时间顾家,老婆带着三个孩子支撑着家,两口子说话的机会都很少。林枫越来越感到内心寂寞和孤独,但她是个既要强又矜持的女人,痛苦的心迹从未流露过。夫妻感情的前后落差让她想入非非,越想越不能自拔。
   一天晚上,小女儿突然高烧不退,林枫慌了手脚。打郝帅办公室电话无人接听,打厂办电话秘书说郝总在公司宾馆开会。她顾不得思前想后了,骑上自行车就往宾馆赶去。哪知跑到宾馆一问,才知郝帅在舞厅跳舞。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舞厅,急忙趴在门缝一看,呀!老郝正抱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跳舞呢!看到他俩胸贴胸、脸靠脸的亲昵样子,林枫差点晕了过去。她转身飞跑回家中,用被子把孩子一裹,背起来小跑到医院。一量体温高达三十九度五,立马进行了输液。医生警告说:再不送来烧成肺炎就危险了!经过医生尽力抢救,小女儿才转危为安。
   这件事,让林枫刻骨铭心。而郝帅却漫不经心,他依然过着有家常不回的潇洒日子。林枫的心碎了,精神崩溃了,经常彻夜失眠。白日见谁都不爱讲话,痛苦只有闷在心里。时间在流逝,烦恼在加重,最后她患上了忧郁症。
   一天中午,伺候孩子们都去上学之后,她一个人鬼使神差地爬上了五楼顶平台。到底是想去透透风,还是寻找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当她看到一群大雁向北方飞去时,突然幻觉中听到妈妈爸爸在天上呼唤:“过来吧,孩子,我们想你!”她不由自主地向平台护栏走去,接着翻身跳了下去。很快,楼下挤满了围观的人群,一辆救护车流星般地向医院驶去。然而一切都晚了,林枫带着见爸爸妈妈的美梦走远了……
   向遗体告别那天,灵堂里摆满了花圈,站满了人群,有公司各级领导,有夫妻二人的同事和朋友。三个孩子披麻戴孝跪在地上,一个个哭成了泪人。从山东老家赶来的老母亲,拽着郝帅嚎啕大哭地喊着:“你这个该死的,你还我的好儿媳!”林枫人走了,但她美好的心灵,慈善的笑容,贤妻良母的形象永远留在人们心中。大家惋惜地说:老郝真没福气,今后往哪去找这样贤惠的妻子。
  
   (三)
  
   一九八六年春节前,鲁西北春寒料峭,大地上还残留着薄薄的积雪。郝帅带着三个孩子长途跋涉回老家探亲。这是林枫去世后他第一次回家过年。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早已立在村头等候。“奶奶,奶奶!”几个孩子一齐扑了过去,把奶奶的双臂、双腿紧紧抱住。老太太一个个搬起孙子孙女们的脸看了又看,嘴唇颤抖着说:“奶奶想死你们了!”郝帅提着两个大箱子,孩子们牵着奶奶的手,喜笑颜开地走进那座祖传老堂屋。
   不一会,乡亲邻里来了一屋,大家除了寒暄问候,就是夸赞三个孩子长得漂亮,谁也不敢提郝帅媳妇的事。可这是老太太的心病呀。当晚上三个孩子睡觉后,母亲开始了对儿子攻心。
   “帅呀,林枫走了好几年了,老大大学刚毕业,还未成家;二女儿技校毕业还在工厂实习;小女儿上中学学习任务很重,家里总得有个人照顾呀,光靠个保姆做做饭哪行呀?”母亲边说边抹眼泪。
   “娘,我也想再找一个,可总遇不到合适的呀。”郝帅表面应付着母亲,其实他内心并不太着急。因为白天有女秘书陪着,在宾馆有女服务员伺候着,晚上跳舞有漂亮舞伴抱着,哪有什么孤单和寂寞。
   不巧不成书,第二天正好有个远房表妹从鞍山老家来走亲戚,老太太突然眼前一亮,急中生智有了主意。这是一位出了五服的远房侄女,名叫徐芳,自幼父母双亡,爷爷奶奶把她抚养成人,十六岁就在村里学当赤脚医生,又到县卫生学校进修,然后分配在县医院当护士,一连干了十几年。由于她性格好胜要强,不善言辞,加上敬业如痴,所以三十二岁了还是个黄花姑娘。表哥表妹初次见面,都抱有些好奇心,表妹认为表哥帅气儒雅,人才出众;表哥认为表妹实诚稳重,体格健美。老母亲见二人互有好感,更是喜上眉梢,经老人极力撮合,两人很快到县民政局领了结婚证。时年,郝帅五十岁,比徐芳大了一十八岁。在老家举办婚礼后,新婚夫妻带着三个孩子回到江南华昌市,开始了郝帅第二次蜜月生活。
   开始,夫妻俩相敬如宾,同出同进,有说有笑。屋里的家具变明亮了,孩子的衣服变清洁了,邻居都夸徐芳不像是个“后妈”。
   由于新婚燕尔的甜蜜,加之互相了解不深,头两年的日子还算和美。起初,郝帅经常带着徐芳出席一些朋友宴会和文艺活动场合,北方女子的稳重、大方和不卑不亢的举止,很受朋友界的好评。然而时间一久,矛盾就显露出来。郝帅感到徐芳像个绣花枕头,外边好看,肚里没货,说话不会迎合,唱歌总是跑调,跳舞还踩脚呢。和他这位“唱歌惊讶四座,跳舞能飞满场”的歌舞高手来比,简直有天渊之别。每到舞厅,徐芳总希望郝帅好好教教自己,可郝帅哪顾得过来呀,漂亮女孩子的轮番邀请,让他连喘气的机会也没有。徐芳只好一人独坐冷板凳。
   随着时间的推移,徐芳心中的积怨越来越深。她心想:我一个大姑娘,千里迢迢跑来给你儿女当后妈,你对我还赶不上那帮舞伴。于是开始甩脸子、耍脾气,经常连饭都不想做。更糟糕的是有时还拿小女儿出气,动不动就指桑骂槐地朝她吼一顿。郝帅看见心烦,听到生气。但花是自己摘的,果是自己种的,只好把火压在肚里。为了清静,他让宾馆经理给留了一个套间,作为批阅文件和中午休息用,有时开会太晚了干脆就住在这里。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对物品是这样,对感情亦如此。正当郝帅在家看不到好脸色、吃不上热饭菜、夫妻间得不到温暖之际,有一个中年女子俏俏把脚伸了进来。此人叫柳芳菲,四川人士,芳年29岁,公司宾馆服务员。她是个有夫之妇,还是一位九岁女儿的母亲。丈夫是个流大汗的炉前工,女儿在小学读书。她本应珍惜自己的幸福小家庭,但芳菲却并不满足。她眼红高层人士的高档生活,可又无法实现。听说郝总两口子感情不和,认为遇到了攀高枝的好机会。
   一天晚上十一点,郝帅喝了点闷酒后在宾馆房间看文件,突然听到几下轻轻敲门声。他打开房门一看:噢,是小柳呀。刘芳菲提着一暖瓶开水,笑容可掬地说:“郝总,我今天值夜班,怕你口渴,送来瓶开水。”
   “谢谢!”郝帅客气地说。
   “你一个人睡不冷呀,看被子这样薄。”她边说边把床上的被铺好。柳芳菲的过分殷勤和温柔,让郝帅春心荡漾,他仔细审视一下这个平时没太注意的女人,这时感到特别美。他猛地搂住芳菲的腰,她顺势转过身来,热吻着滚在床上……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郝总和刘芳菲偷情的事,很快就在宾馆服务员中传开。这些年轻人大多是集团公司的职工子女,好事不出门,坏事传万里,不久就传到了徐芳的耳朵里。她凭女人的第六感觉,断定老郝出轨是百分之百的事实。她暗暗下定了离开他的决心,但自己绝不先提出来,她知道老郝是个很要面子的人。
   这种明面是夫妻、暗里是陌生人的局面,怪里怪气地维持了两三年。徐芳的冷漠相对,芳菲的步步紧逼,使郝帅再无法在夹缝中生活下去。于是,他抓住徐芳不痛快向小女儿撒气的事实,上升为家庭暴力,提出与徐芳离婚。徐芳顺水推舟,两人不吵不闹地到民政局扯了离婚证。
   婚姻的失败,让徐芳看破了红尘,看透了人生,看穿了人间感情的虚伪。在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她毅然离开华昌这块伤心之地,回到故乡东北鞍山。又不顾家人和亲戚们的劝说,投奔到千山道教圣地削发为尼,置身于六根清净、无纷争、无烦恼的“世外桃源”。
  
   (四)
  
   听到郝帅离婚的消息,柳芳菲心花怒放。她与郝总见面再不用躲躲闪闪了,时刻做着荣登“第三夫人”宝座的美梦。哪知郝帅这时却想“打退堂鼓”。他对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女人不太感兴趣,认为没有身价,一时玩玩可以,但真当老婆还不够份。柳芳菲是何等聪明之人,对郝帅的犹豫不决早已看出端倪。
   “郝总,你到底娶不娶我?想提起裤子不认账是吧!”她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我,我——”郝帅吱吱喔喔。
   “那你就等着瞧,郝董事长玩弄女性的新闻很快会在经济开发区炸开!”柳芳菲愤怒地警告。
   “别,别,咱们好商量。”郝帅带着乞求的语气说。
   此后,柳芳菲像影子一样紧跟郝总,在宾馆,在舞厅,甚至在办公室,她都视若无人,和郝总卿卿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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