洹水之冬
作者: 小程龙
时间: 2018-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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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场寒潮,将季节的冷,悄然铺开。我以不再模糊的意念,摘取迎面来袭一片寒。 巴掌大的叶子,写满过太多故事。 时运,揭开新的扉页,在一气
一、
一场寒潮,将季节的冷,悄然铺开。我以不再模糊的意念,摘取迎面来袭一片寒。
巴掌大的叶子,写满过太多故事。
时运,揭开新的扉页,在一气呵成的文笔下,修炼成冬雪的静美。
一片花雪的记忆,化作一滴寒露。
归宿的卑微,是历尽沧桑后的风轻云淡,也是,以清逸动人的姿态,锁定一幕优雅凝结的浪漫。
冬寒里的洹水,不再湍湍急流,但依旧浑厚的涛声,此起彼伏。
心思伴随清冷,愈演愈浓,所有划归纯白的宁静,在素心交织的白昼,渐渐沉静……
一碗粥的香,从白墙黛瓦的屋房里流出。
一把汤勺,曾被祖母一脸的慈祥,打磨圆滑。
滚烫的麦香,穿越时空的局限,流溢于唇齿之间,萦绕在,被干冷冬季冷却的鼻腔里。
我原以为,那呼啸北风,只是我诗句中偶遇的平仄,只是黄土小路上的某处坑洼。
直至,那剧烈的寒风带走,留守在城市一隅的最后一缕梅香。
一片片满载暗语的温暖,都饱含了一生的峥嵘。
挥手而去的背影,顺势掩走的,还有一份不忍强加于亲情之上的苦难。
天空重现云朵,只有脚印是深重的。
一成不变的,唯有洹水淌过的印痕。
惊诧于日新月异的城市变迁,与风云多变的世事无常。
我曾,在殷墟遗址的展柜前,揭开一缕心跳的开始。
那如刀剑一般的温度,将我净白的生活适度调节。
每瓣瓷片的遗留,都是文明赐予的永恒。
都像阳光一样的喜悦,又像大地一般,包罗着,从古到今生活在洹水岸边的父老乡亲。
一年一度,草木枯荣。
清风再次掰开十指,叫醒一场瑞雪,跟我一起行走。
爷爷的苦酒,一半敬给英雄,一半敬给,那慢慢老去的黄牛。
耕耘的思想无辜地,被极速穿插的北风,瞬间夺走。故事的最终,以半枚雪花,完结了整整一生的修行。
我善用的长句中,有涓涓溪河,一直默默东流。
只是不知晓,那飞扬的战鼓声,是否,能润色我始终沙哑的歌喉?
我仍想,以最纯粹的善念,紧跟瞬息万变的历史潮流。
细致的纹路,源于甲骨文字中留白出的间隙。
每个栽种于故土中的典故,都一一倒叙下时光里循环往复!
陪伴曾经的母亲,往来于我诗行所能容纳的地方。
那是一个拳头大的热源,在冰天雪地的北国风光里,扛起半世的情长。
愈来愈灰暗的右手,足够释放暖流与给养,足够让裸露的体温,默默收拢。
进而,让等待愈合的心灵,暖意融融。
灯火稀微处,不见阑珊。
我卸载一切左右脚步向前的杂念,好让一粒种子,在冰冷的冬天,悄悄发芽。
我所祈祷的光明彼岸,待风霜飘过,花开如故……
二、
记忆的时空里,无数次,留恋着浮华背后身处的街景。
季节的寒风,依旧停驻,乡情游离在熟稔的大街小巷。
风尘仆仆的脸颊,迎合刺骨的寒冷。
抽离出一段岁月痕迹,将沉思与古老,一页页掀起。
忽而,听到,昼锦书院的琴弦换了乐曲。
词韵里的澎湃,缠裹着夹带沧桑的诗意。
青衿下的脚步,通向清幽院落,他乡的风雪,和待被擦亮的真理,飘落成几缕乡愁。
长好骨骼的寒霜,铺满堆积的冬叶。我头顶的光束,在通往黑暗的路途上,没了最直白的回音。
多么想靠近,那枯草上的第一轮旭日,但风干的寂寞,只对准了,漫漫光阴里,遗落下的一纸情深。
丰收中的喜悦,收藏在年久失修的粮仓。
没了谷物的填充,日子也照样过得红火。
那山头,闪耀着挂满枝头的硕果,待以最诗性的笔墨,描摹下,果酒发酵的绵柔。
枯草燃起烈火,是一把来自青春的心火。
微弱中,点亮,一场崎岖向上的苦行。
横亘在雪路上的苍茫,唯一豢养下一滴汗水的浓。
时间里垦荒,越过半生,是母亲操持的咸菜,结出的晶莹。
誓言,曾比寒月还要夺目,而走过的路,却比停滞的寒水更显清澈。
明净中,反射出永不间隔的气息,还有,我与父亲在洹水流域,晨起奔跑的足迹。
唯一笑看沧桑的路人,撕开了徒有虚表的面具。
以最真切的回忆,辗转出方圆十里,漫无目的孤旅。
空泛,取代所有无所适从,面对博大苍空,茫茫然,只是沧海一粟……
浩瀚时空,已然结冰。
依旧有靓丽的花朵,距离我,只有显眼的,一墙之隔。
那个步履迟缓,面带笑意的卷帘人,为我珍藏着一坛足够越冬的白菜。
她的身骨,不会随意念冻僵或腐蚀,她的名字,跟随母族的姓氏,一起,长眠于太行余脉。
我等身心沉稳的时刻,望眼西山远处萦绕的迷蒙。
等祖母的手,再次洞开一场最透彻的呼唤,并以最熟知的歌声,完成那一丝一缕的,尘世未尽的亲情。
薄薄的雪,铺满古都最热的土地。
前世今生的河流,连同命理中写好的缘分,交汇在斜阳西落的山头。
怀旧的乡情,追溯过一个苏醒的王朝。
犹如出土在骄阳下的青铜,即使满面泪流,也会借助雪水的轻柔,洗却留在古痕中的腐朽。
夜景再次点亮,一个遥远的青春年少。
灯光闪烁跳跃,一座城的古老,和属于长夜的歌谣,在扭转的时空里,释放出一生的璀璨,与洹水三千年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