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芽芽

月芽芽在广宇的时候
　　 一般，有一些缭绕的云
　　
　　 在山间，是雨后的笋
　　 是最初的，来自于人间
　　 ——牧童在牛背上的
　　 一支短笛
　　
　　 船，肯定是木质的
　　 两头翘起，仿佛你顽皮的嘴角
　　 浮萍，能掐出水的绿
　　 轻盈在船舷
　　
　　 你的清辉，仿佛你的清泪
　　 若这月的清夜
　　
　　 渺茫的歌声，满载了这
　　 一船星辉
　　
　　 能否，把长练挂在你的上面
　　 回到少年
　　 我
　　 自由地荡着秋千
　　
　　 ◎羊汤
　　
　　 那天在县城的街上
　　 听到羊叫
　　
　　 苍老，凄楚，悲壮，高昂
　　
　　 走近才看清
　　 羊贩子的一个电动三轮车上
　　 绑着十二只羊
　　
　　 羊全都头朝上
　　 悬空，立着身子
　　 四肢被绑在车梆上
　　 绳子勒得很紧
　　
　　 这个县城的羊汤很有名
　　 我喝的时候
　　 不知什么滋味
　　
　　 很多人在享受
　　 啧啧称奇
　　
　　 ◎哀金蝉
　　
　　 昨晚开窗
　　 那只小金蝉的鸣叫
　　 振聋发聩
　　
　　 不久就没了声音
　　
　　 今晚它没叫
　　 该不会，它死了吧
　　
　　 如若这样
　　 它是经历了一场台风
　　 经历一场倾盆大雨才死的
　　
　　 很多房屋被摧毁
　　 很多大树，倒在地上
　　
　　 而这只小金蝉
　　 也没能逃过一劫
　　
　　 它死在今晚祥和的月光下
　　
　　 轻若一片
　　 凋零的叶子
　　
　　 ◎伞
　　
　　 大多数时候，她在享受孤独
　　 内敛，不打开
　　
　　 她是遥远乡村的村姑呢
　　 安静。就在那里等待
　　
　　 等待的不是艳阳天
　　 蓝天飘过的白云
　　 足以让她跃跃欲试，开伞花
　　
　　 我常看她静守月光
　　 听缓缓潺潺
　　 束好腰带，准备歌舞
　　
　　 哪里是歌舞，是遮挡
　　 是陪伴。是一顶穹庐庇寒士
　　
　　 反正，她陪我一起走过风雨
　　 走过洪荒。走过寂寥，走过雪纷纷，雨霏霏
　　
　　 下次，我不在意雨哗啦啦
　　 将专注地看，伞是什么样的妆容
　　 看她如何乐观地舒展，看她的底色
　　
　　 极有可能。我情愿被雨淋漓
　　 我把伞，把她，揣在怀里
　　
　　 ◎高架桥下的银杏树
　　  
　　 银杏树，不知从
　　 哪块田野或哪个山间移来
　　 打上了支撑
　　  
　　 它并不愿意
　　 是被强行来的
　　 来傍这钢筋水泥的庞然大物
　　 树梢再高，也高不过大物的腰
　　  
　　 车轮，驶过它的头顶
　　 尾气，漫过它的脑际
　　 “我要的，不是速度！”
　　  
　　 没来之前，它是最高的
　　 触手可及天上的云朵
　　 根须扎得很深
　　 随时可汲
　　 深层土壤的水汁
　　  
　　 银杏树无奈
　　 要完成行道树、装饰树、美化树的使命
　　 我分明看到它强装笑脸
　　  
　　 难怪，它的叶子没有黄透
　　 早早地落了
　　 与以往看到的绚烂，微微的醉
　　 截然不同
　　
　　 我真担心
　　 一场秋风秋雨，或桥上过大的震动
　　 会使银杏树轰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