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弟弟去世一年多啦，一年一度的清明我也该去看看他，还有爸爸妈妈和外公外婆。原本准备清明小长假，去祭奠失去的亲人，可由于侄女有事在那个假期需要我帮忙，于是就改为本周日，想绕过周六扫墓高峰，周日早上7点出发，以为自己赶了个早，不存想一到公墓，已经不少人呢，人同此心。
　　 公墓里爸爸妈妈，外婆外公，他们都不孤单，唯有弟弟，是孤零零一个人，他不是没有妻子，只是妻子在他去世后，选择单墓安葬。弟弟生前全心全意爱着妻子、女儿及妻子的全家，他结婚后基本围着妻子的家转，常常为妻子的弟弟们排忧解难，还贷、找人等等，为老丈人夫妇竭尽孝心。我们一家人都没有怨言，只要弟弟过得好，他愿意付出他开心就好。为了减轻他的负担，爸爸去世后妈妈一直住在我家。做梦也没想到，弟弟四十七岁就匆匆离我们去。听邻里说弟弟生前就怅然于常常独自在家，现在好啦他永远孤独葬在墓地。
　　 2010年元月26日晚上，在家匆匆离开人世，没有一句话，也没有120抢救的迹象。当晚我和哥哥12点左右赶到他家，看着他躺在客厅。我们在极度悲痛中与他单位一起处理后事，弟媳还请了道士什么的，这也是她的主意，我们默认了，虽然我家一直有不信这些的老传统。单位对他也很不错，他人缘也极好，去火葬场的路上，送行放炮的人不少。这一切只能是生者对他的哀思，只可惜再深再重他都无法感知，只有我们倒是很感激他们对弟弟吊念之情。
　　 弟弟走啦，也入土啦，可我的心却怎么也无法安宁，生活条件这么好，他又没什么致命的大病，年纪轻轻就这么地离世，我从邻里及同学的言语中感觉到这些年他过得太郁闷太压抑，而我们还误以为他很幸福很快乐，就因为弟弟一直都是一个没什么大的追求，很容易满足的乐天派，人有特别随和，以妻儿为中心，全心全意过这小日子。
　　 做梦也没想到弟弟走得这样匆忙，那晚九点多和女儿一起吃完水饺，在桌上一挪身子想和女儿说话，身子一歪，嘴角流血，就再也没有醒来也没有说一句话。听他的领导说他离世时好久好久才在领导的劝说下闭上眼睛。他的女儿刚刚上大学，他那里就放心得下，还有他深爱的妻子，还有他平凡的工作和亲朋好友，我和哥哥都不在身边，要不是领导恳切之言，承诺之语，他的眼睛是闭不上的，真真切切的死不瞑目！
　　 弟弟小时候和我们在一起时，特别享受老小优厚待遇，那个年代物质匮乏，可是家里有什么小糖之类的奶奶总是偷偷得留给他，他就常常拿到我们面前显摆，有时那面引发小小的争斗，当然最后大人都说他小些，也就让着他。高考复习时，家里的电扇是他的专利，诸如此类，他就因为是老小，享受多啦!也正因为如此，他没有什么强烈的事业追求，安于过好小日子
　　 我们家就兄弟姐妹三人，哥哥大我三岁大弟弟四岁，记得弟弟很想和哥哥一起玩，可哥哥总不愿带他，有一次把他捆绑在家。这样弟弟也就常常和我今天小伙伴一起玩。玩得多小摩擦小磕碰，打打闹闹，有时候相互追逐，满家满院子（那时我家住在水电局宿舍，局里有个大院子）地跑，不巧就会跌一跤完事，哭一场等着大人评判。童年也就这样打打闹闹中度过。
　　 弟弟也很有自尊的，转眼小学快毕业，当时我和他同届，两人一道照毕业照，大家看到照片都说他看上去比我大，他很不是滋味。是的虽然我比他大一岁，但是看上去没有他老气，一来他是男孩子，而来她的皮肤比我黑，一直到他离开，只一点永远没有改变，因之我也没听他直接叫我姐姐，但和别人提到我时还是说我姐姐…
　　 姊妹大家各自成家之后只在妈妈到我家的第三年，我分了新房子后三个小家成员和妈妈一起快乐的聚了一聚，之后再也没有聚全过，总不是这个有事就是那个没空，就连妈妈生病，也是这样，不过妈妈病时我们三倒是都在身边照料。妈妈走后，每年上腊坟时大家一道。妈妈妈去世我心情不好，儿子又面临高考，弟弟最后一次来我家，坐在沙发上，我也没多说什么，只记得他说说他们想搬到学校的新房子住，知道他去世新房子也没有落成。
　　 妈妈去世后，弟弟来过几次，终因我总上忙碌，加上儿子在高中心理压力大，单位里也不乏伤心之事，我们没有长谈过，我一直以为他过得比我好比我快乐，无需我多余的关爱，记得最后一次，他是坐在门边的沙发上，言语不多，只记得他说他们想搬到弟媳单位的新房子里住。我压根没有想他的内心会有忧郁，更不会想到这是一生中最后一次坐在我家。
　　 那个恶魔般的晚上，我和哥哥匆匆赶回老家，看着他穿着西服和皮鞋，笔挺挺躺在客厅的门板上，总觉得他是睡熟在那里，这情景在我脑子里停留了很久很久。
　　 梦魇般的日子终于过去一年多啦，我终于也能平静面对这一现实，站在弟弟孤零零的单墓前，我摆上一束鲜花，默默地看着他的照片，想起很多很多，想到弟弟此刻的心情可用阿根廷作家卡塔琳娜.戈麦斯的：《我宁愿…..》
　　 我宁愿在我活着的时候，你能多陪我几分钟，也不愿在我死后，你为我守候一整夜。
　　 我宁愿在我活着的时候，你能温柔地握着我的手，也不愿在我死后，也不愿在我死后你伏在我的躯体上痛哭。
　　 我宁愿在我活着的时候，你能够给我打来哪怕一个电话，也不愿在我死后，也不愿在我死后，你常来看我。
　　 我宁愿在我活着的时候，你能对我说几句鼓励的话，也不愿在我死后，也不愿在我死后你在葬礼上朗诵醉人的诗句。
　　 我宁愿在我活着的时候，你能同我促膝谈心，也不愿在我死后，也不愿在我死后宣读掉念我的长篇大论。
　　 弟弟安息吧！你这样也好，了却人世间的烦恼，也算是一种解脱吧。没有什么遗憾的，其实每个人的精神都是孤独的，就如同世间没有两片一样的树叶一样，即便两人形影不离，想法也未必相同！有伴的日子当然很好，那是人生的梦境，没有伴也要乐于承受生命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