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寻的“苦恼”
作者: 巅瀛
时间: 2016-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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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从事新闻、散文、小说等业余写作近三十年的无名之辈。三十年来,承蒙编辑错爱,先后已在各级报刊发了1000多篇敝帚自珍的小文章。我想,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
我是一个从事新闻、散文、小说等业余写作近三十年的无名之辈。三十年来,承蒙编辑错爱,先后已在各级报刊发了1000多篇敝帚自珍的小文章。我想,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不管是专业的还是业余的;不管是著名的还是无名的,只要自己的作品能够在正规报刊发表出来,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谁又能知道,如今的我,就是因为曾有几篇破文章,不仅得罪过领导,招来了“横祸”,使我的生活一度陷入苦恼,而且还影响了我一生的前途和命运呢。不信你瞧——
80年代,在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把饲养生猪牛羊鸡鸭鹅做为富业,以此来增加家庭收入,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舒心一点。畜牧养殖中,绝大多数的农民看中的是养猪,因为在当时的农村,养猪无疑是一项投入少,见效快,收益高的致富门路。不过,农民也有后顾之忧,怕的是精心饲养的生猪染上瘟疫病,这个要是政府防疫跟不上,有时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有一年,全乡境内持续发生流行性猪瘟疫,农户饲养的生猪,一头头地死去了,惨重的损失,挫伤了广大农民养猪的信心。针对这一实际问题,我写了一篇题为《牲畜防疫,不可忽视》的言论文章,发表在《安徽科技报》二版头条上。目的就是呼吁有关部门和领导能够高度重视,认真做好农村牲畜防疫工作,以激发农民发展养畜事业的积极性。
文章见报的第二天,县里的一位分管副县长,认为文章是在对他脸上抹黑,让他面子无光,随即打电话给城郊区,质问作者是哪个乡镇的,并指示区领导对作者要进行“认真调查,严肃处理”。那时,我在城郊区管辖下的一个乡镇办公室上班。这天上午,我在门外,只听办公室电话“当啷啷”地响了起来,我赶忙进去接电话。我拿起话筒,声音很熟悉,是区办公室沈主任打过来的,他说让我马上到他办公室去一趟,有事当面告诉我。我放下电话,和办公室的同事打过招呼后,忐忑不安地骑着自行车,赶到20多公里以外的城郊区驻地。
自行车停好后,我直接去了沈主任的办公室。沈主任是一个文人,写作功底很深,是我的启蒙老师,我一直敬重他,他也非常喜欢我。进到屋里,屁股还没沾上板凳,我就急吼吼地问他:叫我来有什么事情?他直截了当地告诉我,是那篇文章惹祸了。接着,他还给我分析了文章的严重性,尤其是会影响到那位副县长的政绩,对此,副县长非常恼火。
沈主任见我神色十分紧张,话锋一转,过来安慰我说:“这事你也不要过于害怕,我会替你出面‘摆平’的。”最后他还提醒我:“以后写东西要长点心眼,要多栽花,少栽刺,免得惹火烧身,带来没必要的麻烦事。”听了沈主任的话,我十分感激,连连点头,表示以后会注意的。打那以后,我以写诗歌、散文为主,很少写言论文章了,而笔从示停过。
我是属虎的,却有猪的属性——记吃不记打。90年代初,我的家乡实行殡葬制度改革,农田里的一座座坟包,在政府的号召下,先后都被夷为平地,腾出更多的土地给农民耕种,大大减少了死人与活人争地的实际问题。但是,1999年的一天,我在农村走亲访友的路上,无意中看到农田里原已铲平、化作耕地的坟墓,又重新包了起来,这样“平坟还田”岂不是前功尽弃吗?
我琢磨着,他们为什么会将铲平的坟墓重新包起来呢?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道多数的坟主思想仍然愚腐,认为包坟修墓是祭祀自己祖先的一种传统的表达方式,不包坟就意味着对仙逝前辈的不忠不孝。还有就是近年来,乡政府没有把这项工作坚持下来,更没有哪个干部愿意主动出面去抓。还有一点,就是有些乡村干部思想存在着模糊认识,总认为平坟毁墓是一种不光彩、不道德的行为,不愿在这方面多下功夫,花力气,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拉不下脸面,得过且过,都想当个和事佬,谁都不愿得罪人。
回到单位后,我把当天看到的、想到的、听到的,连夜写成一篇文章,题目叫《农村包坟现象应当制止》。文章发出不久,刊登在中央农业部主办的刊物《农村工作通讯》第7期上。这本刊物我们乡里订的有两份,一份是书记的,一份是乡长的,其他人员一般是看不到的。文章刊出后,虽然用的是笔名,但还是没有逃过乡党委书记的“火眼金睛”,没过三天,就被书记“侦察”出来了。
有一天,他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酒气,脸色红得发紫,怒气冲冲地走进我的机要室,连挖苦,带讥讽地对我说:“那篇《农村包坟现象应当制止》的大作是你写的吧,水平不浅啊!”接着,他用力“哼”了声,清清嗓子又道:“你整天写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用吗?你要知道,我是这个乡的党委书记,你不写我,你在这里是呆不下去的,懂不?”面对书记的“教诲”,我无言以对,只有耷拉着脑袋,不动声色地任其呵斥。心想:反正文章已经发表出来了,覆水难收,解释也是没用的。
时隔不久,书记以精简办公室人员为名,让办公室主任下发了文件,把我“发配”到一个村里任团支部书记去了。在村里干了不到一个月,我便告别了父母、妻儿,独自一人,到深圳打工去了。在后来10年间,我先后辗转东西南北,经受风霜雨雪,尝遍酸甜苦辣,一直过着疲于奔命,居无定所的漂泊生活。直到3年前,叶落归根,回到故土,终于脱离了“身在异乡为异客”的浪子生活。
按说,快奔六十的人啦,应该是船到码头车到站,马卧南山观夕阳,可以在家过着安身立命,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乐哈日子了。然而,我不想成为一个闲下来的人。回到家里不到半个月,我就毛遂自荐,去到朋友办的房产公司负责人事管理,为的是闲暇时间,仍可以继续写作。在这公司3年多的时间里,我写了360多篇(首)诗歌、散文等文学作品,使我的生活过得充实、舒心,而富有诗意。
不过,在回到家乡的日子里,我也有一个小小的心愿。那就是盼望能有机会外出,到旅游景区观光赏景,愉悦一下身心。因为房产公司与其它行业属性不同,越是节假日越是繁忙,一般情况不会轻易放假的。机会终于等到了。今年“十•一”国庆节,公司首开先河,放假2天。我决定花一天时间,去邻近的一家5A风景区游玩。“十•一”当天,我嫌人多没有去。第二天上午8点多,我独自一人,悄悄来到了这家景区。在饱览了这里迷人风光的同时,对在那里遭遇到的二三事,颇有几分怨气。
我每到一处旅游,都要在景区礼品专卖店里选购一把折扇,题写一首小诗,署上自己的姓名和日期,做为纪念品收藏起来。上午10点左右,我信步走进一家礼品店,精心挑选了一把印有仕女图案的油纸折扇。问价付款时,女售货员说30元一把,少一分不卖。我说:太贵了,不要,别的都是20块一把。说罢,我放下折扇,就想走人。那位售货员一把拽住我吼道:“问了价,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这就是我们店里的规矩,天皇老子也是一样。”我同她理论一番,毫无效果。为了息事宁人,我只好乖乖地掏30块钱,卖下了这把折扇。
由于早晨没吃饱,没到中午,我就饥肠辘辘了。我走来走去,选择了一家“农家乐”餐馆,点了一盘红烧鲤鱼,一盘炒莴苣和一碗葱花鸡蛋汤,外加一瓶“青岛”啤酒。一番狼吞虎咽后,去到前台买单。收银员说,我点的菜原价320元,打8折后为256元整。我说你那菜单上白纸黑字,红烧鲤鱼45元/盘、炒莴苣28元/盘,为什么现在收费高得这么离谱?
正在争执时,过来一位大堂经理“解释”说,菜单上是普通菜的报价,你吃的是“生态环保”菜价,那鲤鱼是淮河里自然生长的,味道极其鲜美;那莴苣也是“绿色蔬菜生产基地”特供蔬菜,无农药,无虫害,既好吃,又营养。我说:那你为什么事前没有说明呢。他却狡辩道:“那你为什么事前不问清楚呢?你不问,我们何必要解答呢?”我要投诉他们的欺诈行为,那位大堂经理不屑一顾地说:“随便,那是你们的事,我们管不着。”
吃过午饭后,我想躺在车内打个盹。在我似睡非睡的时候,听到有人大喊大叫。我打开车门,来到保安科门前,见到一位中年女士在和保安人员大吵大闹,要求景区赔偿她的笔记本电脑。原来,下午这位女士玩好后,走进停车场,准备开车返回时,发现后备厢有撬痕。打开后备厢时,发现上午才买的新电脑不翼而飞。他找到了保安人员要求景区承担责任,保安人员打开监控,调取资料后,声称报警,之后百般推托,说等待查处结果。最后,那位女士懊恼地走开了。
回到家中的第二天,我觉得在景区遭遇的二三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随即写成文章,提出善意的改进建议,于10月7日发到《人民日报》,并刊登在10月11日的“读者来信”版。文章刊出的第3天,这家景区的管理人员打来电话,说那篇文章是对他们的侮辱和诽谤,给他们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缺失,要到法院起诉我。对于这件事,我不后悔,也不害怕,也一直在等待着法院的传票呢。
岁月悠长,人生短暂。几十年沧桑,一晃而过。穷不瞒人,丑不背人。如今,我没有车、没有像样的房,银行里也无存款,更没有其它可资炫耀的东西。依旧过着寄人篱下,仰人鼻息,替人卖命求财的打工生活。我也曾在梦醒时分,扪心自问,为何执迷不悟,贪恋着那支秃笔,过着焦头烂额,己不如人的苦日子呢?缘来缘去,本性难移。其实,我早就明白,我的坎坷生活,都是写作惹的祸。不然,我要是能够心无旁骛地经商办企业,说不定会成为腰缠万贯的大老板了。但是,我不懊恼、不抱怨、不后悔,仍旧初心不改,痴情如故,向前,向前,再向前。把每时每刻的业余时间,全都用在写作上。
不求人说好,只愿了我心。